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黑屋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三十八章 小黑屋
金多银伏在地上,指甲几乎快扣进泥面,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老祖宗教训得是。多银不敢在老祖宗跟前耍聪明,多银方才说的都是心里话。老祖宗若是真想处置我,
方才进园子时就该让人拿我了,何必还站在这儿听我说话。多银知道老祖宗是讲理的人,这才斗胆求个机会。”
舒衡嘴角轻轻一牵,没想到这丫头审时度势的眼力和嘴皮子,倒有几分意思。
他把念珠往腕上一绕,转向仍跪着发抖的周顺:
“起来吧,不干你的事。
周顺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身来。
舒衡又瞥了一眼金多银,对周顺道:
“去给戚麃带个话。就说这丫头毛手毛脚,损了御赐的海棠,还需好生学学规矩。今儿不回去了,在府里多留几日。让他不必记挂。”
周顺躬身:“是,老祖宗。”
舒衡瞥又对一旁的周姑姑吩咐道:
“既是要学规矩,就到后罩房最西头那间去吧。清净,最适合她思过。”
周姑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躬身应下:“奴才这就去安排。”
府里稍微待久些的人都听懂了。
后罩房最西头那间,紧挨着牲口棚和杂物堆,终年阴暗潮湿,夏有蚊蝇,冬有鼠虫,平日里只堆些弃置不用的旧物,偶尔关一关犯了大错的下人。
这姑娘惹了老祖宗不快,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金多银被人从地上拉起来时,腿还是软的。被半搀半拖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吱呀——”
一股霉味混合着牲畜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昏暗,只有一扇糊着破纸的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木凳,别无他物。
周姑姑松开手,拿帕子掩住鼻子,嘴角终于挂上了那抹没能藏住的幸灾乐祸:
“姑娘就在这儿歇着吧。好好思过,可别再惹老祖宗不高兴了。”
说罢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仅有的光也被收走大半。
金多银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麻的,她扶着床沿站了片刻,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墙角挂着几片蛛网,在透进的微光里飘摇,床板上积了一层灰,混着隐约的粪臭。
窗外不时传来马匹的响鼻声。
她这是完了吗?戚麃会怎么办?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还有心思惦念他。
可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举目无亲,除了他,她竟想不出第二个能盼的人。
他会来救她吗?这念头刚浮起来,她自己就先在心里摇了头。
明明都是她自己闯的祸,他凭什么来捞她。
想到这鼻尖微微发酸,但也只酸了一瞬。
当下,得先活下去再说。
她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会饿她几天。
之前她最高纪录是三天,这回袋里只有两块杏仁酥,撑不了多久。
忽然想起曾爹说过的话:人到绝处,自有生路。
她深呼一口气,开始一寸一寸地打量这间屋子。
这屋子不仅比戚院小,还很破旧。
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指节轻轻叩着墙面,听着里面的声音。
当叩到床后那面墙时,指节下的声响忽然变了,传来空洞的回音。
空的?
她又叩了两下确认。没错,这块木板后面是空的。她蹲下去用手推了推,木板微微松动。
正想撬开木板时,忽然听到窗外一脚步声。
她抬头望向那扇被破纸糊着的小窗户上,窗框不高,踩着个木凳,就能够着。
把凳子搬到窗下,伸出手对着那层破窗纸轻轻一捅。
嘶啦一声。外面的天光猛地涌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凑近往那个破洞往外看。
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后门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扫帚。
是那个冰块脸。
她欣喜得伸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哎——大哥!”
张楚珩循声望过来,见金多银把脸凑到破洞上:
“是我!昨天问你要浆糊那个!”
张楚珩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别走别走别走!”金多银急忙忙摸出几块碎银,从洞里费劲地塞出去,
“大哥,行行好,帮我带点吃的成不成?什么都行,剩下的都给你!”
碎银擦着窗框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滚,停在他脚边。
张楚珩低头看了看那几块碎银,弯腰把它们捡起。
金多银心头一喜。
然后他把银子又丢了回来。
碎银砸在她衣服上,弹了一下,掉在脚边的床板上。
“你自己留着吧,我帮不了你。”
金多银张了张嘴,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笑: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就半个馒头,半个就成,偷偷从窗洞里塞进来,没人看得见——”
窗外没有回应,只听见脚步声渐渐远了。
金多银叹了口气,从凳子上下来,把床板上的碎银捡起,放回袖袋里。
算了。
她摸出一块杏仁酥,小心地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碎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又瞄向床后那块木板,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尚膳监值房里
“什么?她把西府海棠弄坏了?”
戚麃听完周顺的传话,那张常挂笑意的脸一寸一寸地裂开了。
“我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么清楚,连三岁小孩都听得懂,她倒好——”
才去一天就给他捅出这么大个窿子。
是嫌命长,还是嫌他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