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郁郁清脆,旋旋沁心
书名:抉烬 作者:沐鹿
第六章:郁郁清脆,旋旋沁心
除了几日一次的打猎,井然和一众汉子们几乎每日都在采集巨灌,这用了整整二十天时间。
这二十天里,井然变化惊人,他力气出奇的大,大到全村第一,并且甩开第二名好几条街。
他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摸不着头脑。
井然爬上一株几丈高的大树毫不费力,五头成年的“凸益”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拖走,要是回去他的家乡,定会被奉为神人。
这才多久,他当初被几个孩子收拾,根本没有还手余地,而现在已经强到全村无敌手,村里的壮汉都个个称奇。
井然心里还是很得意的,毕竟变得这么厉害,先不管是什么原因,足够他臭屁一阵子了。
这几日,井然靠着他的大力气,给村里帮了不少忙,每次采集巨灌,都会因为他的全力劳作省下不少时间。
今日不同的是,将村里最后一家的老房置换妥当后,妇人们开始在村口的空地摆起了桌子。
“这难道是要聚餐不成?”
井然猜测。
果然,天色将暗,空地中间生起了火堆,四周也插满了火把,整个村头被照的明亮,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食物与酒水,村民们不分男女老幼纷纷坐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井然拉着郁旋蹲在火堆旁边,用木棍串上肉块仔细的考了起来,只是村里调料欠缺,井然捣鼓了半天,还是与夫人们烤制的食物一般味道,他很不满意,想在郁旋跟前露一手,最后只得放弃。
郁旋则是拿着井然考的肉串开心的不得了,井然看着郁旋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稍稍的满足,最起码这是他亲手为郁旋烤制的。井然在桌旁找了位置坐下,郁旋兴奋的拿着肉串坐在旁边。井然看着这十多户将近百口人,很是期待接下来的宴会,热闹的场景还是挺吸引他的。
“又是三年!今日庆祝咱们更换新房,同时也感谢井然小子的大功劳!来都把酒盛满了,为了生活,干杯!”
梁天违率先起身,他端着酒碗,带头说道。
井然听闻赶忙端起酒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着:
“村长您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原来这是每三年庆祝更换新房的聚会,井然看着他们所谓的酒水,脸色古怪,这酒水居然是黑色,他端碗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不会是谁的洗脚水给我盛错了吧!”
井然怀疑这酒是不是真的,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小声嘀咕道。
“梁爷,不说客套话了吧,我可等着赶紧喝酒吃肉呢!这井然到了咱们村,马上就能成咱一家人了不是,还谢啥!
这小子力气大着呢,出点力气不碍事,咱们以后打猎,说不定能靠这小子将那只矗豹抓来,咱们尝尝滋味呢!”
说话的叫田亨子,中年人,他有点精瘦,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骨碌碌打转,这人有些精明,性格开朗,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话多。
“哎呀!别说了好么,我都饿死了!”
“就是啊!梁爷您要客套道明天早上不成?”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应和,更有几人摸着肚子,而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咕”叫了几声。
“哈哈……”
村民们见几人满脸如同孩子般期待的神色,不由的大笑起来。
梁天违尴尬的一咳嗽,索性一举酒碗放声道:
“对对!不说了,有什么事酒里说肉里讲,乡亲们,喝酒!吃肉!”
村民们一口喝干碗中的酒水,就连妇人们也是豪放的一饮而尽。
井然端着黑漆漆的酒水犹豫不决,当他看到郁旋将一碗同样黑漆漆的酒水一饮而下时,他咽了咽口水,索性眼一闭脖一缩,一口喝了下去!
“哎呦!不错哦!再来一碗!”
井然语调上扬,赞美的说道。
这酒水像是饮料,比较甘甜,喝下去回味余香,井然从没喝过这种味道的“饮料”。
“这是拂子酒,井然哥哥你喝慢点,太快容易醉的!笨蛋!”
郁旋在一旁提醒井然。
“什么佛子酒,这明明是饮料嘛,白酒我能和好几两,还怕这个?”
井然表示不以为然。
“饮料?白酒?那是什么?”
郁旋换上了她的好奇脸,这让井然感觉不妙,索性直接自己倒了一碗拂子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是什么呀?”
郁旋追问。
“咕咚咕咚!”
井然没有理会郁旋,又喝了一碗。
郁旋看井然一口气喝了五碗,她没在追问,反而好奇的看着井然。
就在这时,井然顿时的感觉天旋地转,有些摇晃。
“嚯!这酒真的猛!”
井然晕乎乎的说了一句,哐当一声趴在了桌上。
······
没睡多久,井然便被人弄醒,他一睁眼就看见几个汉子,手机拿着他所谓的“墨水”哈哈大笑。
他觉得嘴里很苦,可能是哪“墨水”被人倒进了嘴里。
“井然你小子够猛,连着喝五碗,要不是我给你喝点意厅花汁,我保准你睡到明天夜里!”
一个汉子眉飞色舞的说道。
“什么?我才刚醉?我还以为已经睡了一天了!这酒够劲!吓到我了!
还好只是刚趴下就被你们弄醒,不然我可是会错过三年一度的大聚会的。”
井然悻悻的说着。
”我都说了让你慢点喝的!嘿嘿,真傻!“
郁旋看着井然惺忪的双眼,止不住的嘿嘿直笑。
几个孩子正看井然闹的笑话嘿嘿直笑,而下一刻又转过头,一脸兴奋的伸手抓向桌上的肉与果子。
井然看了下一桌子的佳肴,光这肉也做的丰富,炸的、烤的、煮的、炖的应有尽有,很是丰盛。果子也是各种形状,最夸张的一种,长的像陨石一般,但是肉质鲜美,真是美食不可貌相。
“井然,你看我们旋儿真么样?中意么?”
有个妇人突然对井然说道,她一开口,其他人也齐刷刷的看向井然,他们点着头表示赞同,等井然的回话。
这妇人井然知道,她是郁旋的二婶子,从井然一坐下开始,她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井然,搞得井然都不敢跟她对视。
听到她的话,尤其是“中意”那两个字,井然心中突然一阵狂跳,加上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盯了,他竟然红了脸。
井然转头看向郁旋,这妮子早就红遍了半边天。
“这是阴谋!不对!是预谋,预谋已久!”
井然心中狂跳,脑子有些混乱的想着,但嘴上还是结巴的回答二婶子说道:
“那个······那个旋儿很好,很可爱,我······挺中意的!”
井然已经无暇再管郁旋,此刻的他已经快要窒息了,心脏快要炸裂。
他心中在那喊:
“我家祖坟大大的冒青烟了!那让我挂镜子的老头那?我他娘的爱死你了,这不要是梦,千万不要是梦,我可承受不起呀!
这么可爱的妮子,面对长辈的问题羞成这样,那肯定是同样中意我了!啊!天呢!我有种起飞的冲动!”
二婶子一听,笑的更开心了,她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不滔滔绝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咱村里,那都是成家的汉子,要么就是乱跑的野孩子,这么大的就旋儿一个。
去年就该把她带到别的村里,找人嫁出去的,他爹舍不得,这才留了一年,你看,这是缘分是不是,留了一年,你来了。
要是这丫头嫁到外村可就回不来了,嫁个好汉子还行,要是嫁了倒霉汉子还不知道怎样。
你刚来就亲丫头,你要知道,这可是咱们用来定情的仪式,亲了就不得反悔!亏得旋儿看你上眼,不然汉子们早把你订墙上,晒个十天半月了。
这些日子大伙看你也不错,旋儿长得可是真漂亮,这附近几个村的都没那个丫头有她漂亮的,你这是走了运气了!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家旋儿,旋儿命苦,他娘走的早······”
井然干笑,听二婶子诉说,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怕,不禁暗道:
“当时我可是做了件命悬一线的事啊!用来定情的仪式,哎呦我的妈妈呀!要不要这样!
亲脸蛋也犯法啊!不过这里的少女十五岁就该出嫁,会不会太早?”
他看了眼低着头羞愧难耐的郁旋,心里感激万分,他觉得,也许是郁旋的中意救了自己一命,他深信当时郁旋要是生气,霂巳绝对会把他钉墙上!就算是全村只剩他一个合适的人选,但也不能随意玷污少女。
霂巳只是宠溺的看着女儿,时不时也看看井然,在与井然对视时,他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许。
整个席间,井然的心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他也能感受到郁旋的心跳,同样快速。
时间成了煎熬,这事发突然,井然有些混乱,也有些飘飘然,郁旋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的还傻笑几声。
她拧捏着井然手臂上的皮肉,捏的生痛,井然只有强忍,不敢叫唤。
终于散席,郁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拉着井然狂奔出村子,他们来到小溪旁,那里有一块草地,绒绒的,郁旋与井然一同躺下。
“郁旋你会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吗?”
井然重复当时在异海边的话语,不过这次郁旋可以听懂。
郁旋没有说话,她把头抬起,贴在井然的胸口,似乎在倾听心跳。
悠悠的,她开始诉说。
······
“井然哥哥,我娘亲是爹爹从山里捡来的,听爹爹说,当时娘亲伤的很重,养了好些年才恢复过来,之后娘亲没有走,嫁给了爹爹,爷爷生前一直说爹爹有福,取了个仙女一般的媳妇,娘亲真的好美,可是我快记不清了……
有一天,不知怎么的,娘亲很焦急,与爹爹说了好久的话,她像是犹豫了许久,最后,她给我留下这枚玉佩,抱了我一下后便离开了……“
郁旋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然后接着说道:
”爹爹想跟去,娘亲不让,爹爹最终还是扭不过娘亲,也放不下幼小的我。
娘亲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只记得那白衣飘动的背影,渐行渐远。
爷爷觉得娘亲死了,因为他谨记老一辈的叮嘱,不得外出仙苔,而且当晚远方发生了震动,那是娘亲离去的方向。
……
娘亲走了,爷爷说娘亲是死了,爹爹却又不信。但从哪以后,爹爹叫我郁旋,我想”郁“会不会是娘亲的姓氏,”旋“应该是希望娘亲化作蝴蝶归旋。
爷爷本就对娘亲说的名字不满意,得知爹爹给我换了名字经常和爹爹吵架,直到后来后来爷爷去世了。
娘亲曾今对爹爹说过,说她们哪里,生了女孩要随母姓,才能长的漂亮,爹爹一开始不以为然。
我想,其实爹爹也是心里苦闷,不想在回忆过去,他不在消沉,每日逗我开心……
置于娘亲起的名字,我当时很小,现在也不太记得了,我从没问过爹爹……
但我觉得娘亲还活着,我不恨她离开我,她肯定有难言的苦衷,不然,娘亲走的时候怎么会哭呢……
……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听娘亲说过,她说,仙苔外面的世界,男女之间有一种抓不住瞧不见的东西,那个叫做 爱情,让所有人难以取舍。
娘亲说,有了爱情,男人和女人成亲就会变的更快乐、更温暖,她说爱情是个让人奢望又害怕的东西,很复杂、很难明,它会让人幸福,也会让人伤心绝望。
我不明白她说的那种人,她说修士需要渡情,亦需要绝情,即便退去凡胎,成仙达圣,也逃脱不掉情字的折磨,或渡或绝,难分抉择。
娘亲说,情是个恒古难题,没人说的明白那是什么,不过还好,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它的准则。
或安稳,或波折,有美满也有悲伤,说不尽道不明,但很难缺少……
不过娘亲还说,村里人都不需要爱情,因为平凡朴素的生活不足以拿来支付爱情,村里人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彼此愿意也就成亲了,生活的心酸与波折,最终可以把两个人完美的契合。
娘亲说嫁给爹爹,就是因为感受到了爹爹骨子里的淳朴,没有任何杂念,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与她以前认识的人群不同。
她喜欢这份真挚,更喜欢爹爹的这份真诚!
她说,她爱上了爹爹,爱上了平凡的生活……
我觉得我很像娘亲,我也爱现在的生活,但是,即使在平凡,我也想要追求我的爱情。
我觉得娘亲是先爱上了平凡,再爱上了爹爹,也许我与娘亲不同……
我很害怕嫁到别的村子,嫁给一个未知的陌生人,但我很庆幸,我遇见了你,在你亲我的那一刹那,我心动了,我似乎明白了娘亲说的一见钟情。
我中意了你,虽然当时我们语言不通,但那丝毫没有影响到我……
那种感觉,我说不出,也抓不住,但是,但是觉得好温暖,好舒服……
直到现在,婶婶问你,是否中意我,我害羞,而且很害怕,怕你的否定,不过幸好,你与我一样,有着同样的感觉,我好幸运……
所以你说我是不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我觉得不是的!因为你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最好的礼物!
真的,其实我心里好开心,开心的像有头小紫羚在心里到处乱撞!
我发现,这似乎就是我梦里的感觉。
它没有娘亲说的会让人觉得难过或者绝望,而是让我觉得幸福、快乐!”
······
郁旋趴在井然的胸口,她说了很多,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她脸上布着红霞,大眼睛轻轻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红润的小嘴露出甜甜的微笑,说不出的幸福与欢喜。
在这一刻,井然好像觉得生命中多了一个影子。
呼之则来,却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