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再见了，爸爸

孙海道已然失去意识，只记得他的目的是为了杀死陈维鹏，如果有人拦着他，那便一起杀死好了！

他的攻击如雨，碎石与金属四起。

时雨的能力不属于战斗型，她和青松合力保护着失去意识的陈维鹏，尖锐的碎石划破她的手臂，她也没有放手。

袖玖利用猫的灵活身形，在无数攻击中躲避、逃脱，地面的震荡让她站不稳，地面俨然出现一条裂缝，剧烈的颤栗让她重心不稳，快要倒地的那一瞬间，韩辰将她横身抱起，向牧一黎身后躲去。

韩辰明明很瘦，但有那么一瞬间，袖玖似乎感受到了少年的强壮与力量。

韩辰将袖玖护在剩下，黑色的影子下，只有少年的瞳眸闪亮异常。

袖玖承认，在那一瞬间，韩辰蛮帅的。

牧一黎此时周生散发着火焰之光，金属利刃在靠近火焰的一瞬间便化为一片蒸汽，可见温度之高。

他挥舞着宽大的巨刃，将攻击尽数弹开，他现在不止要抵御攻击，更要保护身后的同学伙伴。

少年动作利索，脚底稳健，眉宇间散发着一种英气，他毫不畏惧的面对这种场面，看样子熟练至极。他的火焰足有一丈之高，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护住。

只野的动作同样灵活，在他的眼里，那些攻击都宛若放慢了一百倍，他能清楚的推断出攻击下一秒的落点。

苏离灵被他挡在身后，虽然他很想去帮独自对敌的齐召，但他的同学苏离灵同样没有自保的能力，她或许可以勉强躲避攻击，但必然不会毫发无损。

突然的，他想起了夕柚，不知道夕柚有没有过来......

这样来看，他倒希望夕柚不要过来，难免会受伤的场景，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回想起夕柚刚刚低沉的眸子，只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啊！只野！！”身后的苏离灵大声的尖叫，吓得只野一个激灵。

“只...只野！你的胳膊......”苏离灵眼眶泛泪，指着只野被划伤还在流血的口子，声音微颤，心疼的啜泣着。

只野瞥了一眼见怪不怪的伤口，女孩的反应太大了，他本就是易恢复的体质，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直到会反驳别人的关心。

“没事，小伤。苏离灵，你躲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又是一阵天旋地荡，只野下意识的按住苏离灵的手腕，支撑少女不被晃动而摔倒。

炙热的大手紧紧握住苏离灵纤细的手腕，苏离灵微红着脸，盯着大手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

只野的手，真的好温暖......

齐召的对抗并不怎么顺利，明明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异能者，他却不能对他全力以赴，现在居然还处于了劣势。如果让他一击必杀，他一定能做到极致。

但现在，孙海道是不能杀，再加上他现在早已沦为杀戮的机器，丝毫没有能够沟通的样子。

齐召将长刀翻了个面，用刀背对敌，他瞄准孙海道的脖颈，想要利用那里的神经，让孙海道没有攻击能力。

他快速的移动到孙海道面前，孙海道见状也是一愣，就是这一秒，齐召将刀背狠狠砍在孙海道的后脖颈。

嘭————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倒传来了清脆的一声撞击。

长刀被震荡着颤抖，就连齐召握住长刀的手臂都感觉到了麻麻的颤抖。

金属变，这个人将自己的全部都变成了金属。齐召紧皱眉

头，孙海道会死的，如果他的心脏也变成金属，那他将会真正的失去生命。

“孙海道，这样值得吗？你这样根本就不是报仇，而是在持续罪孽！”

孙海道无动于衷，只是一下一下的朝齐召攻去，二人只见的刀光剑影逐渐变成残影，只能看见无数闪光的火花。

“你这样做，孙语凝在天之灵就会幸福吗？不！她不会！她只会痛苦自己的父亲为了她而满身杀戮！”

袖玖尖叫声响彻云霄，尖细的嗓音穿透漫漫长夜，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打斗的动静也没了。

孙海道蹬着眼睛，他的金属手臂正和齐召的长刀相互对抗。

月光如瀑，齐召仿佛看到孙海道眼里泛起的泪花。

“爸爸——”

虚无缥缈的声响伴随着风声缓缓飘来，孙海道的眼睛逐渐睁大。

透过齐召的身影，他仿佛看见了他可爱的女儿，站在月光下，朝他微笑。

“爸爸，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为了我杀人了——”

身着白衣的少女黑发垂下，身上白皙没有伤痕，眼里满是悲悯的忧伤，却又有着重逢的喜悦。

迟迟没有出现的陈立，此时正躲在墙壁之后，看见他朝思暮想的女孩，他终是留下了眼泪。

但他知道，他是没资格哭的，是他害死了孙语凝，是他害死了他喜欢的女孩。

他和孙海道联合做局就是为了引出陈维鹏，这个罪大恶极的魔鬼！

陈维鹏威胁他，他知道他的秘密，他用这个秘密威胁他，离开孙语凝，陪他做一场游戏。

如果这场游戏的结局是以少女的死落幕，他想他永远都不会答应陈维鹏。

这次，他亦利用陈维鹏的弱点将他引出来。

被异星保护又怎样，听到这件事，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出来见他的。

那是一组照片，里面有着陈维鹏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可是最厉害的小偷，什么东西偷不到呢？

现在，他想要偷走的是陈维鹏的命！

“凝凝——唔啊——凝凝——！！！”

孙海道的声音呜咽沙哑，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孙语凝半透明的身体，泪流满面。

猩红的双眼也渐渐褪去厉色，变成平静的漆黑。

这是他的乖女儿，是他没有保护好的乖女儿。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孙语凝流着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她一辈子都想笑出来，没想到死后居然能笑了。

她死后居然化为了一丝灵魂，附身在她家养的猫咪小黑身上。

起初她只能透过小黑的眼睛看世界，她看到了她的父母因为她的死而痛苦；看到她的妈妈病重，悲伤的死去；看到他的父亲为了她而变成杀人的恶魔。

她好像阻止，却无能为力，她只能在母亲痛苦的时候依偎在她手边，在父亲杀人之时不断的喵喵叫。

后面，她好像能慢慢的控制小黑做一些事了，在她父亲杀死王旭强的那一晚，她想阻止，但父亲猩红的眼眶仿佛变了一个人，杀人不眨眼。

再然后，她遇见了一个懂她的少女，寻找她故事的真相。

直至现在，她才能利用所剩无几的灵魂能量，站在父亲的面前，同他说说话。

苏离灵两掌之间，一朵七彩琉璃花，盛开的耀眼。

这是她的异能，七瓣辅助，现在则是第四花瓣的能力——四瓣量子绽放。

是她让黑猫体内，孙语凝的灵魂碎片能够以实体展现出来，并加以维持。

“柚子，你还是来了。”只野偏过头，凝望站在角落的夕柚，眼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夕柚偏过头，似是赌气的不悦道：“只是顺手将她带来罢了，有人求我，我自然会帮忙......”

说话间，夕柚看向躺在地上意识不清的陈维鹏，眼底浮起一圈一圈的阴翳。

呵，这个男的，还真是命大......

父女最后的温情总是感人的，即使有些人不太明白整件故事的真相，但看见这样的场景，也难免会难过。

孙海道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身上的金属尖刺慢慢脱落，佝偻着腰，颤抖着手，声泪俱下。

他慢慢走向他的女儿，他是那样的无助，是那样的悲伤。

“爸爸——”孙语凝将眼泪尽数抹去，她不想在最后的时间用悲伤的表情面对爸爸。

“爸爸——不要难过——我这一生很幸福——很幸运能成为你和妈妈的孩子——爸爸——不要再为了我增加杀戮了——好不好——”

“好......好...”

家庭的顶梁柱此时哭的不能自已，他半跪在地上，涕泗横流，他又怎么会不答应女儿的请求？

“凝凝，凝凝，你和妈妈等等我，等等我，我去找你们......”

“爸爸——”

孙语凝想要抱一抱爸爸，但他越来越透明的手臂告诉她，她该走了，她又见到了爸爸，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爸爸——我很爱你——我们下一次——还要成为家人哦——”

“再见了——爸爸——”

少女最后的声音伴随着她灵魂最后的碎片，飘飘洒洒散尽风中，空气中星星点点的满是星光，宛如幻梦一场。

所以啊，人生，遗憾才是常态。

小黑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其实它的阳寿早已尽，是孙语凝的灵魂，让它又多活了几日。

小黑倒在地上，嘴角微微扬起。

猫咪也会笑吗？......

孙海道抱头，哭得泣不成声，“好...好...凝凝，我不杀人了...我不杀人了......”

“将我带走吧，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们......”孙海道看着立于身前的齐召，哭得诚恳，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普通父亲，没有一丝杀戮之气。

齐召的手渐渐握拳，他也不是没有一丝个人情感的人，看到这种场面怎会不动容？

他将孙海道扶起，用对讲机呼叫异星局总部。

行动顺利结束。

还在赶来路上的路译三人，也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们三人可是失职。

“对了，怎么没看见陈立？”袖玖看了一圈战场的残局，都没有见到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少年。

夕柚闻言也同样扫视了一圈，的确没有陈立的任何踪迹。

听此齐召也稍稍皱眉，对了还有一个少年才对，“孙海道，陈立呢？”不会已经......？

孙海道失意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没有杀他，兴许是跑走了。

跑？不太可能。夕柚垂眸，忽然，她感受到了一个隐蔽处轻微的动静，有人走过，激起水汽的变化。

刀光在只有月光的环境中总是尤为显眼。

在所有人疏忽的瞬间，黑影带着凛冽的刀光，朝着身受重伤的陈维鹏直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