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点美式特色恋爱故事

“有，当然有。”

梅迎到门口，接过年轻男人递来的袋子。里面装着两包没开封的洗漱用品，男人说买多了，想送过来。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肖恩。”

彼得认出了爱国者，想到上次并肩救人时还戴着面罩，便把到了嘴边的招呼咽了回去。

“肖恩，你先把东西放前台。我去拿登记表，今天大概还要搬几趟东西。”

梅指过位置，便被楼上传来的喊声叫走了。肖恩将袋子放下，目光沿楼梯往上转，经过墙边的课程表，又回到大厅中央。

韦德正研究一张纸。

纸上印着志愿者的姓名与值班时间，威尔逊那一栏留着空白。一位住客经过，跟韦德打了招呼，问明天还来不来。

“我得看看行程。”韦德把纸举得高了些，“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预约一般都比较满。”

住客点头，表示门口那排松动的挂钩可以留到明天再修。

韦德望着人走远，拿笔，在明天下午画了个圈。

彼得看见了。

韦德用笔尖指指那一栏，神情郑重。

“你要替我保守秘密。我还没有告诉老板，今天的免费服务居然有了续订。”

“陈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所以我得表现得稍微矜持一点。”

韦德折起纸，塞进裤袋。裤袋不够深，名单露出一截，韦德又推了推，才肯放手。

彼得嘴角往上翘，转身去找书包。

哈利和两个女孩是放学后一起过来的，包都放在侧边储物间。彼得的旧书包压在最底下，韦德那只不许任何人碰的长包靠着墙，梅已经嘱咐过，里面的危险东西不能拿到大厅。

储物间在大厅右后侧，门外就是通往后街的服务通道。两张双层床靠另一侧放着，把桌子和正门之间的路挤窄了。

彼得伸手取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那张六周课程表，才想起还没问陈默，怎么忽然对机械维护有了兴趣。

打字到一半，玛丽简从门旁叫了一声。

“彼得，你的衣服被胶带粘住了。”

袖口勾着一条包装胶带，彼得越走，胶带拖得越长。玛丽简过去替着揭开，指尖隔着薄薄的布，碰到手腕。

彼得的胳膊立刻老实了。

玛丽简低着头，将胶带一点点揭下来，最后揉成一小团。

红发垂在脸旁，彼得闻见一点玫瑰味洗发水的味道，想找句话，又怕开口以后，面前的人把手收回去。

“好了。”

玛丽简退开一点，察觉彼得仍看着，便把胶带团放进那只空着的手。

“垃圾桶在门口。你不会还需要我带路吧？”

“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哈利从旁边经过，接得相当顺手。

彼得转过脸。

哈利举着卷尺，笑容很无辜。

“梅说你上次搬椅子的时候，也是这个理由。”

一把揽过彼得的肩膀，哈利靠近彼得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揶揄。

“嘿，兄弟，你快红成和MJ的头发一个颜色了。”

彼得脸更红了，伸手搓脸，试图用手心与脸部的摩擦重新把小脸给搓回白净。

格温靠在桌边笑，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登记夹，金色头发束起来，几缕短发落在耳边。见彼得朝这边望，格温把登记夹递过去，手指顺势碰了碰还没揭干净的袖口。

“这里还有一点。”

彼得低头，看见玛丽简也在看，赶忙抬手去搓。

“我来就好。”

格温将原本伸出的手收回，夹起桌上的笔，重新别到登记夹上。

“那你慢慢来。哈利，你刚才说桌子要往哪边挪？”

哈利看看三人，收起脸上的笑，将卷尺递给彼得。

“你先帮我量一下，免得明天这里又变成我的错。”

彼得接到卷尺，玛丽简拿住另一端。两个人隔着桌角拉开，尺带绷直，红发女孩的目光从刻度移到彼得脸上。

“你今天晚一点还有事吗？”

“没有。”

话出口，彼得也愣了愣。

玛丽简忍着笑，把尺带往下压。

“我想去街角买本杂志。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可以陪我走过去。”

“当然可以。我把这里收拾好就——”

“彼得。”

玛丽简的手还压着尺带，声音低了些。

“我…我请求你，当你有事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哪怕是告诉我你的方向，或者回答我个OK。我不喜欢连你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彼得胸口发紧，认真点了头。

“我会告诉你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玛丽简追问。

彼得愣了一下，犹豫地回了个，“嗯。”

“好吧，看起来答案是否定的。”玛丽简撩了一下耳侧的红色头发，“不过也算个进步。”

比起此时此刻直视玛丽简的目光，彼得更愿意再去和蜥蜴人啊、沙人啊、犀牛人啊，或者章鱼博士什么的打一架。

他怎么敢答应，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

他甚至不敢告诉玛丽简自己是蜘蛛侠。

“嘿，各位！”

韦德举着手机过来，另一只手在头发上抹了一把。

“我们需要一张照片，证明今天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了我的善良。特别是我还没有拿到报酬，善良的成色非常高。”

“你刚才拿了两支笔。”格温说。

“首先，那是被救助人为了感谢我，强制往我怀里塞的5美元！其次，我会在明天归还，我跟这家机构有长期合作。”

“我说的是笔。”格温朝桌上的空笔筒点了点。

韦德摸出两支笔，插回筒里，顺手把胸口露出的钞票压深一点。

韦德拍了拍裤袋里的名单，笑着往人群里挤。哈利先让出位置，顺手将彼得推到玛丽简旁边，又拉过一张椅子，准备把手机架高。

“我来拍吧。”

肖恩走近，手里已经没了那只袋子。

韦德痛快地交出手机，站回去时，特意把两个肩膀都展开。肖恩让五个人往中间靠一点，玛丽简收起卷尺，彼得的手背碰到红发女孩的手，谁也没立刻挪开。

快门响了两声。

韦德取回手机，点开照片，先看脸，再往旁边看。彼得笑得有点傻，两个女孩站得近，哈利的手搭着彼得肩头，五个人挤在大厅新刷的墙前。

后面还有梅探过来的半张脸。

韦德把图放大又缩小，手指停在发送键旁，忽然觉得很有必要让陈默看看。

今天确实过得不错。

“这张怎么样？”

韦德把屏幕递到彼得面前。

彼得还没回答，哈利先凑过来看了。

“你可以把我闭眼的那张删掉。”

“但那张我的脸最好看。”

“另一张也很好看。”哈利试图说服韦德，好让对方把自己的丑照给删了。

这是一种非常对韦德·威尔逊的人品没有了解的行动语言。

韦德满意地点头，把两张一起发给陈默。

哈利：“…”

混蛋家伙，他根本不在意照片里的其他人是什么样的！他只管自己出片了！

……

彼得放下卷尺时，肖恩正挪开大厅里一把椅子。

“斯塔克先生今天会来这里吗？”肖恩问。

“什么？斯塔克先生吗？他在另一处救助点，他很忙，而且他只是给这里投了钱，并不会来到这里的。”哈利收好卷尺，“你找他有事？”

“我想听听他的演讲，给他投投票什么的。比起让一个外星人当总统，我更喜欢他。我们的伟大的钢铁侠。”

“网上应该能找到。这里没有准备发言台，只有两张还没搬走的床。”蜘蛛感应莫名低频率响起的彼得说，“就像我说的，他不会来这里。”

肖恩笑着点头，没有继续问，往玻璃门上的倒影瞧了一眼。彼得顺着看过去，从这个位置，前台和正门都能照进去。

刚才借手机拍照时，肖恩问过后门的位置，说想去洗个手。洗手间明明就在旁边，彼得却没听见里面的水声。

椅脚擦过地板，堵在两张双层床之间。肖恩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把旁边的凳子拖过来。

刚才拍照的时候，年轻男人也总让人往这个方向靠。

彼得望向那只抬起的手。

袖口底下露着一截金属护腕，边缘贴得很紧。

彼得往肖恩身旁扫了一眼，没看见那面圆盾，指尖在桌沿绷紧。

“肖恩？”

警铃大响，做好防备姿态的彼得往前走了两步。

“那边是过道。梅说这些床等会儿要搬上楼，你不用先挪椅子。”

肖恩没有把椅子放回去，伸手搭上上铺的栏杆，踩着梯子爬了上去。

鞋底带着泥，直接压在新拆封的床垫上。

梅抱着登记表回来，看见这一幕，脚步停在前台。

“先生，那是给人睡的床。你下来，有事我们在下面说。”

肖恩站直，脱下外套。

深色制服贴着肩背，胸前的星纹露出来，领口上方扣着一圈金属护颈。肖恩把外套搭在栏杆上，从裤袋取出一部手机，放到旁边，镜头对着大厅。

“有些话，在下面说，你们未必听得见。”

哈利已经从桌旁站起来。

彼得往玛丽简身前挪了一点。

“你想说什么？”

“你们真的以为，斯塔克在帮助你们？”

肖恩抬手，指过课程表，又指向前台的资助标志。

“床，药，工厂，补助。他准备把你们从头到脚买下来，然后叫你们感恩。我们伟大的美国公民什么时候需要向一个军火商请求生活的许可了！”

大厅里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箱子。

梅将登记表搁到柜台上。

“你可以不喜欢斯塔克。但这里有人需要休息，你先下来。”

“这就是问题。你们拿了钱，连别人说话都不愿意听。”

肖恩拍向胸前那颗星。

“我是爱国者。我支持洛基，自由的美国人应该支持洛基！我们不能让斯塔克把装甲开进每一条街，再把每一个穷人都赶进他的工厂！”

彼得的视线从胸前的星纹移到护腕。学校那次，爱国者举着盾牌替孩子挡过炸药和子弹，眼前这个人，刚才还亲口说想给斯塔克投票。

不对劲…

彼得将脚边的椅子拨向墙边，替后门多留出一点空处。

韦德收起手机，往储物间看了一眼。

“好吧，爱国者先生，你可以先把鞋从床上挪开。自由的人也需要干净床单。”

肖恩俯视着便服佣兵，咧开嘴，右手的金属护腕亮了一下。

彼得后颈一紧。

“大家离开这里。”

彼得将玛丽简往旁边带，声音比刚才大。哈利已经抓住靠门的老人，格温拉开玻璃门，朝外面的住客招手。

梅伸手摸到前台电话，拨了报警号码。

“你们往哪里走？”

肖恩的目光追着疏散的人，左手扣住上铺栏杆，整条胳膊往外绷。床脚擦着地面挪动，新装好的框架发出刺耳的扭响。

“支持斯塔克的时候，你们不是很热情吗？”

一把椅子从上面砸下来。

彼得拉着玛丽简退到桌后，椅腿撞上桌角，断开的木头弹到墙上。几个住客叫着挤向门口，哈利扶住险些摔倒的老人，格温伸手接过另一侧。

肖恩的护腕对准出口。

“让他们看看，站错一边要付出什么代价！”

空气在床架前方炸开。

门边的捐赠箱飞出去，纸盒撞散，洗漱用品滚了一地。哈利被冲得跪到地上，仍攥着老人的胳膊。

彼得按下手机上的斯塔克联系人，把电话接通，屏幕还亮着，另一张双层床已经被掀了起来。

床脚离地，横着压向桌边。

玛丽简就在后面。

还在通话的手机落到地上。

彼得扑过去，抱住玛丽简的肩膀，带着红发女孩向侧边翻滚。桌面被砸得塌下去，断开的桌腿从两人身旁飞过。

彼得撑起身，手掌压在玛丽简后脑，胸口贴得很近。

“你伤着了吗？”

玛丽简摇头，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彼得的衣服。

彼得听见了栏杆继续变形的声音。

抬起脸，肖恩的护腕已经转了过来。

书包在储物间，面罩也在里面。

几米的距离，大厅里这么多眼睛。

彼得的手腕抬到一半，目光掠过梅，又落回玛丽简脸上。女孩还在发抖，嘴唇动着，想让彼得先起来。

那只护腕亮了。

彼得站到玛丽简身前，张开胳膊。

蜘蛛侠当然拦得住爱国者！

但他现在是彼得帕克！

来不及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