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东云国宴(一)
书名:祸水难求 作者:鲤白泽
第四十章 东云国宴(一)
宫殿朱木门,黑金匾,重檐屋顶,金黄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殿外长道两旁已点起油灯,掌灯的宫女个个面容清秀,穿着精致的宫装,逢人便恭敬行礼,满脸带笑。
殿内光滑的白玉石板地上铺着长长的白色地毯,整齐地依次摆着青色矮木桌和软垫,角落青玉香炉里熏着香,时而冒出一丝丝白色微透明的香烟氤氲。
大殿丝竹声起,宫人们穿梭于殿内,传递茶点酒水,殿内已然坐满了大臣官员以及其亲眷家属。
汾阳王府一行人坐于大殿很是靠前的位置,不远处便是金漆雕龙宝座,上面坐着一位身披龙袍,年约四十,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正是东云国国君凌博涛。
凌博涛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文武大臣,脸上带着微笑,心情显得很是不错。
一位小太监从殿外匆匆走进大殿,附耳对着凌博涛的贴身太监说了几句话,那贴身太监便紧走几步,靠近凌博涛轻声说道,“陛下,南宁国使者一行人已在殿外等候。”
凌博涛点了点头,“宣进来吧。”
丝竹声止,大殿内也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望向大殿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纤细娇柔的女子,头戴面纱,穿着翠绿烟沙碧霞罗长裙,裙摆拖地,旁边跟着一名婢女。
女子气质如水一般柔软细腻,虽然蒙着面纱看不清面目,但也能让人觉得是一个如花美人。
但满殿人都被女子身后的白衣男子吸引住了目光,一时间只听得到殿内众人的呼吸声和南宁国一行人的脚步声。
只见男子身穿一袭月牙白云缎锦袍,姿容如玉,相貌俊美,整个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皎月,风姿秀逸缥缈,虽然唇角带笑,眸光温柔清澈,但还是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距离之感。
绿裙女子走到大殿中央,朝着凌博涛盈盈行了一礼,“南宁十三公主钟离沄拜见东云国主。”
而她身后的婢女则是跪了下来。
“公主免礼平身,”凌博涛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意有所指地说道,“还请随意些,以后便把我
们东云当作自己家一样就行。”
钟离沄闻言脸色微微一红,眼眸中却露出一丝凄楚,直立起身体柔柔道,“谢陛下。”
温子然这时随后行礼道,“南宁温子然拜见东云国主。”
看到温子然竟然只是拱手长揖,连拜礼都未曾做到,凌博涛眼睛一阴,笑容淡了下来。
“大胆温子然,见过皇上为何不下跪行礼?”看到凌博涛脸上表情不对,他一旁的贴身太监便尖着声音大声斥道。
温子然表情未变,声音清冷悦耳,“子然乃南宁国人,只有见本国君主才需下跪,还请东云国主见谅。”
殿内微微有些哗然之声,阮倾歌坐在左侧席间,轻抿一口酒,饶有兴味地盯着温子然。
“你…”
太监还欲呵斥,凌博涛咳了一声,止住了太监的话。
他沉着脸,看着温子然皮笑肉不笑道,“温公子虽然代表南宁国前来我东云求和,但看起来依然傲骨不减呐。”
“谢陛下夸赞。”温子然似是没听懂凌博涛暗中所指,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温不火地回道。
一旁钟离沄面纱微动,轻轻瞥了一眼温子然,有些不安。
凌博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是要发作,又忍住了道,“来人,给公主和温公子赐座。”
他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前来,领着南宁一行人坐到了龙座下左端。
阮倾歌这时耳朵一动,便听到不远处有大臣在那窃窃私语。
“陛下肯定心中恼火不已,战败国前来求和,公主都送来和亲了,这使者竟然还如此孤清高傲,架子不小。”
一个发鬓微白,年约不惑的大臣低声跟着旁边的官员说道。
“这温子然是何人物?看起来气质不凡,非常人也。”
旁边那个官员倒是很欣赏温子然的风姿,好奇问道。
“这温子然乃南宁国丞相之嫡子,在南宁素有盛名,这次南宁国君便派其护送南宁公主前来和亲。”
鬓白头发的大臣介绍了一两句,倒是有些讶异的问道,“这段
时间金陵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何侍郎难道没听闻这些么?”
何侍郎摇头道,“最近家中老母和小儿都病了,告假了一月,倒是好长时间没有出门了。”
另一边武官一处也在那议论。
“这南宁国在南地被汾阳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还好意思在这摆架子,真是可恶。”
“就是,可不气人得很。”一个武官在那吹胡子瞪眼的生气。
“要我说,还是因为宣威将军不在军中,导致这南宁国军队又有些蠢蠢欲动,不太老实了。”
一个长眉大眼,满脸横肉的武官握着酒杯灌了一口酒,声音都大了起来。
“看看那小子弱不禁风的模样,估计挨一拳就倒了。”
“在我们金陵也敢如此嚣张,到时候定要教教那黄口小儿如何做人。”
言语议论隐隐传到大殿前端,南宁一行人也能听到几分。
温子然坐在席间,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嘴角带笑,似是并未感到周围有些不善的目光。
“哼,自作自受。”阮倾歌听到自己父王旁边轻哼了一声,对着大哥说道,“要不是因为他疑心重,提早把你召回,今天还能有这档子事?”
阮齐光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提杯喝了一口酒水。
宫人们已经开始上菜,而丝竹音乐声又响了起来,舞姬们来到殿中开始跳起舞来。
歌舞来回换了几轮,过了小半时辰,殿中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武官们都开始你来我往地吃起酒来。
凌博涛坐在龙座上,有些不高兴地喝着酒,眼光微扫过南宁国一行人,心中憋火,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声,声音不重,但也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这歌舞来来去去也就这些,没甚新意。”
坐在凌博涛旁边的皇后笑容一滞,端庄的脸上露出一丝愧色道,“是臣妾安排不周,还请陛下恕罪。”
凌博涛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对着皇后说道,“这与皇后无关,只是这些歌舞朕年年都看,实在是看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