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调查她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齐正远没有拿任何案子材料，只是坐在书桌后面，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行之，“他开口，“刚才你也看到了，铮铮那孩子对你是什么态度。”

齐行之靠在书桌边沿，没有坐下。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半黄的银杏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你知道还等？“齐正远叹了口气，“你也三十多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人姑娘话说到那份上——让你帮忙留意——你还看不明白？她只把你当师兄。“

齐行之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他转过身来，看着父亲，嘴角浮起一丝不太明显的苦笑：“爸，再给我一点时间。“

齐正远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又倔强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妈的身体，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说。“

齐行之的表情变了：“什么意思？“

“前阵子体检，查出来肝上有一个东西。“齐正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一些，“医生说还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还要做进一步的活检。你妈不让告诉你，说不想让你分心。“

齐行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查出来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自己不肯说，我拗不过她。”

齐正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行之，你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家。她嘴上说急不来，可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她都很欢喜。爸不是催你，爸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能一直等。”

“没有万一。”齐行之打断他，声音有些哑，“妈不会有事。”

齐正远转过身来，看着他。

父子两人隔着一张书桌对视，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站在门口，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齐行之低下头，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说：“爸，你帮我跟妈说，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铮铮还是现在这个态度，我就接受你们安排的相亲，我说话算话。“

齐正远看了他半晌，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行了，你出去吧，别让她们看出来。“

齐行之直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平常那种温和从容的模样，然后走向客厅。

客厅里，宁铮正跟周蕙坐在沙发上聊天，宁瑶趴在她腿上打盹，周蕙的手轻轻拍着宁瑶的后背。

夕阳的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给三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暖金色。

齐行之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三秒，然后走过去，在宁铮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着问了一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宁铮抬头看了他一眼：“阿姨说她种的桂花今年开了好多，让我们走的时候摘一点带回去，可以做桂花蜜。”

“行啊，“齐行之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随意，“吃完饭我帮你们摘。“

从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齐行之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宁铮抱着睡眼惺忪的宁瑶上了后座。

小丫头吃饱喝足玩了一中午，刚上车就靠在宁铮怀里打起了哈欠，眼皮慢慢往下沉。

“睡吧，到了妈妈叫你。“宁铮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齐行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放慢了车速，空调调高了一度，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今天谢谢你，“宁铮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阿姨又忙了一上午，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她巴不得你们天天来。“齐行之笑了笑，“你没看她今天多高兴，他们退休了正无聊，难得有人来陪他们聊天。“

宁铮也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没有再说话。

车子沿着梧桐山路往外开，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对面车道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两车交汇的瞬间，对面车里的人注意到了他。

傅烬野正从公司回老宅，路过这一段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敲着方向盘想着下周生日会的事。

他余光扫到对面车道那辆驶过的车，看到了后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傅烬野在那零点几秒里看到了一团模糊的身影，米白色的针织衫，披散的长发，微微低着的侧脸。

像宁铮。

开车的那个会是她的男朋友吗？

她男朋友家也在这片别墅区？

傅烬野踩了一脚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尾，车牌号没完全看清，只记住了几个字母。

他靠边停了车，拿起手机就给宁铮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在哪？“傅烬野的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宁铮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平静又带着一丝距离感：“有事？“

傅烬野被她这语气堵得喉头一梗。

他靠在驾驶座上，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语气压了压：“我问你在哪儿。“

“傅先生，“宁铮的语调依然平，“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不用查岗一样问我。“

傅烬野被她这句话砸得胸口闷疼。

她对他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淡。

“我没事。”他声音低下来，“就是问问你周末过得怎么样。“

宁铮那边顿了一下，“挺好，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嗯。“

他挂断电话，闭上眼缓了两秒。

“帮我查一个人。”他报了宁铮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查她现在的住址，跟谁住在一起，有没有同居对象，越详细越好。”

对面应了一声。

他又补了一句：“尽快。”

挂了电话，他在路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重新驶入车道。

车子往老宅方向开，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始终微微泛着白。

……

周二傍晚，傅家老宅灯火通明。

傅婧的生日会办得很低调，没有大肆铺张，只请了些亲近的朋友和生意场上的几个老熟人。

不过傅家在S市的地位摆在那里，到场的人还是不少，诺大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