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不是小姑娘了

不过顾清寒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只能任他欺负的小姑娘，索性把剑往旁边一放，趁陈凡正得意，猛地伸手把他的头发也揉乱了。

陈凡愣了愣：

“不是，你还敢还手？”

顾清寒也笑出了声：

“怎么，就许你弄我的头发，不许我弄你的？”

“反了你了，连大哥都敢欺负？”

陈凡哪里肯认账，伸手又准备弹她脑门。

顾清寒早有准备，抢先一步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还想继续去弄他的头发。

陈凡索性将她两只手都给捏住：

“行啊，小清寒，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小时候白疼你了是吧？”

“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不知道欺负过我多少回！”

“那怎么能叫欺负？你现在能成为九霄剑宗首席，多少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顾清寒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找回实力的陈凡简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一样喜欢招惹她，一样爱讲歪理，明明是自己先动的手，最后还能把功劳全算到自己身上。

她小时候就没少被这人欺负。

不过真要说起来，那时候她最盼望的，偏偏也是陈凡来九霄剑宗的日子。

尤其是那一年。

那时候的顾清寒才十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到过家里的消息了。

她少时上山学剑，虽然年纪小，平日里却很懂事，练剑认真，待人也有礼貌，很少让宗门里的长辈操心。

但她也会想爹娘。

有时候看见其他师兄师姐收到家书，她便忍不住多看几眼，等人家高高兴兴地拿着信走远，又继续练自己的剑。

后来，她自己也写了一封。

信里她说最近又学会了新的剑法，宗门里的师姐们对她很好，饭菜也好吃，自己如今长高了不少。

她还告诉爹娘，等以后剑法练得更厉害了，就能御剑回家看他们。

写到最后，她犹豫了好久，才又添上一句。

她很想他们。

只是信写好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寄。

她听说爹娘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连如今身在何处都不清楚，那封信便始终没能送出去。

后来纸张被她折了又折，连边角都有些发软。

她原本想着，等那个经常来九霄剑宗的大哥哥再来，就请他帮忙打听打听。

毕竟那家伙整天吹嘘自己走遍天下，认识的人比九霄山上所有漂亮师姐的青丝还多，虽然平时总爱骗人，可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偏偏那段时间，陈凡又许久都没来。

小小的顾清寒揣着那封早就写好的信等了好多天，终于在一次练剑结束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跑了过去，手里还攥着那封早已写好的信，连准备好的话都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

结果刚跑到陈凡

面前，脑门上便挨了一下。

“练剑又偷懒了是不是？大老远就看见你在发呆了。”

顾清寒当时气得不行，正准备反驳，却看见陈凡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

“喏，给你的。”

她起初还以为，这家伙又让自己替哪个漂亮师姐送情书。

但这一次，陈凡却将信封直接递到了她面前，揉乱了她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

“愣着干什么？这封是给你的。”

直到看清信封上的名字，以及那熟悉的字迹，顾清寒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娘亲写给她的信。

那一天，小姑娘手里攥着想对父母说的话，而那个平日里总爱欺负她、从来就不怎么靠谱的大哥哥，递来的却是父母想对她说的话。

她盼了那么久，甚至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那封朝思暮想的家书，会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面前。

顾清寒拆信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把信纸弄坏。

娘亲在信里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还叮嘱她平日练剑不要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爹爹也在信里说，陈凡去看过他们了，还说她如今在九霄剑宗练剑十分认真，天赋也很好，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剑仙。

顾清寒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见最后那几句话，扁着小嘴问：

“你平时不是总嫌我练剑笨吗？怎么跟我爹娘说的不一样呀？”

陈凡当时正在寻思给今天给哪个漂亮师姐写情书，闻言立即不乐意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笨了？我那是嫌你练得不够好！再说了，跟你爹娘当然得实话实说，总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天天在山上欺负你吧？”

顾清寒很想告诉他，他明明就是真的天天欺负自己。

可是看着手里的家书，她嘴上反驳了两句，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天她问了陈凡很多事情。

问爹娘现在住在哪里，问他们身体好不好，还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找到他们的。

陈凡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大堆，最后实在被问烦了，索性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行了，你还打算问到天黑啊？赶紧把信看完，我专门跑这一趟容易吗？记得请我吃烧鸡！”

顾清寒那天倒是难得没有跟他计较。

她把父母的来信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又拿出了自己攥了许久的那封信。

“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也送给爹娘呀？”

“当然可以，不过这回得收跑腿费。”

“那我请你吃一只烧鸡！”

“怎么也得两只吧？”

小姑娘明知道这家伙又在趁机欺负自己，却还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想对爹娘说的话，该交给谁了。

……

“喂，小清寒，想什么呢？”

陈凡的声音将顾清寒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后院，陈凡正低头看着她，脸上仍然带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怎么，刚才还嚷嚷着要报仇，现在知道打不过我，准备认输了？”

顾清寒听得有些想笑：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给我带回来的那封家书？”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看一封信都能看半天，我在等得差点睡着。”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呀？”

“提前告诉你还有什么惊喜？再说了，那时候我也没确定能找到你爹娘，万一找不到，你不得白高兴一场？”

陈凡说得随意，顾清寒听着却安静了下来。

她当年年纪还小，只顾着收到家书的开心，后来长大了才逐渐明白，想在那么大的世界里找到两个不知下落的人，哪有陈凡说得那么容易。

但是这家伙从来没跟她提过那些。

就连现在说起，也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顾清寒忍不住问道：“那你后来怎么也不告诉我，找我爹娘花了多少工夫？”

“找到了不就行了？跟你说那些干什么？”

陈凡说着，还习惯性地伸手替她整理刚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

“不过你小时候倒是真好骗，两只烧鸡就能高兴半天。现在长大了，脾气反倒越来越大，连我都敢欺负了。”

顾清寒没有躲，任由陈凡替自己把头发整理好，瞧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那个总喜欢欺负自己的大哥哥，如今还是一点都不正经。

只是她长大了。

有些小时候不懂的事情，现在也都懂了。

眼见陈凡整理完头发，又准备伸手弹自己脑门，顾清寒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还是小时候那个替你跑腿的小姑娘呀？”

陈凡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你现在都是九霄剑宗首席了，谁还敢把你当小姑娘？”

“那你还总喜欢欺负我？”

“这有什么关系？我小时候能欺负你，现在照样能欺负你！”

顾清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的歪理，还真是张嘴就来。

她却没再跟他争，而是稍稍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让我给那么多漂亮师姐送过情书？”

陈凡顿时警觉起来：

“不是，昨天的账还没翻够？你今天又想干什么？”

顾清寒嘴角微翘：“我就是想问问，你给那么多师姐写过情书，怎么从来没给我写过呀？”

“你那时候才多大？我给你写情书，你看得懂吗？”

“那现在呢？”

顾清寒看着陈凡，大眼睛里有着光芒，认真说道：“我不是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