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方知血热
书名:枝上蘅 作者:中书君jun
第四十章 方知血热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整理弓弦,但眼角余光明显有一小部分是留给她的。
沈蘅认命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打算看看好感度有没有变化。
这几天虽然被关在家里,可信送出去了,药也每天喝,说不定能有零点几的涨幅。
她不贪心,哪怕涨一点也好。
【系统:当前攻略对象珣濯好感度是15。】
沈蘅差点把手里的枯草揪断了。
她在脑海里“啊”了一声,声音大得系统都沉默了一瞬。
她明明记得上次查看的时候还是10,这五天她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写了一封信,怎么就涨了五点?
是不是那封信?
不对,那封信就是絮絮叨叨的日常,她写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啰嗦,写到最后撕了好几张纸。
难道是哪句话说动了?
哪句话?
她脑子里飞速地过着信的内容,从抱怨沈临讲到感谢他请太医,从问他喜欢吃什么讲到想去看雪神山。
哪句话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白,就是一些很平常的真心话。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真心之言”,触发攻略对象情感波动。奖励:状态监测功能已解锁。宿主可随时查看攻略对象珣濯的实时状态。】
沈蘅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脸上即将绽开的笑容。
沈临就坐在她旁边擦弓弦,她要是忽然笑出来,他一定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她清了清嗓子,在心里说,查一下珣濯现在状态。
【系统:攻略对象珣濯,当前状态,良好。】
沈蘅等了等,系统没有下文了。
“没了?”
良好是什么意思?
他身体怎么样?
心情怎么样?
在干什么?
和谁在一起?
她觉得这功能还不如没有,一句“良好”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这破系统,该精的时候不精,不该精的时候瞎精。
解锁了个状态监测,就给她两个字。
她真是服了。
沈临把弓箭擦好,站起来活动
了一下手腕。
猎场的号角响了,低沉雄浑的角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中一群飞鸟。
萧正庭从主帐里走出来,宣布狩猎开始,规则和往年一样。
两个时辰为限,猎得最多者胜,彩头是一柄御赐的玉柄宝弓。
将领们翻身上马。
沈临把长弓往肩上一挎,低头看了沈蘅一眼,又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北疆那边的人。
沈蘅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策马冲进猎场,玄色的披风在晨光里翻飞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密林边缘。
她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中,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营地里安静了不少,留守的多是女眷和文官,三三两两地聚在看台上喝茶聊天。
禁军还在,但盯防的重点是外围,对营地内部的巡逻松了不少。
沈蘅正盘算着要不要趁这会儿溜去北疆营地那边转一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碎,像是在刻意压低着走路,还夹杂着几声忍不住的窃笑。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蘅回头,看见阿骨蹲在她身后,一头卷毛被晨风吹得乱蓬蓬的,那双红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小号猎装,腰间挂了一把小弯刀,整个人精神得像一头刚出笼的小狼。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
“国师和他们几个去打猎了,我嫌没意思,偷偷溜过来找姐姐玩。”
沈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个马扎,又把自己手边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阿骨一点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吃得呼噜呼噜的。
他在她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那副狼崽子的警惕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
沈蘅看他吃得欢,随口问了几句他在鸿胪寺过得怎么样。
阿骨一一回答了,擦擦嘴又喝了口她递来的茶。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沈蘅觉得自己铺垫
得差不多了,话题该往正事上引了。
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林,叹了口气。
“阿骨,你们家国师,真是太难搞了。”
阿骨嚼糕的速度慢了下来,歪了歪脑袋,红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沈蘅继续说。
“你们国师怎么高兴和生气都是一个表情,送他东西他说公主不必费心,跟他说话他回答最多三个字,下棋赢了他一次,他眼睛里倒是有点笑意了,可转头又板着一张脸。”
她什么都试过了,他就跟一座雪山一样,爬都爬不上去。
阿骨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碎屑,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沈蘅正想着该怎么表达自己日后攻略需要阿骨帮忙,就听见阿骨把旁边的小马扎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下定决心告密的小声开口了。
“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跟国师说是我说的。”
“什么事?”
沈蘅也压低了声音,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
阿骨又往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
“我看到国师把血放在你每天喝的那个药里了。每天都放,我偷偷看到的,就在国师房间后面的小隔间里。”
国师拿一把很小的小银刀,在手腕上割一刀,血滴进药碗里,然后再把伤口缠好。
动作很熟练,看着不像第一次。
他手腕上全是疤,一道一道的,新的旧的重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阿骨说他当时吓得差点把门推开,但他忍住了。
沈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珣濯房间里看到的手腕。
他左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细麻布,她问他怎么受伤了,他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那麻布底下隐约透出淡红色的血痕。
她当时只是觉得那伤口的位置不太对,不像打斗时被刀剑划伤的。
可她没想到,那不是意外受的伤,是他自己割的。
每天都割,为了给她做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