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坑
书名:鬼脱皮之山海寻怪录 作者:觅欢僧僧
第三章 水坑
洞里越来越黑,渐渐的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黑就像是山石一样沉甸甸的向人涌过来,把人挤着压着,让人觉得心里瘆得慌。黑暗里不时的有什么东西飞过,呼呼的响,飞快的过去,又飞快的过来,像是鸟,又像是蝙蝠,拿电筒去照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洞里的石壁上很多地方都倚着挂着不知道积存了多少年的钟乳石,黄的白的都有,远处总有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洞壁上各种奇形怪状的水渍在电筒的余光里总像是在跟着我们走。
我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那行脚印却还是在一直向前延伸,就像是在这洞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似的。我估算了一下距离,我们走进来至少也有四五百米深了,她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走进这洞子里来是要干什么呢?
又走了大约有上百米,我突然发现那行脚印在前面陡然没了。我吃了一惊,跑了两步,走拢了细看,把左右也照了一遍,硬是没有看见周围有脚印了。
几个人都觉得吃惊,围过来一起低着头在地上找,然而我们把方圆三米以内都找遍了却硬是没有找到有其它的脚印了。
米兰子的脚印走到这里突然就断掉了,周围的地面都有淤泥,四周空荡荡的也藏不住人,她活蹦乱跳一个大活人,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陈所也有些茫然,向下用力抹了一把头上的短发,轻声地嘟囔了一句:“我闯了你妈的鬼哟!”
田禾春顿时慌乱起来,声嘶力竭的朝四面大喊起来:“兰子!兰子!……”
我和木木君也跟着喊。三个人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裹成一股杂乱的混响,闷雷一样向洞子的深处滚去,然而里面却始终没有回应的声音传来。米兰子的人和她的脚印似乎就这样谜一般的在这个神秘幽深的洞里消失了。
在洞里,手电筒的光无论怎样也照不到个头,这个洞子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底。洞口那段文字记载说这个洞深不见底,看来以前的古人应该是真的进来过。
“莫喊了,到前面去看看!”。黑暗里,随着我们的电筒光一晃来一晃去,不远处就有微弱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水面的反光,这一阵大家都只顾着找脚下,没有注意前面。
我们往前走了十来米,看见地上果然是个水坑,水面映着我们电筒的光一亮一亮的。我感觉脚下踩着硬实了不少,这才发现原来越靠近那水坑的地面泥就越少,在地面的坑坑洼洼里面还有积水。我这才想通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想必是那水坑的水在不久前曾经漫出来过,把地面的淤泥都冲刷走了,因此米兰子的脚印也自然就消失了。
那水坑大体上是个圆形,直径大约有十多米。我照了照水坑,看上去黑乌乌的,里面黑得出奇,像是巨大的一滩墨,越到中间越显得黑。
细看之下,我发觉那坑里的水有些不一样,那水直接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上下两层,上面一层大约二十厘米深的水清澈透明,下面的水却乌黑如墨,连电筒光照上去水面都没有反光,像是被那黑色全给吞了。
我想,或许是这里光线太暗的原因吧,也或者有可能是在这里的石头里面含了什么矿物质,经过几千几万年的沉积,沁到水里之后形成的。
不知什么时候,我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总觉得那黑水在动,水面下的那黑色在以人眼难以觉察的速度一毫米一毫米的往上升,一直向着我们的方向涌过来,然而当我仔细去看时却又看不出什么来。
这洞里气氛古怪,我心里越来越有些不踏实。我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块,在水潭边上做了一个比对记号,然后又伸到水里,在水面下两层颜色交界的地方也划了一条粗粗的横杠,这水真要在涨,我得防着,被困在这洞子里怕是要老命的事情。我在水下划线的时候手碰到了那黑水,感觉有些稠。当我缩手回来的时候那黑水有一缕被带起,像是一条黑色的蛇追着我的手出来。
我吃了一惊,猛地一下站起来,手一抖,手上的石头掉进了水里:难道这坑里的水是活的不成!
“啥子?”木木君看见我的动静不对劲,紧张的在旁边问道。
可是当我再看那坑里的水却分明又平静如初,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异样,我死死地望着脚下的这个水坑,心头乱跳。
我闭上眼睛,用掌根揉了揉眼球,细细一想,水怎么可能会咬人?我觉得应该是手电筒的光一直在晃动,给人造成的幻觉罢了。
陈所和田禾春从水坑的右边沿逆时针方向搜索着已经走远了。
我吐了一口长气,说:“没什么,腿抽筋。走吧。”我没有说我好像看到那水在追我,毕竟被一坑黑水给吓到了还是很丢脸。
水坑也不大,我们四个人不久就在对面会合了。
陈所和田禾春也没有发现新的脚印,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又反向绕着水坑找了一遍,这次我们搜索到了水坑外沿的淤泥带,可是四周却再也没有脚印出现。十多分钟过后,我们在出发点再次会合。
现在的情形是出现的最坏的一个结果:米兰子肯定是走到这里来了,可是她并没有往洞子的更深处走,她也没有在这四周,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人在这水坑里。
陈所站在水坑边上,咬着后槽牙往水里吐了一口口水,狠狠的往上抹了一把头发,骂了一句:“我有你妈个鬼!”
听见陈所的骂声,我的心里一跳。我想起进洞的时候田禾春曾经说过县志里有这座山闹鬼的记载,可是县志是很严肃的官方典籍,按道理是不可能把鬼神这一类荒诞不经的东西记载进去的,而这座山恰恰又叫做嵬山,“嵬”有怪诞、奇异的含义,荒诞奇异的山!古人向来严谨,为什么偏偏给这座山起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田禾春的脸完全白了,他不甘心的大喊着米兰子的名字,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我得下去找找,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哇!要不然我回去啷个跟我二姑子交代?”田禾春陡然一下子就蔫了,他不蠢,知道现在的情形意味着什么。他脱了鞋,一边挽着裤管一边就下了水。
田禾春在水里用脚在水底下仔细地趟着,现在他心存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像顿时一下被抽空了,站在水里整个人看上去都小了一圈。
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我有一种感觉,那水里面可能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