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筹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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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国良听了那中年老女人的话，突然间恢复了精神，他有些意外，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贾菲菲，有妈妈？”

“废话，你没妈妈，你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贾菲菲的母亲听了李国良的话，没有好脾气。1357924?6810ggggggggggd

她上三眼、下三眼、左三眼、右三眼，打量了我很长时间，突然幽幽又问道，“你就是夏令生？”

“啊，是，我是夏令生！”我回答道。

“我闺女呢？”贾芸问道。

“不知道，我们还在找，目前还没找到！”我回答。

我本已经做好准备，贾芸会和我闹上一闹，折腾折腾，向我发泄一下情绪。

可贾芸一没哭，二没闹，甚至连情绪都依旧保持着以前的样子。

“夏令生，夏老三，你可以啊！”贾芸说罢，走进屋子，坐在了靠窗的单人沙发前。

“小兄弟，给夏令生夏记者让个座，让他坐这里！”贾芸朝夏望秋说道。

“爸……”和陌生人相处，夏望秋这还是头一次，此刻夏望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向我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你，走，让你爸坐过来！”贾芸指挥夏望秋说道，“夏老三，你给做坐到这里！”

“别了，大姐，我就站着也挺好！”不知为何，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站着僵硬在那里说道，“贾大姐，无论是出于我个人，还是我们单位，无论是作为贾菲菲的同事还是领导，我都会想尽办法，尽全力找到她！”

“行啦！别装啦！”贾芸说道，“你俩的事儿我都知道！我不同意！我死活都不同意！可我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姑娘大了，一切都得听她自己的！”

“这……”我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所以，你接下来不能喊我大姐了……”贾芸说道，“该喊什么，你自己掂量琢磨琢磨。”

“喊伯母啊！”门外，刘长水也推门回来，看到贾芸坐在沙发上，他满脸堆笑，像这样的热闹好戏，刘长水从来也不会缺席，“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从贾菲菲那里喊，你得喊伯母！”

贾芸白了刘长水一眼，端详起另一张单人沙发端坐的夏望秋。

“哟，这么说，他就是夏望秋？”贾芸看夏望秋张口说话，反倒有些意外，她又仔细端详起夏望秋，目光中有些许温情，看罢多时，贾芸才抬头，试探的问我，“菲菲说，这孩子……”

“是，最近刚好！自闭症，症状自行痊愈，症状全都消失了！”夏望秋自己回答道，“我好了！”

“儿子……”我打断了夏望秋生硬的话语，“我要喊伯母，你就得喊……”

“别啊！别让这大小伙子喊我奶奶！”贾芸也打断了我的话，他仔细端详着夏望秋，“喊奶奶，太显老！你和我，咱俩的辈分，姑且单论。你喊贾菲菲姐姐，你喊我阿姨！”

“那个……伯母……您今天来，是想……”我问道。

“我这赶来，找闺女啊！”贾芸说道，“可是闺女，被你小子给弄失踪了！”

108

“这个……伯母……”刘长水试图纠正贾芸的说法，“是这样的，贾芸在事故中，应该是没有受伤，她和夏恬，也就是三哥的女儿，现在另一家媒体干记者，一起上了另一辆救护车，然后俩人就都不见了。”

“你甭给我扯那些没用的！”贾芸说道，“谁和菲菲是同事？他老三是！谁是菲菲的领导？他老三是！”

“你这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菲菲还是因为陪着老三的女儿一起外出采访，才出了这档子事儿！”贾芸指着刘长水，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我找我女儿，我要人，我朝老三要！”

“伯母！我也是贾菲菲的同事，是三哥手下的兵！”李国良坐在**的一边，说道，“自从出事到现在，将近24小时了，我们一直在动用所有的资源寻找，现在已经有了个初步的线索！一个初步的目标！”

“什么目标？我女儿在哪儿？说来听听！”贾芸看李国良搭茬，又开始转念对李国良说，“你可别告诉我，他们善后处理部门正在商量，我是在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我女儿，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给带回来？”

“阿姨，有话慢慢讲，您是从哪里赶来的？什么时候到的？”夏望秋尝试着摸了摸贾芸的手，慢条斯理的问道。

“孩子，阿姨是从省城过来的，本来昨天晚上就得到消息了，可是交通随即就全中断了，今天中午，交通恢复，我坐着第一趟车，从省城直接就来到这里！”贾芸说和夏望秋说话，还算语气和缓，态度和蔼，她说道，“一晃，你今年都26岁了吧！”

“对，我刚刚过完26岁生日。”夏望秋说道。

“那就没错了！”贾芸梳理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思绪，平静下来，不再具有攻击性，她看了一眼我，看了一眼刘长水，说道，“老三，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咱俩，26年前就应该见上一面……”

“等会儿！”刘长水打断了贾芸的话，他皱起眉、睁大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突然间情绪转变、语气缓和，“大姐，没想到您来了！我没想到，竟然是您！”

“才认出我来？”贾芸朝刘长水问道。

“时间太久了，您变化又稍微有点大，不敢认啊！”刘长水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向我，“三哥，你知道她是谁？”

“谁阿？”

“我是贾芸，是贾菲菲的妈妈，贾菲菲随我的姓，因为她幼年丧父。26年前，贾菲菲5岁，她父亲在一次科考中意外丧生。”贾芸说道，“科考地距离这里不远，估计也就3、4百公里的距离！”

“等等……”我的思绪万千，却难以阻止语言，“大姐……啊不，伯母……您的意思是，您的丈夫，也就是贾菲菲的父亲，当年，曾经和我一道参加过那次科考？”

“对，没错！”贾芸说道，“我的丈夫、贾菲菲的父亲，叫赵国庆！他是科考队的领队！”

“您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我问道。

“没错，三哥，是真的，当时嫂子出事，您着急走，后来开了集体追悼会。”刘长水凑近我身边说道，“这贾芸大姐，我和她在追悼会现场见过面……”

“我的天！”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言，描述之前这一幕，更不能迅速的消化掉贾菲菲的身世，“我只知道贾菲菲是单亲家庭，幼年丧父，却不知道，原来她父亲就死在我身边！”

“没错！”贾芸说道，“我告诉你，老三，我今天来，是给你传递个消息，贾菲菲现在还活着，但你必须保护好她！”

“真的假的？太好了！”再多的信息，也比不过贾菲菲和夏恬仍然安好的消息，我喜出望外，问道，“她在哪里？”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还需要找你来么？”贾芸问道。

“那菲菲姐仍然安好的消息，您是怎么知道的？”李国良问道。

“我自然有知道的方法！”贾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打印纸，交到我的手里，“这是之前，快递来的一封信，你看看？”

我接过信笺，宋体四号字，篇幅不长，这样写道：

“贾芸女士：

26年未见，盼望安好。

却，时光如梭催人老。

我知道您这些年过得不易，自己拉扯孩子，自己忙于科研，总要有些新目标。时下，我们正在筹办一场集中采访，路途遥远横跨多个省区，但好在，仍然围着当年那片原生林绕圈圈。

虽说，人生不再来，好在，新人一代代。纵然路有险阻，风景总在无人处。

何不让贾菲菲，沿着她父亲曾走过的科考路，重温旧时光？

我会即刻安排，也期待您的消息！即日”

“这是？”我朝贾芸问道，“这是谁给您的？”

“我不知道！”贾芸回答道，“但无论是谁，都似乎在引着贾菲菲，往那里去！”

“哪里啊？您几位在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李国良一边问着，一边走上前，他看了看我手里这封信，依旧摸不到头脑，“您这在说些什么啊？”

“能告诉李哥么？”夏望秋看了看我，看了看刘长水，问道。

“可以，你李哥，现在是咱自己人啦！”刘长水点点头。

“走！我告诉你！”夏望秋站起身，向贾芸致意，然后拉起李国良的手，向外走去，“李哥，咱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给你从头到尾，讲讲这件事儿！”

关门声响起。我回头，发现李国良已经和夏望秋，走出屋外。

“他知道了？”贾芸问我。

“知道，我一直没瞒着他！”我说道，“这孩子过去就是个自闭症患儿，这事儿，当年是当成故事给他讲的！”

“也对，总得有个发泄渠道，要不然，埋在心底26年！”贾芸自惭形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要不然，埋在心底26年，不把自己憋病了，也要把自己憋成我这个样子！”

我把信笺递给刘长水，说道：“兄弟，你也看看！”

刘长水接过信纸，半晌无语。

“大姐啊！”刘长水看完信，问道，“这些年，您是怎么过的？”

“总得给自己个活下去的目标啊！”贾芸说，“最初的13年，是把贾菲菲拉扯大，让她成年，然后接下来的4年，是要等她上完大学。再然后的9年，就是等待，等待这姑娘赶快找个小伙子嫁人成家……”

刘长水低下头，瞄了我一眼。

“对！问题就出在老三身上！谁曾想，我这女儿，要长相有长相，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要学识有学识，竟然会看上夏令生！”贾芸说道，“夏老三，你自己也不琢磨琢磨，你这岁数，当不了她爸爸，也能当她叔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