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仙苔古野

    蘑菇林。

井然回来后，一屁股坐在一个矮蘑菇上，继续发呆。

“井然？井然？你没事把？你能听懂我们的话了？”

他耳边有声音想起，是个男音，很有磁性。

“啊？可以！”

井然这才惊醒，发现所有汉子早把他围住，再次围观。说话的正是收留他的大叔，郁旋的父亲。

“听旋儿说你叫井然，没错吧！她说你得到一个黑珠子，可以让你听懂我们的语言，能让我们大伙瞧瞧吗？哦对了，我叫霂巳，郁旋的父亲。”

“霂巳？感觉名字好怪！但是为啥他姓霂，而郁旋不是？”

井然心中纳闷，不过嘴上还是回答道：

“是的大叔，我是叫井然！就是这珠子，貌似只有拿在手上才有作用。”

井然将珠子递给霂巳，霂巳转身与几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懂原因，最后还是将珠子还给井然。

“看不懂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你拿着能与我们沟通也是好事。”

霂巳看着井然，说完他笑了笑。

“你小子是那里来的？之前尽听你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什么？”

人群中有人与井然说话，井然只是听着干笑，说自己失了记忆，不知道从哪里来。

他们也向井然介绍了自己，相互认识。

这些名字叫什么云瑟、匪天怀、黎林，名字怪极了，就那么少半数名字听起来正常。

通过交谈，井然知晓，这里是一片广袤森林，名为“仙苔”，村里人祖辈都生活在这里，他们只知道这仙苔巨大无比，却不知何处是边界，更没有想过探索仙台之外更加广阔的世界。

他们叫那血红大海为“异海”，听说异海中曾有吞天的怪兽，最后被极强的生灵所杀，它的血染红了海水，从那之后再也内有退去颜色。

井然也得知，当时他出现在村外，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被那几个孩子发现。

井然问他们“打喽”是什么意思，他们告诉井然那时“小子”的意思。

“我以为他们指天是在叫我仙人呢，原来指的不是天，而是在指树啊！”

井然自嘲道。

他所说的大蘑菇，其实叫做“巨灌”，不过他怎么看那都像是蘑菇。

短暂的交谈，村人又开始劳作，井然发现，他们在蘑菇的根部涂了一圈墨绿色的液体。

“大叔，你们涂的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井然有些好奇，问着霂巳。

“这是框树的汁液，他能腐蚀巨灌的表皮，过一会只要绳子一拉，它就会断了！”

霂巳解释道。

“我收集的那些汁液不会是强酸把？”

“不是的，井然哥哥你那是一种花的汁液，叫意厅花！”

郁旋在一旁说道。

“额好吧!真是奇怪的名字！”

井然听得晕乎。

“哪里奇怪呀？那就是意厅花么！”

郁旋嘟着嘴巴说道。

······

直至傍晚，这巨灌才轰然倒塌，几个壮汉跟飞一般的爬到大树上端，斩下几片树叶。

那树叶太厚了，被当做垫子垫在大蘑菇下面，被几个大牛拉着，缓缓的向村子里驶去，

这兽类跟牛一般大小，有六个蹄子，头有点方，眼睛小的几乎看不见，总体有些怪异。

郁旋告诉井然那是“凸益”，一种家畜。

一路上，几个孩子依旧疯了般的奔跑，赤裸着脚丫踏在草地上，溅起清晨遗留的露水，露水晶莹，滴在光滑的地面，荡出一圈圈碧色的光圈，这很奇异，但也很漂亮……

从远处看去，村子位于一块盆地，村里炊烟袅袅，四周茂林密竹环绕，在往外便是三面环山，只有西面可以出入，这里可以看得清楚，村子不大，数十户人家。

到了村口空地，大蘑菇被立起放下，几个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工具，他们要处理这大蘑菇。

几个汉子上前与一个老者说了几句，那老者走向井然问道：

“孩子，你叫井然？”

“嗯！晚辈是叫井然，老伯伯，您好！”

井然很客气的回答老者。

“哈哈，好好！不错！我叫梁天违，辈分高些，他们当我是村长，你那珠子可否让我看看？”

井然心里想这村长老头的名字还算正常，取出珠子交给了他。

“哈哈！不懂，不懂！你拿着吧，应该不是普通的珠子！”

梁天违一副老神的样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交给了井然，他看了看井然，又看了看一旁的郁旋，哈哈一笑，转头走了。

“搞什么！”

井然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嘟囔一句。

妇人们都在村里忙活没有出来，几个老者在汉子们的帮助下，用框树汁液画开表皮，画了个门与窗户，然后持刀开始割蘑菇里的肉，那肉白白嫩嫩，韧性十足，吸引了几个孩子，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没过多久，那蘑菇的“肉”开始发青，不再白嫩，几个孩子也失去了兴趣，到一边戏耍。

井然注意到，这些蘑菇肉慢慢的又从青变蓝，然后干瘪，最后居然化作粉末被地面吸收。

这些老者经验老道，他们速度很快，一个大蘑菇不出一会就被收拾妥当。

井然走进看了看，和郁旋家中的场景一样，只是少了些床褥和杂物。

唯一相同的是中间的桌子，那桌面也是如同星空一般，井然知道，这奇异的桌面会在晚上发光，可以给屋里带来光亮，但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宝贝，因为语言不通他也不曾问过。

“这桌子是什么？”

井然忍不住好奇，问其中一个老者。

“这是灌心！巨灌是有心的，这也是它的精华，传说巨灌是和这天地一同诞生，随后有了人。

巨灌是神的化身，它爱护人类，将自身掏空，留下躯壳，供人们居住。

它留下灌心，在夜晚给予光明，它用性命确保人类可以再三年一度的换季中生存下来，它是永恒······”

这老者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故事，井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老者说的三年一度的换季引起井然的注意，他问向郁旋。

“郁旋，三年一度换季是怎么回事？”

郁旋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样子萌萌的。

“上个月那天晚上就是换季啊，每次换季要等三年，所以是三年的冬季，三年的春季。换季前一天夜里会非常冷，要是在外面会冻死的······”

郁旋说着情绪有些低落，不再言语。

井然看着她的样子，更加确定，那样的夜晚跟单给郁旋造成过伤痛的记忆，井然轻轻的摸了摸郁旋的头发，岔开话题问她：

“夏和秋呢？”

“那时什么？夏季秋季？好吃么？”

郁旋一脸疑惑的看着井然，大眼睛里闪动着吃货的幽光。

“额······没有，我胡说的······”

井然赶紧收口，生怕触动这位《十万个为什么》。

······

绿野轻舞，虫鸟归巢。

天色已然渐晚，虽然没有到黑夜，光亮正在慢慢散去。

村前的溪流潺潺，仙苔茫茫依旧，偶尔一声禽鸣打破这寂静的天地，不觉得聒噪，听起来却胜似天籁。

老者们告诉井然，村子本身没有名字，这仙苔里并非只有这一处村落，名字也都是从别的村子口中叫出来的。

井然所在的村子，外村人叫做“环村”，这大概是与村子三面环山有关吧。

这村子是很久很久以前，几个遇难的外来人，躲进来仙苔避难，最后寻到这里便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一辈子。

时间久了，陆续有人来到此处，也没人询问是何原因来此，只要在这里住下，就是一个村的村人了，但进百年来，这仙台再无外人进入，从此变得与世隔绝。

老一辈曾叮嘱，万万不可随意走出仙苔，否则会有性命危险，有去无回，村中的人们也是世代铭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外来人的注入，这仙台的村落越来越少，最后只留有四处村落，单是环村也只不过是百人的规模。

对于老一辈的叮嘱，井然很是不解，他不明白这有去无回是什么意思。但这世界还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事情，也没有去细细询问。

夜晚凉爽，汉子们和几个老者在村口空地上盘坐休息，各自聊天。

因为这珠子让井然听懂这里的语言，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与几个老者交谈，老人总是唠叨，总能将一些故事，郁旋安静的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只是，这些老人也只知道这附近、以及近年的事情，还有上一辈给他们讲述的故事，不过井然觉得这仙苔之外应该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并非老一辈所说的那样可怖。

井然悄悄的看向身边的郁旋，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知道眼前的人儿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郁旋像是感受到了井然的目光，歪头看着井然，还是笑的那么迷人。

······

冰雪时尽草木生

顽童初临丛鸟惊

若寻仙林无忧处

桃花路外问柳深

茫茫仙苔，密林丛生，安静的小村隔绝了人世，那是一副享乐天伦的画面，没有权贵，没有财富，没有攀比，安静祥和，气畅心宽。

妇人们在村中忙碌，准备晚餐，孩子们息坐在村头听闻故事，安静中流淌着随和。

试想。

是谁酿出的天伦之乐，又是谁在享受着无止无尽的悠闲与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