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5)
书名:血色七杀碑 作者:一玄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5)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二章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
第一百七十九回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5)
东西哥接到美河师兄电话的时候,正摸了一张幺鸡,手指头在牌面上蹭来蹭去。电话是打到茶楼柜台上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甄老师,电话”,东西哥把牌往桌上一扣,说了句“帮我看到起”,就下楼去了。
杨超越追到楼梯口:“东西,啥子事?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耍。”东西哥摆了摆手,快步下了楼。走到拐角处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我去去就回,这圈牌算我的。”
东西哥回到武馆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甄贤公公坐在上首那把藤椅上,脸色沉沉的。师傅坐在他旁边。罗真罗洪站在两侧,罗洪手里还攥着一把南瓜子,那是从茶楼顺的。美河师兄还没回来,说是送竹杖去了。
“爷爷,出啥子事了?”东西哥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东西,你坐下。”甄贤公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东西哥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了。那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硌得慌。甄贤公公把藏宝图被盗的事说了一遍,从花阵被破说到美河追到城西没追到人。东西哥听完,道:“藏宝图丢了?”
“丢了。”甄贤公公说,“美河追出去,追到城西,没追到人。”
“那竹杖呢?”
“竹杖没事。美河送走了。”
东西哥抬起头看着甄贤公公:“爷爷,您叫我来,是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甄贤公公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叶,“是筛查。每个人都要查。你也不例外。”
“我明白。”东西哥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您问吧。”
“今天下午,你在茶话会上,有没有跟人提过藏宝图的事?”
“没有。”东西哥说得干脆,声音稳稳当当的,“在茶话会上我就是泡茶、打麻将。杨超越他们问我家里的情况,我只说我家祖祖辈辈开茶馆,别的啥子都没说。”
罗洪在旁边插了一嘴:“东西师叔,你莫怪我问得直接——你打麻将的时候,有没有喝多?喝多了的人,嘴上可没把门的。”
“我喝的是茶。”东西哥看了他一眼,“从茶话会开始到结束,我一杯酒都没碰。你要不信,去问杨超越。”
“那川岛莓子,有没有单独找你聊过?”甄贤公公问。
“有。她问过我一句话——‘甄老师,你家除了开茶馆,还有没有别的营生?’”
“你咋个回答的?”
“我说,‘我家就是普通人家,只开茶馆,没做别的。’”
“她信了没有?”
“不晓得。她笑了笑,没再问。”东西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她笑的时候,眼睛没笑。嘴巴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掂量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师傅在旁边一直没开口,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东西,你在茶话会上打麻将,中间有没有离开过?”
“离开过两回。一回是上厕所,一回是下楼拿烟。两回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有没人跟着你?”
“没有。我自己去的。下楼拿烟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杨超越的妈,她还问我‘东西,你妈身体好不好’,我说好。就说了这一句,别的啥子都没提。”
师傅看了甄贤公公一眼。甄贤公公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又问:“你那个同学杨超越,他晓得藏宝图的事吗?”
“不晓得。他啥子都不晓得。”东西哥说,“杨超越这个人,读书的时候就是个书呆子。他现在关心的是中医、药方、针灸,对别的事从
来不感兴趣。我们同学摆龙门阵,说谁家发了财、谁家买了电视机,他坐在旁边一句都插不上。他娶川岛莓子,就是觉得人家漂亮、温柔,别的啥子都没想。”
“那他晓得你家里有藏宝图吗?”罗洪问。
东西哥说,“我从来没跟他提过家里的事。他这个人,嘴巴松得很,你要跟他说个秘密,第二天全城的人都晓得了。我哪敢跟他说这些。”
“那川岛莓子呢?她今天在婚宴上,有没有问你家里老人的事?”甄贤公公问。
“问了。她问我家里还有没有老一辈的人,我说有,祖父还在,八十多岁了,从台湾回来的。”
“她还问了啥子?”
“她问老人家身体好不好,我说好,硬朗得很。她又问老人家当年做啥子的,我说不太清楚,好像是当兵的。她就没再问了。”东西哥顿了顿,“她问这些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甄贤公公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得不重,可屋里头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东西,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有没有可能被人听去了?”
“有可能。”东西哥想了想,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茶话会上人多,我说爷爷的事,周围好几个同学都听到了。我坐的那张桌子,左边是吴明礼,右边是张小军,对面是刘芳。他们都是南疆县长大的,我说爷爷从台湾回来的,他们都‘哦’了一声,问了两句就过去了。可要是川岛莓子在旁边安了人,肯定听得到。”
“安人?”罗洪眼睛瞪大了,“她一个新娘子,还能安人?”
“你莫小看她。”东西哥说,“她今天在茶话会上,一直在找话头。先聊茶,再聊历史,再聊抗战,一步一步往盘山上头引。她问那两个家里有当兵的同学,问得可细了——在哪个部队、驻在哪里、有没有去过盘山。问完了还拿本子记,说是‘记茶文化笔记’。你见过哪个记茶文化笔记的,记人家爷爷在哪个部队的?”
罗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了。”甄贤公公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拐杖就在地面上笃地敲一下,“她今天在茶话会上,一直在找姓甄的人。你说了家里有老人,从台湾回来的,她就锁定了你。然后她找个借口离开茶话会,跑到武馆来偷东西。”
“可她咋个晓得藏宝图在武馆呢?”罗洪问,“她今天才到南疆县,婚宴之前都在酒楼待着,她咋个会晓得武馆里有藏宝图?”
“她不晓得。”甄贤公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来偷东西,是因为她晓得武馆是甄家的人开的。她以为藏宝图在武馆里,就来了。她没想到真能偷到——可她运气好,碰上了。”
“那她偷走的藏宝图,是真的还是假的?”罗洪把手里那把南瓜子往桌上一搁,追问了一句。
甄贤公公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猜是真的。”
“为啥子?”
“因为二师叔说锦盒是锁着的。那锦盒里装的,肯定是真东西。要是个空盒子,二师叔也不会锁。”
甄贤公公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门灯还亮着,黄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几只飞蛾绕着灯泡打转转。
“真东西丢了,假东西还在。”甄贤公公把窗帘放下,“她偷走的是一幅画,可她不知道那幅画怎么用。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拿着画,找不到门,打不开锁。我们手里还有地图,还有竹杖,还有铜片。只要这三样东西在,画丢了,还能再画一幅。”
“再画一幅?”罗洪瞪大了眼睛,“表叔公,您会画?”
“我不会。”甄贤公公说,“可有人会。这个先不急,慢慢来。”
“那现在我们咋个办?”美河师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
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夜风的味道,竹杖已经送走了,腋下夹着一件外套。
“查清楚了。”甄贤公公说,“东西这边没问题。他没有泄露藏宝图的事。川岛莓子是顺着‘甄家’这条线摸到武馆来的。她不知道藏宝图在武馆,可她运气好,碰上了。”
“那就是说,是我自己没把藏宝图收好。”美河师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我要是把藏宝图锁进柜子里,她就算来了也偷不着。我要是听了晓梅的话,在办公室里放个保险柜,就啥子事都没得了。”
“事情已经出了,后悔没用。”甄贤公公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现在要想的,是咋个把藏宝图找回来。”
“咋个找?”美河师兄抬起头,眼睛里头全是红丝,“城西那边巷子那么多,她随便钻哪条,我都找不到。”
“找不到也要找。”甄贤公公说,“她偷了藏宝图,肯定要送出去。她一个人在南疆县,人生地不熟,偷了东西不会自己留着。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藏宝图送出南疆县。”
“您的意思是,她会寄出去?”
“邮寄太慢,也不安全。她肯定会派人送。川岛莓子今天在婚宴上带了不少人来,那些人里头,肯定有负责送东西的。”
“那我们咋个办?”
“等。”甄贤公公说,“她偷了东西,心里头肯定急。一急,就会露出马脚。我们只要盯着她,就能找到线索。”
“盯她?咋个盯?”
“她住在哪儿?”
“好像是住在县城宾馆。杨超越家给他们在宾馆包了房间。”
“那就从宾馆盯起。”甄贤公公说,“罗真罗洪,你们俩从今天晚上开始,轮流在宾馆门口守着。看到川岛莓子或者她的人出门,就跟上去。不用跟太近,看到他们去哪儿就行。”
“好。”罗真点了点头。
“美河,你明天去一趟茶庄,找吴明礼。问问他,川岛莓子今天有没有跟他联系,说要去茶庄买茶叶。”
“她要去茶庄,肯定是为了寄茶叶。”美河师兄说。
“对。她要寄茶叶,就得把茶叶拿到邮局去。我们只要盯着邮局,就能知道她往哪儿寄东西。”
“那我们明天去邮局守着?”
“不用守。”甄贤公公摇了摇头,“邮局的人我认识,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行。她要是往日本寄东西,邮局的人会告诉我们。”
“那万一她不走邮局,派人亲自送呢?”
“那就得靠罗真罗洪了。”甄贤公公看了看罗真,“你们盯宾馆的时候,注意看她身边有没有生面孔。要是有,就跟上去。”
“我明白。”罗真说。
甄贤公公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还有一件事——金娃子。”
“在。”我应了一声。
“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宾馆。”
“去宾馆做啥子?”
“去看川岛莓子。”甄贤公公说,“她偷了藏宝图,心里头一定得意。得意的人,最容易露出马脚。我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表叔公,您亲自去?”美河师兄急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万一她——”
“万一她啥子?”甄贤公公笑了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她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吃了?我是去拜访,又不是去抓人。她偷了东西,见到我,心里头肯定发虚。她一虚,就会露出破绽。”
“那我跟您一起去。”师傅说。
“你也去。美河也去。”甄贤公公说,“我们三个人去,她要是心里没鬼,我们就是普通拜访。她要是心里有鬼,三个人站她面前,她不慌才怪。”
罗洪在旁边搓了搓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呢?我干啥子?”
“你跟罗真盯宾馆。”甄贤公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