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灵异 > 暗局之谜 > 第0555章 旧楼惊魂

第0555章 旧楼惊魂

书名:暗局之谜 作者:清风辰辰

字:

第0555章 旧楼惊魂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不大,但很密,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细蒙蒙的雨丝织成一张灰网,把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一栋老居民楼底下,仰头看着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你确定是这里?”谢依兰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雨珠顺着帽檐往下滴,打湿了她手里那张纸条。

“地址是韦伯仁给的,应该没错。”楼明之的声音被雨声削得很薄,“但这地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这栋楼在城北的老工业区,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长满野草的荒坡。整栋楼只有六层,外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楼梯间的窗户碎了七八扇,黑洞洞的窗洞里偶尔有野猫跳出来,在雨幕里一闪而过,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最诡异的是——整栋楼只有六楼右边那户的窗户是完好的,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植物,绿得扎眼。

“有人住?”谢依兰眯起眼,“这鬼地方还有人住?”

楼明之没接话。他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令牌是恩师留下的,正面刻着“青霜”二字,背面是一幅地图。这几天他反复摩挲,令牌表面的包浆已经被他的指腹磨得发亮。韦伯仁给的这张纸条上写的地址,正是令牌背面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

“上去看看。”楼明之收起令牌,率先迈入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何止没有灯——电表箱被人撬开了,里面的电线被剪断,像一堆枯死的藤蔓耷拉在墙上。水泥台阶上落满了灰尘,灰尘上有一道清晰的脚印,往上走的,很新。脚印不大,鞋底纹路很浅,像是女人的鞋。

谢依兰蹲下来看了一眼:“软底平跟鞋,三十五到三十六码。穿这种鞋走六楼,不喘不累,脚掌受力均匀——练家子。”

“比你如何?”

“差远了。”谢依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但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强。”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很黑,只有谢依兰掏出来的手机电筒打出一小团光。光柱扫过墙壁,楼明之注意到墙上有涂鸦,红色的喷漆写了三个字:“别上去。”

再往上走一层,又有一行涂鸦:“他在等。”

谢依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楼明之,手机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出一种奇异的冷峻:“他在等——谁?”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脚步没停。

五楼到六楼的拐角处,他们看到了第三行涂鸦。这次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已经太晚了。”

谢依兰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字迹,指尖搓了搓:“马克笔的墨还没干透。”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

“往上跑!”

他话音未落,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紧接着,头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像有什么重物从六楼被人推了下来。楼明之抬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一团黑影从楼梯间的缝隙里急速坠落。

他一把拽过谢依兰,两个人同时往五楼走廊里扑了出去。身后一声巨响,一个铁皮柜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整个铁皮柜被摔得变了形,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白花花的纸张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起来,在黑暗中翻飞如蝶。

楼明之翻身爬起来,把谢依兰护在身后。他的目光穿过翻飞的纸张,看向楼梯上方。六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很瘦,个子不高,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别上来。”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再上来我就把煤气罐点着。”

楼明之没有动。谢依兰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满地的文件。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楼明之的胳膊。

“那些纸——”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上面有青霜门的纹印。”

楼明之低头看去。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大部分已经泛黄发脆,但每一页的页眉处都印着一个模糊的暗红色标志,那是一把被冰凌缠绕的剑——青霜门的门徽。

六楼那个人影也听到了谢依兰的话。他晃了一下,撬棍差点脱手,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你们是什么人?”

“谢依兰。”谢依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亮,在黑暗的楼道里回荡,“青霜门第三十七代记名弟子。我来找我师叔。”

楼上安静了。死一样的安静。

雨声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哗哗地响。楼明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头顶那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蹲了下去,蹲在楼梯口,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哭了。

哭声很轻,像被什么憋了太久,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气音。

“三十七年了,”那人哭着说,“我以为青霜门死绝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谢依兰的嘴唇微微发抖,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面前,蹲下来。手机光打在那张脸上——一张老人的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像两把刀片顶着薄薄的皮肉。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谢依兰见过的光。她师父的眼睛里有过同样的光。

“你是……”谢依兰的声音哑了。

“陈伯。”楼明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惊,“陈世伯。青霜门第七代护法,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官方记录的死亡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老人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目光浑浊但锐利,像蒙了灰的玻璃刀:“你手里那枚令牌……是楼老头的?”

“我恩师。”

老人怔了一下,随即惨笑了一声:“楼老头也死了?被许又开害死的?”

“您知道许又开?”

老人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推开身后那扇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楼明之走进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墙的照片。青霜门覆灭前最后一张全家福被放得很大,挂在正中间,照片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了,但轮廓还在。全家福旁边钉着密密麻麻的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有的名字被红笔圈了,有的被黑线划掉。

被红笔圈着的名字旁边,钉着那个人的死亡报道剪报。

楼明之数了一下,红圈有八个。黑线有五个。

“八个死了,”陈伯站在墙前,声音干涩,“五个失踪。失踪的,可能比死了的更惨。许又开不会留活口。”

谢依兰走近那面墙,目光定在一张剪报上,标题赫然写着——“青霜门灭门惨案告破,主犯陈世伯畏罪自杀”。她回头看蹲在墙角阴影里的老人,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陈伯慢慢开口,像在从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往外掏东西,“许又开带着人从后山摸上来。他早就买通了厨房的人,在晚饭里下了药。全门上下八十七口,有一半人是在睡梦中被杀的。我那天闹肚子,没吃晚饭,躲过一劫。我跑出来的时候,看见门主夫妇被逼到祠堂里,许又开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

楼明之站在那面墙前,盯着照片上那张全家福。第二排最右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明亮,那是他恩师年轻时的样子。恩师曾经也是青霜门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改行做了警察。但恩师从来没有提过青霜门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我恩师,”楼明之的声音很紧,“他跟青霜门是什么关系?”

陈伯抬起头,看着楼明之:“你恩师叫什么?”

“林正青。”

陈伯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那面照片墙前,手指点在照片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年轻人的脸上,指尖在照片上微微颤抖。

“林正青,”老人的声音像是从二十年前穿越而来,“青霜门第三十六代门主嫡传弟子。当年门主最看重的接班人。但他跑了。灭门案发生前半年,他跑了,走得无声无息,门主夫妇至死都在念叨他的名字。”

楼明之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想起恩师遇害前的那些日子,想起恩师书房里锁着的那口樟木箱子,想起恩师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令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找到青霜门。替我还债。”

陈伯从墙角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笔记本。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楼明之。笔记本上的字迹是恩师的,楼明之认得。页面上画着一张复杂的结构图,标注着“青霜门地下暗道分布”。图的旁边有一行小字,是恩师写的:“许又开不知此图。留待有缘人。”

楼明之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

“陈伯,”他说,“跟我们走。你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

陈伯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按在满墙的剪报上:“我哪里都不去。我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不能断在我手里。”

他转过身,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递向谢依兰:“这是青霜剑谱的抄本。真正的原本在你师叔手里。当年门主预感到大祸临头,把剑谱拆成三份,门主夫人和你师叔各带一份逃走,第三份留在门中,被我藏在祠堂地基里。许又开只抢到了空盒子。”

谢依兰双手接过油布包裹。包裹不重,但她的手在抖。

“师叔在哪里?”

陈伯的眼神暗了一下:“你师叔……三个月前找到了我。他在查许又开,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我们约好三天前在这里碰面,他没来。”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

门外,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很轻,像什么东西碰到了铁皮柜。谢依兰反应极快,一把将油布包裹塞进卫衣里,同时手里的手机电筒灭了。黑暗里,她伸手按住楼明之的胳膊,在他手背上快速点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两下,有外人。

楼明之屏住呼吸。雨声里混杂着另一种声音,一种比雨点更沉、更规律的声响。那是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有人在往上走。

脚步声很轻,但走得很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这种步频楼明之太熟悉了,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走出这种节奏。而且不止一个人。他听见了第二个脚步,第三个。至少三个人,从楼下包抄上来。

陈伯的脸在黑暗中白得像一张纸。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许又开。

楼明之迅速扫视这间屋子。窗户——六楼,外面是雨夜,没有逃生绳降设备。门——唯一的出口,正对着楼梯口,来人正在往上。屋里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满墙的照片和剪报,一个铁皮箱,没有第二个出口。

绝境。

谢依兰靠到他身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皮肤上:“窗户后面有没有遮挡?”

楼明之想起上楼时从外面看到的景象,六楼右边窗户外面……他飞快地回忆,想起那盆绿植,想起玻璃的反射,想起窗户旁边有一截突出的水泥檐。他点了点头。

脚步声停在了五楼半的转角处。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温和,醇厚,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容。

“陈世伯。楼队长。谢小姐。三位都在,省得我一个个找。”

许又开。

楼明之的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那枚青铜令牌。令牌的表面忽然烫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想起令牌背面那幅地图,想起地图上标注的暗道入口。入口在哪里?令牌上的图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每条线、每个标记都清晰起来。地图上那个点,在整栋楼的中心位置,是——

楼明之低头看向脚下的水泥地面。

这栋楼有地下室。

“三位不说话,那我上来说。”许又开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笑像一杯温水里泡着刀片,“我这人最讲道理,从不勉强别人。但有些东西

在你们手上,我不太放心。比如……陈世伯藏了二十年的那本剑谱抄本。”

楼明之把令牌贴在掌心里,用只有谢依兰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下面有路。”

谢依兰没有犹豫。她一把拽起陈伯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往门口一甩。一道银光闪过,门口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一枚银针钉在了门框上,针尾颤动着。那是她的独门暗器,示警用的。

许又开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楼明之已经蹲下来,双手按在地板上,令牌的尖端插入地板缝隙里。水泥地面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机关,发出了一声沧桑的叹息。地板中间那几块水泥砖无声地向下沉了半寸,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竖井。

“跳。”楼明之的声音极快,“绳子在墙上。”

谢依兰先推陈伯下去,老人瘦小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她转头看楼明之,目光在暗处亮得吓人:“你呢?”

“我断后。下去之后往左走,暗道通到楼后排水渠。”

谢依兰看了他一秒,没有废话,纵身跃入洞口。她的身影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转瞬就被黑暗吞没。

楼明之转过身,面对门口。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门外的人。许又开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微笑。他身后跟着三个人,身形健硕,手里提着黑色的棍状物。

“楼队长,”许又开跨进门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落在楼明之脸上,“你这是何必呢。”

楼明之站在竖井的洞口前,背对着黑暗,面朝着许又开。他手里握着那枚令牌,令牌表面金光隐现。他忽然笑了。

“许先生,”他说,“你找了二十年的青霜剑谱,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找不到吗?”

许又开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楼明之把令牌举到面前,令牌上“青霜”二字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青光。他退后一步,身体向后仰去,坠入竖井。坠落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许又开冲上来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喊“抓住他”,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然后他看见了。竖井的墙壁上刻满了青霜门的秘纹,那些纹路在令牌的青光照耀下亮了起来,整条竖井变成了一条发光的甬道。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青霜门历代门主留下的遗训。最上面一行字最大,刻得最深,像是什么人在紧急时刻仓促刻下的。

楼明之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落到了底。他摔在松软的泥土上,滚了两圈,被谢依兰一把拽住。她架着他,在黑暗中拼命往左跑。身后,竖井上方传来许又开的声音,那个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

“封住出口!他们跑不远!”

但楼明之知道,他们追不上来了。因为竖井的墙壁正在合拢,青霜门的秘纹启动了最后的机关。整条甬道的两侧石壁缓缓向中间挤压,将许又开的人挡在了上面。

他们跑出了大约五十步,头顶出现了一道裂缝,雨从裂缝里灌下来。谢依兰拉着楼明之往上爬,泥土湿滑,她一只手拽着陈伯,一只手拉着楼明之,三个人像三条泥鳅一样从裂缝里拱了出来。

外面是楼后的荒坡。雨还在下。整栋楼在他们身后轰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陈伯瘫在泥地里,怀里抱着那本剑谱抄本,老泪纵横。谢依兰跪在雨里,浑身泥泞,大口大口地喘气。楼明之仰面躺在湿透的野草上,雨点打在他脸上,冰凉而密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枚令牌。令牌上的青光已经消失了,但令牌表面多了一行小字。那是刚才在竖井里刻上去的——恩师的笔迹,像是早就刻好了,只等着有人带着令牌来触发。

那行字是:“许又开不是主谋。找买卡特。”

楼明之攥紧令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他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许又开只是台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还藏在更深的暗处。而买卡特——那个地下皇神,那个搅动风云又立场成谜的人——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许又开要多得多。

谢依兰爬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他脸上。

“活着吗?”

“活着。”

“剑谱抄本拿到了。”

“嗯。”

“陈伯也活着。”

“嗯。”

谢依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楼明之在雨夜里忽然笑了的话:“那你欠我一顿热乎的。镇江锅盖面,加两块肴肉。”

楼明之躺在泥地里,笑出了声。笑声在雨夜里荡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远处的旧楼在雨幕中沉默地矗立着,六楼那扇窗户的灯已经灭了。但楼明之知道,这栋楼里藏着的东西,比陈伯藏了二十年的剑谱抄本要多得多。

青霜门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许又开今天亲自现身,说明他慌了。一个慌了的人,会犯更多的错。

楼明之翻身坐起来,把令牌放进口袋。他伸手拉起谢依兰,又扶起陈伯。三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泥泞,狼狈到了极点,但陈伯怀里那本剑谱抄本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一滴水都没渗进去。

“走。”楼明之说,“找个地方吃面。”

雨还在下。三个人踩着泥泞的荒坡往城里走,身后的旧楼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暂时闭上了眼睛。但楼明之知道,它还会再睁开的。而到了那一天,他要让许又开和许又开背后的人,把二十年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雨夜里,青铜令牌在他胸口微微发烫。那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

“许又开不是主谋。找买卡特。”

买卡特。地下皇神。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