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筹码(15)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谈判筹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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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小臂长短的碳纤维**箭,从陈刚的头皮掠过。1357924?6810ggggggggggd
陈刚回头,发现**箭径直插入了他身后一株粗壮的大树树干。
“都别动,趁着刚刚启程,前路漫漫,咱最好有机会,把话说明。我听出你们的话了,听明白你们的话了,26年前,你们是不是在这里?那场大火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你们放的?”老人问道。
“大爷,您误会了!”陈刚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不抵抗的姿势,站在我们身旁的刘长水,却已经被引诱出了职业病,他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前去制服老人。
“别动,你们的动作、细节,在我这老猎人看来,都看的一清二楚。别忘了我这是双股连**,上一次弦可以击发两支**箭,第一支**箭算是给你们个警告,第二支的威力,谁想要抵抗,我便叫谁尝尝!”老人递了个眼神,看了看我们几人,“反正老汉我已经活了一把年纪,拉上个年轻人做垫背,也算不枉此生!”
已过午后,未至黄昏。阳光虽然耀目,但毕竟已不再毒辣。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情况就这么僵在了这里。
我眼看着,夏望秋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踱步,他一边走,一边向上伸出双手:“爷爷,您别激动,无论您有什么疑问,小子我都能给您解答。毕竟,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这次来这里,是救人来的。至于前些年的境遇,我虽然没有亲历,但确实,也给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爷爷,您要是愿意听,愿意详细了解,我们一边向救护车那边走,我一边跟您说。”
这节骨眼,在那老人的眼中,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是敌人对头,可夏望秋除外。这孩子天生就给老人以信任感。
老人听了孩子这话,突然眼圈发红,眼泪止不住:“唉,说起来,也是我有些过于敏感了!这本与你们也没有多大关联。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其实我何尝没有好朋友呢!可是我负了好友所托,愧对已经死去的人,此生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爷爷,这话怎么说?”夏望秋伸手,想要接过老人手里的强弓硬**,老人先是抵触了一下,随即重新锁住了强**的保险,他卸掉了弓弦的力道,摘去了**箭,把**递到了夏望秋手里。
“唉……”老人叹了口气,神情落寞的向前走着,“你们是怎么回事?孩子,你和我说说吧!”
夏望秋和老人肩并肩,一路缓行。他从我干记者卧底黑社会讲起,一直讲到因为秋雅意外,我紧急返回故乡。老人没有插话,没有多言,听到感慨时,无非是叼起一支我们之前送给他的卷烟,抽着烟若有所思。
“唉,这么说,那孩子是你们送走的?”老人听罢夏望秋的话,多时,保持着静寂,他叹了口气,“那个被活活烧死的孩子,是被谁烧死的来着?”
“爷爷?”夏望秋有些疑惑的看着老人,脸上写满了疑惑,“您是说,在我爸爸和陈刚博士赶往太平间寻找菌株时,被几乎烧死的那个小孩儿?”
“他可不是个小孩儿,小伙子!”老人怔怔的说道,“如果他要活到现在,你俩能见到面,那孩子,比你整整大12岁呢!”
夏望秋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双眼看着老人,希望从老人那里听到更多。
“算了,孩子,我听得出,你没和老头子我说谎。既然你们把底交给了我,我也就给你们说说我的故事。”老人一边走,一边说,他的音调不高,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中,“我叫孙仗岩,祖先迁居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代。祖先刚到这里时,既是外乡人,当然要交朋友,才能在这里落地生根。到我父辈时,家里和村里的常氏一族交往甚密。父辈之间定下盟约,得子便结为兄弟,得女结为姐妹,异性则结为夫妻。我孙仗岩和常朴,就是在这背景下成为异姓手足,我为弟,他为兄。家里老人此后分别作古,我俩作为常氏和孙氏的独子,两家人本十分融洽。谁知他在耕田清理杂草时,意外被毒蛇咬了一口,本不重的蛇毒,竟然导致他离世。离世前,他把孩子和妻子托付给我,让我好生照顾。”
老人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更为低沉:“不曾想,他的妻子因为思夫心切,竟然在常朴死后不到一年,也因病故去。只剩下了我和常朴的儿子,那孩子叫常鑫,我俩相依为命。我挺喜欢常鑫这孩子,但一个男人,带着义兄的儿子,以打猎为生又十分拮据,谁会把自家姑娘许配给你呢?当时我想,我恐怕此生难以成家了,但好在有常鑫相伴,日子倒也不孤单。常鑫10岁那年,我让他给我磕头,拜我为师,我开始正式传授他‘猎鸩人’的技艺,也算是给自己的门户找一个继承人,给这孩子以后找个营生。这孩子虽然父母早逝,但好在一直以各种野味为食,长得强壮也十分结实,不到一年的时间,基本就掌握了普通猎人在野外生活、打猎的技巧。我见他确实是个人物,就开始传授他真正的‘猎鸩’能耐。”
老人一边讲着自己的往事,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不知不觉,我们又从县城故地走出,走进了座海拔不高的山,走进了片密林之中。“路又有些不好走了,你们小心脚下,把步子踩实,听我继续说。”
刘长水扶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磕了磕自己脚上的泥,好让自己的徒步鞋轻便一些,他问道:“大爷,听您这么说,前些年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还算有个奔头啊!”
“可不是!常鑫这孩子,虽然无父无母,但和我相依为命,天资又比较聪明,还真是个好孩子!但坏事儿就在那一年的初夏,我们本来是要进山,打一些动物改善伙食的,不曾想却遇上了‘黑瞎子’,或是你们口中的‘罴’。说出来可能有些可笑,在你们眼中,那是猛兽,在我们眼里,这却是能让自己两三个月都能吃上肉的猎获!”孙仗岩老爷子的脸上恢复了得意的神采,“我和常鑫把那大家伙,引入了我们提前设计好的一个陷阱,本想把他困住后,直接一**射进它的眼睛,把它杀死再想方法驮出去的。可那家伙困兽犹斗,竟然伸出一掌向我们抓来。我眼见那一掌躲不开,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常鑫那孩子,竟然推开了我,挡在了我的身前,用自己瘦弱的胸口,强行挡住了那剧烈的攻击。我被常鑫推倒了,可常鑫的胸口,却受了重重一击,登时就有淤血淤积,变得发红发紫。我一**射死了那‘黑瞎子’,背着常鑫,把他送到县中医院,可面对高额的诊疗费用,又开始犯愁,于是安顿好他之后,带人上山来取熊皮、熊肉、熊胆、熊掌换钱。可那‘黑瞎子’的尸首却丢了。再返回县城,在县中医院遍寻常鑫不见,才得知常鑫胸口的淤血出现了破溃、溃烂,已经被转院送到县医院,接受西医治疗。”
老人说道这里,痛苦的情绪再次袭来:“然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孩子被人给烧死了。”
“这么说,当年我们在焚尸现场,找到的那个仍然活着的孩子,胸肌烂掉的那个孩子……”刘长水看了看我,脸上充满了遗憾。
“对,那就是我义兄的儿子,我的义子、我的徒弟,我相依为命的孩子,常鑫!”老人说道,他看了看夏望秋,问道,“他是被谁烧死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叫……张得胜?”我看了一眼刘长水,想要和他确认一下,“是叫张得胜,对么?”
“没错,叫张得胜!后来被吴飞用射杀!”陈刚确认道。
“哼!便宜了他!”孙仗岩老人扭过头去,不愿意再多说,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拭去了泪滴,“后来,更多的穿军装的人,进到县城,他们把常鑫的噩耗告诉了我,但没有具体讲是因何而死去,更没有让我领回尸体。我只是之后听乡亲们口耳相传的只言片语,知道他是被人所害,活活烧死。这些年,我一直想寻找杀子杀徒的仇人,却没有线索,所以刚刚听到你们的说辞,就有些激动。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孙爷爷,听您说完,我有个问题,您今年多大岁数了?”夏望秋问道,“听您口述完自己的经历,我怎么感觉,您的年龄,可不像您的长相这般啊!”
“嗨,这不都是在野外,风吹日晒雨林,家里又没人照顾……我呀,我今年是本命年,60岁,但是还没过生日!”孙老汉说道。
“得嘞,那以后我也别喊您爷爷了,我还是喊您孙大伯吧!”夏望秋回答。
“夏望秋要是喊您大伯,我就喊您老叔!”李国良附和。
老人向他俩投去,一丝苦涩的微笑。
突然间,陈刚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向孙仗岩问道:“老哥哥,您看咱是不是,得休息一下了?天色将晚,今天怕是到不了救护车那里了!”
孙仗岩也四下看了看,见没有线索,他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一棵高耸的杨树,树木的枝丫被他摇晃的七零八落,但他却在树梢上站定,向远处眺望。
片刻之间,他又从树上一跃而下。他把胳膊伸直,右手四指并拢横向挡住阳光,看了片刻。
“你们俩小子,过来,我告诉你们!”孙仗岩向夏望秋和李国良说道,“晴朗的下午,能看到太阳时,我们把胳膊伸直,四指并拢当做参照物,把太阳摆在食指之上,然后循序向下,直至小拇指与地平线或山峦重合。数一数一共有几个手指的距离?”
“我数,是7个……”夏望秋迅速了解了要领,他试了试,看向李国良,李国良仍然在尝试,始终不得其法。
“没错,7个手指的距离!”孙仗岩拦住了仍在尝试的李国良,确认的说道,“每个手指,大概相当于一刻钟的时间,这么说来,离太阳下山,光线完全消失,我们大概还有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
孙仗岩扭过头看向我和陈刚,问道:“你们知道我们距离救护车还有多远的距离么?”
陈刚摇摇头。
孙仗岩伸出一个手指头。
“就还差一道山梁!”孙仗岩说道,“咱再向前走,可能要绕远,但如果步子快一些,直接翻越山梁的话,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天黑之前肯定能到救护车那里了!”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走?”我大步向前迈去。这一路的邪事、怪事、琐事,浪费掉太多时间,“我们距离夏恬和贾菲菲失踪,已经过了将近48小时了!”
“别走山脚,咱直接翻山梁,还能省点时间!”孙仗岩说道,“救人为大!既然帮你们,我就帮到底!”
“啪……”群山之间,响起一声异响,回声悠长,在山谷间游荡,惊起一行行飞鸟。
“啪啪啪啪……”又是一阵异响声,异响杂乱,回声无章。
“这……是声?”我向孙仗岩发问,心里却有些茫然,不经意间已经浮现出几种可能出现的不利局面,于是赶忙催促道,“老孙,咱还犹豫什么?咱快出发吧!”
“这穷乡僻壤,深山野林,怎会有人带?怎会有人用?还有没有王法?”孙仗岩带头,从我们脚下的羊肠小路一跃而下,滑向山谷幽涧,一边下滑,孙仗岩一边大声喊道,“你们还等什么?怕衣服被划破么?要想抄近道翻越山梁,就要先到谷底,否则,前面的路,还要多走不少呢!”
“孙伯,我来啦!”夏望秋随着孙仗岩的步伐,也跳下小路,向山涧底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