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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雪落宫墙人静处,茶温榻侧话闲时

书名:【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 作者:迷茫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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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雪落宫墙人静处,茶温榻侧话闲时

乾清宫的折子批完了,兵部的文也发了,工部的案也定了。

广州那边来信说新一批学徒已经入厂,林顺正带着张小山、梁小柱他们赶制第二批样枪。

朝堂上再没人提“奇技淫巧”四个字,连徐乾学都递了折子,说想去广州亲眼看看。

康熙把折子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梁九功。”

“奴才在。”

“去告诉保成和保清,这几天好好歇歇。折子不许看,公文不许批,朝会不许参加。在毓庆宫好好歇着。谁要是偷偷跑来了,你给朕挡回去。”

梁九功愣了一下。“万岁爷,太子爷那边……”

“朕说的。”

康熙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喝了一口,“在广州忙了几个月,回京也没闲着。

朝堂上站了那么久,折子写了一份又一份,连口气都没喘匀。

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你去传话,就说朕说的——歇不好,不许上朝。”

梁九功应了,转身出了暖阁。

康熙放下茶杯,望着窗外那片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

保成那孩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不一定听。

他得让梁九功盯着,何玉柱也盯着,老大也盯着。

三个人盯着,总盯得住。

*

梁九功到毓庆宫时,胤礽正在窗前看书。

何玉柱通报说梁谙达来了,胤礽放下书,站起身来。

梁九功进门便要跪,胤礽伸手扶住。

“谙达不必多礼。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万岁爷说,请太子爷和大阿哥这几日好好歇着。不进宫,不看折子,不批公文,不参加朝会。”

梁九功顿了顿,“万岁爷原话是——歇不好,不许上朝。”

胤礽望着梁九功,嘴角微微弯了弯。

“儿臣知道了。请谙达回禀皇阿玛,儿臣遵旨。”

梁九功又叮嘱了何玉柱几句,转身走了。

他走出毓庆宫大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太子爷没有跟出来,才放心地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胤禔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他推门进来,把碗放在胤礽面前。“梁九功来传旨了?”

“嗯。皇阿玛让咱们歇几天。”

“那就歇。”

胤禔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在暖阁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气。

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这样子,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要落了。

胤礽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焦墨画出的瘦硬的线条。

“大哥,你说,皇阿玛是不是觉得咱们太累了?”

“你在广州那几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半夜才睡。回京这一路,马车上还在写折子。到了京城,一天没歇,就上朝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大哥,你也是。你在广州那几个月,天天往校场跑,往水师营跑,日头底下晒着,暴雨里淋着。

膝盖上的旧伤,南边潮湿天里疼了多少回。你以为我不知道?”

胤禔端起姜汤喝了一大口,辣味呛得他咳了两声。“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歇。”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

午后,天色越发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将整座紫禁城笼在一片沉沉的暮色里。

北风从宫道那头灌进来,卷起廊下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何玉柱把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又在熏笼里添了一把百合香。

胤礽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暗纹夹袍,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膝上盖着一张厚厚的褥子。

那褥子是银灰色的,毛锋柔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胤禔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份邸报——是兵部抄送的边关军情摘要。

康熙说不许看折子、不许批公文,可没说不许看邸报。

胤禔钻了这个空子,把邸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边关无事,敌军退回去了,将士们正趁着天冷之前加固营垒。他放下邸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下来了。

很小,很轻,像一片羽毛,在风中飘了一会儿,落在窗棂上,化了。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雪越下越大,细细密密的。

不一会儿,屋顶、宫墙、庭院,都覆上了一

层薄薄的白。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密的雪幕。“大哥,下雪了。”

“嗯。”

“今年第一场雪。”

“嗯。”

胤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让人换。凉茶入口,苦味比热时更重几分。

他咽下去,把茶杯放在小几上,身体往褥子里缩了缩。

“冷了?”

“有一点。”

胤禔站起身来,走到炭盆前,用火钳拨了拨炭火。

火苗蹿上来,将炭盆周围照得通红。

他又往熏笼里添了几块炭,把烧得旺旺的熏笼端到榻边,离胤礽的脚不远不近。

“大哥,你坐。别忙了。”

胤禔坐回去。

他没有再说“不冷”之类的话,只是把炭火烧得更旺些,把熏笼挪得更近些。

雪越下越大。

窗外的槐树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枝干被压得微微弯曲。

远处的宫墙在雪幕中变得模糊,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橘黄的光晕在雪地里投下一圈暖色。

胤礽望着那片雪幕,忽然想起在广州的时候。

广州没有雪,只有雨。

雨打在车间顶棚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那时候他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雨幕里的珠江,心里想——京城该下雪了。

如今雪真的下了,他坐在暖阁里,膝上盖着厚厚的褥子,手里握着凉透的茶。

大哥坐在旁边,炭火烧得旺旺的。

他在京城,在毓庆宫,在家里。

“大哥,你说,广州那边现在是什么天气?”

“下雨。”

胤禔没有犹豫,“十一月的广州,雨多。不大,细细密密的,能连着下半个月。”

“你连这个都知道?”

“在广州那几个月,天天看天。早上起来先看云,看风向,看潮水。看多了,就知道了。”

胤礽望着胤禔。

“大哥,你在广州那几个月,是不是比在京城开心?”

胤禔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了。

“开心。在京城,大哥每天的事是练武、看兵书、上朝、听那些文官吵来吵去。没什么不好,可也没什么意思。

在广州,大哥每天去校场看那些兵丁操练,看他们从啥也不懂的新丁,一天一天练成能出海打仗的兵。大哥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保成,你在广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雪幕。“是。看着林顺从种地的变成工匠,看着张小山从啥也不会的学徒变成能独立操作机床的熟手,看着钱文彬从候补了五年的闲人变成较真的督检官,大哥,我心里高兴。”

“所以你才不觉得累。”

“累还是累的。可那几个月,我没想过累。”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雪花不再密密麻麻地往下砸,变成零零星星的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远处的宫墙在雪幕中露出了轮廓,檐角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像盖了一床棉被。

胤礽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枝干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树枝弯了腰。

几只麻雀从树丛里飞出来,在雪地上跳了几下,又飞回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睫低垂,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慢慢合拢。

“困了?”胤禔的声音放轻了。

“嗯。”

“睡一会儿。大哥在这儿。”

胤礽没有推辞,侧过身,将身体缩进褥子里。

褥子又厚又软,裹着他,像一只温暖的大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不再颤动。

胤禔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窗外,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是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

那光太弱,照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

胤禔望着弟弟的睡脸。

月白色的衣袍衬着银灰色的褥子,乌发散在枕上,白玉簪还插着,没有取下。

他伸出手,轻轻把簪子抽出来,放在枕边,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乌发散开来,铺在枕上,衬着那张安静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保成说他不知道累,可他知道。

保成不是不知道累,是顾不上。

那么多事等着他,那么多人在看着他。

他不能累,累了也得撑着。

如今终于能睡了。

胤禔把窗户关严实了,又

检查了一遍炭火。

火苗舔着盆沿,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蹲在那里,用火钳拨了拨炭块,让火烧得更旺些,又把熏笼往榻边挪近了几分。

暖阁里暖融融的,混着百合香的气息,熏得人眼皮发沉。

他回到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弟弟脸上。

胤礽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不再颤动,眉心舒展着,像一朵被雨洗过的白玉兰。

月白色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乌发散在枕上,衬着那张安静的睡脸。

那根白玉簪躺在枕边,温润的质地像一小截凝固的月光。

胤禔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滑到胤礽肩侧的狐皮褥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手指触到弟弟的肩头时,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体温——比正常人凉一些。

太医说这是气血未复,急不得,得慢慢养。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虽然停了,云层却没散,沉甸甸地压着紫禁城。

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橘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暖色。

远处传来梆子声,闷闷的,像有人在雪夜里敲着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

胤礽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是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那光太弱,照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睡前的姿势。

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脚边的熏笼还在散发着余温。

炭盆里的火已燃成了灰白的余烬,却仍在静静地散着热。

暖阁里很安静,炭盆里偶尔爆开一两点火星,哔剥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熏笼里的百合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味在空气中飘散。

他侧过头,看见胤禔还坐在榻边的绣墩上。

手里拿着那份邸报,却没有在看。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将那道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不知守了多久。

胤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

他望着那道背影,望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又跳,久到炭盆里的余烬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大哥。”

胤禔转过头,看见弟弟醒了。

那双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薄雾,眼睫轻轻颤着,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他把邸报放下,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醒了?”

“嗯。”

胤礽撑着榻沿想坐起来,身体刚抬了一半,手臂便微微发颤,像一枝被雪压弯的梅,撑不住那点重量。

胤禔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着,轻轻把他按回去。“再躺一会儿。不急。”

胤礽没有挣,顺着那力道靠回枕上。

“大哥守了多久了?”

“没多久。”

胤礽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胤禔脸上。

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那光很淡,却很暖。

“大哥,你上来歇一会儿。”

胤禔愣了一下。“大哥不累。”

胤礽顿了顿,“你膝盖上的旧伤,天冷会疼。坐久了,血脉不通,更疼。”

胤禔张了张嘴,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绕到榻的另一侧,脱下靴子,在榻边坐下,侧过身,把腿收上来。

玄色劲装挨着月白衣袍,一深一浅,像雪夜里的远山和近水。

胤礽拉过褥子,厚厚软软的一床,盖在两人身上。

褥子足够大,将兄弟俩从膝头盖到腰间,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漏不进来。

胤禔伸出手,把弟弟拢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胤礽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去。

胤禔侧过头,看着弟弟靠在自己肩上的睡脸。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梦里还在思考什么大事。

乌发散在枕上,有几缕搭在他的肩头,像墨色的丝线。

窗外,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将那片素白染成一片淡金。

檐下的雪水还在滴,滴滴答答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琉璃瓦上的积雪闪着细碎的金光,像铺了一层碎金。

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天空,消失在宫墙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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