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的梦

“咕咕……”这时室内比较安静，大家都向传来声音方向看去。

“哥，我饿了！”

蔡二成一阵羞愧，不过也怪不得他，昨天吃的午饭到现在多久了？不饿才怪！

“哎呦！”五婶拍了下手，赶紧出了房门把带来的篮子提过来，把饭取出来端给二成。

“你先吃！五婶马上就去煮饭，大成你等等啊！”直接又出去了。

“香草，去你嫂子院内摘点菜来，给你两个哥哥烧点饭。”

“知道了。”

听着窗外的声音，赵娇忽然放松下来。

从二成回来到现在，她一直紧绷着神经。

一是二成的伤。

二是大成的死而复生。

放松心情后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特别是宝儿还趴在她身上。

“宝儿？起来好不好？”

二成三两口吃完了亲哥喂的午饭躺床上休息，这会才注意到宝儿居然趴在娘子肚子上。

“宝儿乖！到叔叔这来，娘肚子里的弟弟要叫了，你把他压疼了。”

宝儿一听压着弟弟，立马爬起来：“娘，弟弟疼吗？”

“宝儿不压他就不疼的。”

赵娇自己不舒服，但不想吓着孩子。

可能感觉没有危险了，宝儿也不粘着娘了，看到蔡老根，眼睛一亮。

“大爷爷好！”说着还伸着手要蔡老根抱。

不防站床前的大个子居然抢着把他提抱入怀。

“二成，他是……”

蔡大成很激动！

宝儿盯着抱自己的男人，心里想着：“他好高啊！”

不过他也不怕，没看大爷爷看起来都很高兴。

“哥，他叫宝儿，三岁了，你儿子！

宝儿，他是你亲爹，快叫声给你爹听听！”

宝儿看看叔叔又回头看陌生人，“你是大伯？”

“为什么叫我大伯呢？”

“因为你是叔叔的哥哥啊！叔叔的哥哥就叫大伯！你真笨喔！”

“……”

蔡大成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小人儿。

“我要下去，不要你抱，你好臭啊！”

宝儿被他搂得不舒服，挣扎着要到地上。

二成听得呛笑起来：“哥，慢慢来！”

宝儿下来就跑到大伯那，牵着大伯的手：“大爷爷，你是专门来看宝儿的？宝儿好想你啊！”

蔡大伯在自己几个口袋掏了掏，什么都没有，可看着小娃娃盯着他又不落忍：“走，爷爷家有好吃的！”

这下也不感动了，蔡大成也被他扔脑后了，抱起宝儿就走。

“这小机灵鬼，又想着大伯的好处了。”

二成笑着对大成说。

“你身子我擦干净了，头发还是脏，我把你抱出去洗洗，洗好了再休息。”

说着先把家里

四条长凳并排摆到院内，又到室内找衣服给二成换上。

“娇娇先休息，不舒服了一定要叫我。”

赵娇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身边有动静，可是她眼皮睁不开。

“没事，娘子再睡会，我陪着呢！”

听到二成熟悉的声音，赵娇陷入深眠中，她已经七八天睡不好了，这会悃得很。

院内，香草已经走了。

五婶把晚上的饭菜一起做好，看没什么事也回去了，就剩下宝儿与他亲爹大眼瞪小眼。

“你这煮的什么啊？都不好闻！”

“这是药啊！给叔叔喝的，他受伤了。”

“天要黑了，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我已经回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我家？快点回去吧！你住哪啊？我能去玩吗？”

蔡大成笑起来，他一笑脸上刚硬痕迹也软化了。

“我的家就是宝儿家。”

毕竟还是小，宝儿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家也是他家了。

“那你晚上也住我家吗？”

“对啊，宝儿同意吗？”

“宝儿同意不行哎！你去找我娘，也可以去找我叔叔。”

“……”

蔡大成也累，但这会再累也安心！

全身放松下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宝儿聊着。

其实一个月前他回来过，先去了以前老房子那里。

那里已经变成别人家的宅基地了，而自己家现在的房子是一年前二成与娇娇辛苦建立起来的。

那时的二成与娇娇早已响应朝廷号召从山里走出来成了村民。

他找到了他们，离得远远的观察了三天，他不忍打破局面于是走了。

他准备过段时间让人送点钱来，就说是他的抚恤金，就让他们觉得他四年前就去了吧。

他怎么敢见面呢？他是那么的爱着他们，又怎能忍心吧他们带入深渊？

弟弟与娇娇已是夫妻，现在他们夫妻恩爱、幼子聪慧，如果他加入了成什么样？这么美满的家庭他不忍破坏。

他不敢想，如果他回来了娇娇怎么办？那些流言蜚语又让她怎么活？

选了他，别人会说她曾经睡过小叔子，不守妇道。

选了弟弟，他痛苦不说，别人还是会讲，那是她大伯子，也是她前夫，这一个女人怎么能嫁了哥哥又嫁给了弟弟？

可能有良心的人会理解，会说哥哥被误报战死了，不嫁弟弟也要嫁给别人。

可大部分的人还是会用世俗眼光来诋毁娇娇。

等到社会安定平稳时，没事找事的人只会更多。

他们会站在道德角度说她淫乱、说她该死，所以无论为了什么，他心甘情愿的走了。

可半个月前他做了个梦。

宝儿十岁时他回来了，却物是人非！

他当儿子养的亲弟弟

带着一身伤痛走了。

他心爱的女人也在七年前带着无缘面见的侄子走了。

他唯一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被病魔折磨，也走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是个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可却没有为他欢呼的人！

通过粮子他们叙述，他了解到，这次弟弟到秦家庄做活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救了两条命却搭上四条命！

弟弟拿到了一百个大钱。

左臂原本只是扭伤，因为节省费用却延误治疗，加上动了力气变为骨折。

左腿骨裂同样如此。

右腿膝盖以下全断了，不能行走。

就着粮子粗略的包扎再没请过大夫，引发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一周后去了。

而娘子因为摔了一跤，又受到二成去世打击，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在二成去后不久也跟着走了。

二成在秦家赚了一百钱，丧礼都不够办的，最后靠五叔家及族里的帮衬才办理了二人后世。

那时的宝儿已无亲人，被五叔家收养了。

三岁不到的孩童，原该躲在父母膝下撒娇玩耍，却骤然失去了双亲。

开始天天哭闹吵着要父母，却发现不仅找不回父母了，也找不回对他和蔼可亲的五爷家、大爷爷等人了，整个人慢慢的变得呆傻沉闷起来。

在别人不注意的深秋雨夜，偷跑到了山上，等天亮时才被人找到，那时的他却熟睡在夫妻二人坟头，因受凉发了高烧，从此留下了病根。

而五叔一家，因着二成与赵娇的先后死亡，愧疚得不仅赔光了家产，也影响了几个子女的婚事。

粮子当众发誓，终身不娶照顾宝儿，而宝儿却病弱不堪，过早夭折了！

为了给宝儿治病，石头做了上门女婿。

为了帮衬娘家，香草给人做了二房，只因为聘礼高！

而小小的全子，撑起了五叔家的门户，跟着五叔、五婶开荒种田，艰难的活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让士兵送钱回来他们却没收到。

他不知道自己在梦中又活了多久，只看到最后，是粮子把他们合葬在了一起，边上是儿子宝儿孤零零的小坟冢。

然后他醒了，满脸的泪。

醒来后他立马从帝都往回赶，一路马不停蹄。

本来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他硬生生的压到了半个月，虽然没来得及拦下弟弟上工，可却在最需要他时回来了。

再晚几天，二成可能与他又阴阳两隔。

现在他不会再顾及着世俗眼光，不想自己及家人再一次活在痛苦中。

娇娇是他的妻，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的青梅以及他的初恋，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她同样也是弟弟二成的！

他们都爱着她离不开她。

还有他的儿子宝儿，一个月前还以为是二成的，原来是自己的，深深感觉梦里的自己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