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没什么不一样
书名: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作者:橙子煎饼
第79章 没什么不一样
因为拿到了草青的许诺,宋母没有再闹下去。
似乎是为了安抚草青,还陆陆续续地往她这里送了些金子。
草青爱财,人尽皆知。
只要愿意给钱,事能不能办成另说,但肯定是可以从草青这里得到一个好脸色。
几天陆陆续续下来,加起来竟也有两三万两。
草青来者不拒。
潮安城天青如洗,暗流涌动。
宋家试图在当地站稳脚跟,这一场宴席,流水一样的银钱花费出去。
酒水山珍,无一处不精细。
这钱花得叫草青心痛。
好在大多都花在了潮安,草青心中才好受些许。
蒲致轩问草青:“当真要选在这一日?日后会有诸多非议,你可想好了?”
这还是一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
婆母寿辰这一日发难,名声委实不太好听。
草青不以为意:“姜末那样的名声,也没耽误那么多人涌向淮城。”
蒲致轩说:“你与她不一样,如果你真的想要走到那一步,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草青道:“没什么不一样。”
蒲致轩想了想:“这件事不若由我去做,事若成,可奠定不世之基,事若不成,干系由我一力承担,你也还有退路。”
蒲致轩抓着自己的胡子,抓了一会儿,又放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一个老头了。
抓耳挠腮的,离猴子又近了一步。
再多豪言壮志,也消解不了事到临头的焦虑。
饶是如此,蒲致轩仍然肯定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来做,翻不了船。”
“老师,我知道你能做好,但是这是我的战场,我的因果,我的功业,唯有亲力为之,方有我所求的天下。”
草青将绯霜抓在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了一下枪边的那一缕流苏。
宋母寿辰这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军队整装待发。
窦家,符家,顾家。
每一家屁股上的烂账都罄竹难书。
数代姻亲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将他们的利益与罪责捆绑在一起,最终长成一张裹着腐烂的铁板。
是他们,在杜胜元身死之后,趁乱垄断了潮安大宗的粮食,叫潮安无粮可用。
草青自掏腰包,引了外边的高价粮来砸盘。
从这里开始,两方就已经水火不容。
淮城那一场险些让草青功亏一篑的叛乱,更是处处都有这些世家的影子。
族谱翻过一页又一页,人手一本,上面描摹了画像,年龄。
草青下的命令是——杀无赦。
他们让宋家顶在前头,自己在后面酝酿着什么样的小动作,草青并不关心。
死人的想法,有什么可在意的。
哀嚎声,求饶声,怨毒的咒骂声。
草青骑在马上,将窦家的血与火尽收眼底。
这一天流了多少鲜血,又屠尽了多少无辜。
世家与草青的立场不同,并不代表他们就是纯然的恶。
窦家在此地,也是有口皆碑。
潮安最有名的青山书院,便是窦家的族学。
逢灾逢难,亦常有赈济之举。
至于垄断粮食?那本来就是他们名下的土地,是他们的粮食。
他们只是不愿意拿出来而已,在哪里的律法,这都说得过去。
至于市面上的价高了,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有那么多的家小,仆人要养,他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够吃啊。
如果不是他们养着那么多的佃农,商铺,潮安只会更糟。
是他们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潮安。
所以草青忍到了现在。
忍到淮城壮大,丰收,淮城便是潮安的定海神针。
唐希,程武,蒋慧,闻翠蔓,各领了一队,在别家杀人。
今日潮安戒严。
各队人手一本阎王爷的请帖,上了名号的人家,今日,便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今日他们死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善恶到头终有报。
而是利益之争,至死方休。
宋家府内,重金聘请的云霓班,正在做最后一次排演。
满堂绮丽戏服,旦角唱腔婉转,一切都臻于完美。
并不像上次伏杀杜将军那般粗陋。
宋母的手段,要精密细致许多。
草青的座位精心布置过,无论是案
前恰到好处的鲜花,还是空气中那缕难以捕捉的暗香。
今日,只要草青来,哪怕饭食一口未动,酒水一滴未沾。
从她入座起,今日,就是她的死局。
只要她死了,蒲致轩会为她出头吗?
不会的,蒲致轩是政客,政客天生就会妥协。
潮安当然会乱上一阵子,乱才好啊,宋德松又何尝不知道,潮安本地的世家,在拿他做刀呢。
乱起来才好啊,乱起来,宋家才能将自己的根系扎下去,才能经营起下一个江城。
宋怀真亲自在草青的酒杯里,下了见血封喉的毒。
他的指尖触碰在冰凉的玉杯上,胸腔里却翻涌着灼热。
那是一雪前耻的激动,还夹杂着一点些许的怜悯。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张脸。
想起她的才干和山岳一般的功绩。
她有这样的能力,若是安分留在宋家的后院,相夫教子,他迟早会发现她的好。
自然有她的一世荣华。
难道不比现在,行走在刀尖上,终将万劫不复要好吗?
他也听人说起过,山夫人带兵在外,受过不少伤。
一个女人,身上落了疤痕,受了那样的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
如果他俩有孩子……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他那时候太年轻,也太幼稚。
竟然生生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要怪就怪山采文,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这一场宴席,黎岚也在受邀之列。
城中最好的糕点出自她家的清茗轩,是以,她也是座上宾,只是位子稍微有些远。
为了给宋家供给点心,黎岚很早就来盯厨房了。
原本想着,过来同宋怀真打个招呼,终究是旧相识。
宋怀真身上的阴郁气质让黎岚很是惊诧。
初见时,宋怀真是江风霁月的名门公子,笑容干净又纯粹,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他如今消瘦了许多。
初来潮安便受了重伤,后来又下了大狱。
出来之后,好像一直就是这副模样了。
黎岚瞧见,有些怜悯,想要上前同他
几句。
宋怀真看过来,目光中却满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