第646章 以前是现在还是。

一天后。

酒店套房里，多了五个身影。

他们就那么单膝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裘天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个紫色皮肤的身影上。

佛纳多。曾经的监察者指挥官。

为了把这家伙改造成现在的样子，花了整整七万万亿星空币。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佛纳多只是跪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他自身的力量所影响，星空境六阶。

他低着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力量，心中除了敬畏，再无他想。他甚至不敢去抬头直视那个赐予他新生的人。主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过去所有认知。

“从今天起，六等星域的那些事件还是由你来负责，毕竟你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

“遵主宰令。”佛纳多头埋得更低了。

裘天绝的视线又转向另外四个星空境的虫嗣。他指了指其中那个身形最为纤细的女性虫嗣。

“你去维拉星，暗中保护我的母亲。”

顿了顿，他又指向另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男性虫嗣。

“你去，保护我的父亲。”

他没说具体怎么做，但被点到名的两个虫嗣都明白了。

两人只是恭敬应是。

“去吧。”

裘天绝挥了挥手。

五道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重归安静。

裘天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萧条了不少的景色。

该解决的外部麻烦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内部的一些事了。

有的事情，一直拖着，不是他的风格。

他点开个人终端，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长串的名字，最后，停留在了一个许久未曾动过的通讯录上。

秋雨彤。

他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下去。

……

维拉星，天空花园。

一间雅致的房间里，青鳞正小心地将一杯泡好的清茶，端到秋雨彤面前。

秋雨彤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眼角余光瞥见青鳞脸上那心不在焉的表情。

“怎么，还在想人家？”

青鳞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她跺了跺脚。

“主人！您又拿我开玩笑。”

秋雨彤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正准备再调侃两句。

滴滴。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响了。

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只是当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她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秋雨彤咬了咬嘴唇，指尖在光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接通。

光幕展开。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她对面。

画面里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平静，依稀能看到小时候的影子。

是他的儿子，裘天绝。

两人的目光，隔着遥远的空间，互相望着对方。

裘天绝看着画面里那张美丽的脸庞，脑中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模糊的童年记忆。

他心里叹了口气。

另一边，秋雨彤望着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却又透着一股陌生冷意的脸，思绪有些恍惚。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体。

可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她那个有些怯懦，需要她时时庇护的儿子了。

父亲秋白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一体双魂……原来的那个，在服用‘神域’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

“现在这个，是他的另一面。一个……连我都看不透的怪物。”

怪物吗？

秋雨彤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想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你……”

一个字吐出来，后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问他过得好不好？

现在问出这样的话来，只会显得自己这个母亲，幼稚得可笑。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继续的时候，对面的人说话了。

“母亲。”

声音不响，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秋雨彤死水般的心湖。

她拿着茶杯的手，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她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看着她这副样子，裘天绝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其实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跟人生死搏杀，都比这要轻松。

他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按着记忆里最基本的交流方式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最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的问候，秋雨彤反而怔住了。

她抬起眼，仔细看着光幕里的儿子。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睛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不知所措。

这让她心里那股巨大的隔阂感，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我……还好。”

得到回应，裘天绝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把流程走下去了。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次通讯的目的很明确，把需要交代的都交代一下。

“维拉星的环境不错，很安全。”裘天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话锋一转。

“我会安排更强大的人过去保护你。她不会打扰到你。”

秋雨彤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鳞，又环顾四周。这里的安保力量，本来就有不少实力强大的虫嗣

他居然还派了更强的人来？

对面的年轻人好像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

画面里的青年接着说：“那些人，不够。”

秋雨彤的心里轻轻一动。

她想起了最开始的炎托斯，想起了后续一系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中布置。这个孩子，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但他对自己的关心，好像从来没少过。

如果他真的对原来的“母亲”毫无记忆，毫无感情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最坚硬的一块地方，软化了。

“你……”秋雨彤看着光幕里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如果在外面……实在太累的话，就回家里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对面的裘天绝，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没说话了。

前世在蓝星，他很小就被赶出了家门。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回家？

他是想回家，但他的家也只是蓝星，但是蓝星的家又在何处？

那只是一种属于蓝星人独有的，落叶归根罢了。

现在突然有了这种感觉，，反而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秋雨彤隔着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对面年轻人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这是她的孩子。

以前是。

现在也是。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整理这份陌生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裘天绝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