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见面
书名:美人三逃 作者:夏日鸣婵
第24章 再见面
姜鸢实是痛得晕死了过去,那夜的兵荒马乱她是一概不知。
第二日苏醒后,仆妇们倒是提了一嘴夜晚发生的事情,大抵都是替裴璟说好话、谈他如何重视她之类的言语。
姜鸢听着她们热络的话语,只出神地盯着自己脚踝上沉重的锁链,最后冷冷笑了笑,全当作没听见。
自那夜过后,裴璟倒足足有一个多月未到屋中来,姜鸢自然是乐见其成,恨不得他永远将她这号人忘在脑后再也不过来。
但事与愿违,在一个夜凉如水的夜晚,院门终是又被推开。
已经迷迷糊糊睡下的姜鸢被两壁骤然亮起的灯烛晃了眼,睁开眼,便正对上站在床前静静看她的裴璟。
侍女们点好灯便乖觉地出去了,屋内顿时只留下二人。
这是那夜后,他们二人第一回单独相见。
但姜鸢不知道的是,背地里,裴璟早就来过许多次,只是他并不进来,而是站在屋门口,远远地凝望她一阵。
她对上裴璟倾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以往,他过来时,望着她的眸光总是交织着恨怒与欲念,但今夜,他的目光颇为复杂。
少了戾恨,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裴璟这段时间都是在屋外远远地望她一会儿,有时甚至连她的脸都看不全,今夜一进来,他眸光便像跋涉于荒漠已久的旅人对清水极度渴慕一般紧随着她。
待眸光掠过她水亮润泽的眼眸和泛着健康色泽的唇瓣时,他心底便不受控制地窜出由衷的欢喜之情。
就算是迎上她冰冷厌恶的视线,他欢喜的情绪都分毫未减。
这些时日,他无数次回想起那日他掀开被褥,看见她惨白着脸躺在血泊之中那一瞬间从四肢百骸钻出、直达灵魂深处的惊恐无措。
那一瞬,他嗡鸣混乱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往的画面,有他冷笑着对她极尽亵辱的、有他如何强硬待她的,亦有那些个夜晚,她望向自己无声落泪的……
是他逼死了她!
这个念头如附骨之跙一般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冷意爬上脊梁骨,搅得他心口剧痛,几近窒息。
这段日子他亦是在思考自己对她的情感,他如今还说不清楚到底是恨还是爱,可有一点,他无
比清楚——
他不想让她死。
姜鸢不知他站在那里时百转千回的思绪,眼看着裴璟噙着淡笑朝她走来,她只觉得分外怪异。
裴璟坐在床沿,在她警觉惊疑的目光中缓缓抚上她白细的面颊,待感受到手下的温热肌肤时,面上笑容不觉更深。
姜鸢被他脸上突兀的笑弄得毛骨悚然,她前些日子已经充分领教了他将她逼到崩溃的强横手段,几乎是应激性地打掉了他的手,往床脚缩去:“别碰我!”
裴璟手停在虚空,看着她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警觉,那充斥在胸口的喜悦方一点点消散。
他收回手,看着她道:“阿鸢,你不必如此……”
裴璟尽力让眉眼柔和下来:“你忘了吗,我们过去,明明不是这般的。”
姜鸢听了他的话,掌心紧握,控制不住地想冷笑,心底腾起积攒已久的怨怒。
过去?
不是他亲手将过去的伯谨和阿鸢毁了吗?
如今的他,只是势高权重、待她极尽凌辱的璟王裴璟。
而现在的她,只是被锁在这屋子,没了自由尊严的姜鸢。
姜鸢胸口几经起伏,才将那激灼的情绪压制下来,她忍受不了裴璟这突然的转变,径直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
她如引颈受戮一样合上双眼,冷声道:“你要什么直接来取就是,何必这么多废话。”
温暖的烛光丝丝晕染进床帐,裹在玲珑纤细的身躯上。
裴璟眸光难以自抑地落在上面,脑海中掠过些旖旎片段,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最后望了一眼紧阖着双眸的姜鸢,他终是缓沉了眸,熄灭了灯烛,俯身上床的同时将床帐放了下来。
床帐如柔缓的水波轻轻起伏,荡漾出别样的弧度。
帐子里气息缠腻滚热。
裴璟鼻息间皆是她身上细细的甜香,那醉人的气息激得戒了多日的他想要遵循本能的掠夺、发狠。
但最终,他终是抑制了念头,极尽温柔小意地待她。
姜鸢感受着异常,眉心蹙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攀住他汗湿的臂膀:“裴璟,你何必惺、惺惺作态!”
裴璟愣了瞬,片刻后心中却升起难言的欢悦,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语间的
难抑与喘。息。
他不由得低笑出声,不顾她的冷语,更加小意温存。
姜鸢忍得眼角氤氲着醉人的绯红,在即将出声的最后关头,狠狠咬上他肌肉紧实的肩头。
裴璟极轻地皱了下眉,那点刺痛反而倒像是刺激到了他一般,使得他有些失了分寸。
云雨初歇。
他掀开床帐,唤人进来收拾。
不多时,二人便重新沐浴过,床榻也重焕一新。
今夜他只一回,此刻还正值深夜。
他没有如往些个夜晚直接离开,收拾过后,竟重新撩了床帐,与姜鸢同榻而眠。
灯烛灭后,姜鸢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不适地紧攥住被角。
他今夜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何如此反常?
思索良久,她都找不到答案。
姜鸢身上疲累,也不打算继续想了,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缓缓阖上眼等待睡意侵袭。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前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从身后环抱住她。
姜鸢登时睡意全消。
裴璟抱着怀中香软的身躯,唇角隔着薄薄一层中衣轻轻贴上她的肩胛。
他依稀记得她这里有一处玫红色的胎记。
听到她微乱的呼吸,他不觉弯了弯唇,心头温软,将酝酿许久的话语说了出来——
“阿鸢,你想不想出去?”
帐中静默许久,姜鸢足足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到他话中的意思。
可听了这话的她却并未生出多少愉悦惊喜,静默了几刻,方背对着他道——
“你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囚着我?”
她只要还在他身边,便必须受他的桎梏,那不是她想要的自由。
对她而言,只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大笼子罢了。
裴璟听出她言语间的讽刺,沉默不语。
他能放她出这个屋子,但是绝对不能允许她离开自己。
这,是他的底线。
帐中二人之间的温馨表象自此撕裂。
姜鸢自然知道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她喉间溢出轻而冷的笑,将他横在自己腰腹之间的手打掉。
闭上眼前,她平静道:“我想要的自由,只有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