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楼怪事

地下室有人居住这事并不奇怪，当年厂里职工多，职工宿舍比较紧张，为分房的事常闹纠纷，地下室肯定也有人愿意住。1357924?6810ggggggggggd

而且虽说解放后不提倡民迷思想，但老辈人的旧观念还在，如果地下室里有人横死，没人再敢搬进去住很正常。

直到今时今日，凶宅的说法仍然存在，有的房屋中介还将不隐瞒凶宅列在服务承诺范围内。

“或许那房子里死过孩子，可是……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假如一直闹鬼闹到现在，早八百年这楼应该就没人住了，等不到现在啊！”

“你想知道真相？”

“算了，不想知道，反正咱们住不了几天就走人，麻烦已经够多了。”

聊了一会儿，闲意渐渐袭来，趁着天没亮，我继续睡觉，楼里再没出现奇怪的动静。

早上七点钟，我正冷星夜买回来的早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我手机里，我接起来一问，对方竟然是老板的朋友，那个叫老宋的男人。

他问我上午可不可以到医院去一趟，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我正好也想跟他说店里停业的事，便答应下来。

十点钟到医院，老板还躺在加护病房里，手术很成功，但由于失血过多，医生说他的大脑组织可能受到了损伤，能不能醒过来是个未知数。

老宋叫宋铭，和老板是发小，旧物店原本是他和老板一起合伙开的，不过他因为一些私事撤了伙，当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中充满无奈，显然他的离开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宋铭说了一大堆，我耐心等着他说店要关门，请我走人，然后客套几句卷铺盖换码头。

可是宋铭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嘴都合不拢：“啊？委托我营经？”

没错，宋铭告诉我，我们老板临出门前交待他，万一他死了，或变成植物人，就把店委托给我，合同都是他事先签好的，只需要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和老板非亲非故，又才认识一个多月，他凭什么如此信任我？

宋铭看出我的疑虑，缓声解释道：“他无父无母，也没成家，认识的人里，有时间、熟悉业务的就你一个，虽然你在他店里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好话谁都爱听，但我不会因为一枚糖衣炮弹就傻妥协，旧物店现在不仅仅是一间普通的商铺，它是间有问题的商铺。

“宋哥，这个我不能接受，实话跟您说，我们老板的店……”

“是画中人的事？”

他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想了一箩筐好话，并巧妙避开了画中人的敏感话题，然后再委婉提出自己不适合继续在店里工作，谁料被他一句话就给打乱了节奏。

“啊，您也知道，反正我挺害怕的，本来想请几假，等老板回来解决，现在，我一个人都不敢在店里。”

“小冷，恕我直言，如果你能出事，早已经出事了，金掌柜和你家老板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就算没生命危险也怪吓人的，昨天还出了件怪事。”

宋铭听说昨天还发生过怪事，便招呼到长椅上坐下，让我慢慢说，我就把门铃响，却没人进屋，和泥脚印的事讲了一遍。

宋铭一直沉默地听我说完，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我停下，他说：“这样吧，你先休息几天，我想办法解决店里的事，等事情过去，你再回来。”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尽人情了，于是我点点头，说行。

宋铭深深叹了口气，说：“他坚持着开这家店，其实是为了等一个人，所以即使倒搭钱，他也会把店开下去，你就当一边赚钱，一边帮他的忙吧。”

宋铭最后这句话触动了我的心，之前我还怀疑老板开店是为他私下里做黑活打掩护，现在得知他经营一家不怎么赚钱的店居然是为等人，原谅我的少女心此时跳出来作祟，它告诉我，老板等的肯定是个女人。

“宋哥，您放心，只要店里不出怪事，我保证替老板把店看好。”

“行，等我解决好，给你打电话。”

“您昨晚一宿没睡吧，要不您回去休息，我留下看着。”

“不用，一会儿还有别人来，你回家吧。”

他叫我来主要是为签合同，既然我提出条件，合同自然没签成，要等到他解决了画中人的事，我才能签，否则我心里总是不安。

虽说按他的意思，沾了鬼画边的人都会出事，而我没事，所以不需要担心人身安全问题，但天底下的事谁能保证不出万一，万一我体质特殊，诅咒在我身上有延迟怎么办？

从医院出来，刚走到车站便接到冷星夜的电话，他说老楼出事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楼下，他正巧出门买东西，看到警察在楼里就没回去。

果然是流年不利，走哪都能碰到警察，我坐上车回老楼，冷星夜在车站接我，他说警方从四楼抬走四具尸体。

“四具？楼上不是只住着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吗？”

“尸体腐烂严重，死很长时间了。”

“杀死后从案发现场运过来藏尸？”

“也许。”

疯女人精神失常，犯病的时候跑出去杀人再弄回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在家里藏四具尸体，单是尸臭都没法掩盖，何况昨天晚上我去过四楼，401的大门打开时，我就在门口，一点异味都没闻到，这就有点怪了。

四楼的女人被警察带走，现在整栋楼里只剩一楼的谭大爷、大娘，二楼的小夫妻和三楼的穆姥姥。

因为不是休息日，那对夫妻应该上班去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谭大爷坐在门口，没见他老伴，可能是昨晚受到惊吓还没恢复过来。

我想找穆姥姥谈谈，劝她搬去和孩子一起住，就算她已经死了，我也没办法把她当成死人对待，就像我对冷星夜的态度一样。

跟谭大爷打招呼时，他忽然向我招手，叫我过去，我领着冷星夜走上前，他看了眼跟在我身边的冷星夜，眼神闪了闪。

“谭大爷，大娘怎么样了？”

“没事，你呀，赶紧带着你朋友回市里去，现在收拾东西就走。”

“怎么啦？啊，白天的事我知道了，不就发现几具尸体嘛，我不忌讳这些。”

“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谭大爷神情古怪，说是催我走，语气又不急切，有气无力地样子，好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不再挣扎逃避，颓然地等待最终的结局。

我安慰了他两句，就上到三楼，没直接回家，而是走到309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转身探头向一楼喊道：“谭大爷，穆姥姥出门了吗？”

谭大爷摇头说：“没在家，警察来时也敲过，没人应。”

我忽然想起冷星夜说昨晚他是听到穆姥姥的脚步声才出去的，他看到穆姥姥上了四楼，之后我们谁都没见她下来过，我为找冷星夜把楼下楼下都找遍了。

“糟糕，穆姥姥会不会昨晚上楼被疯女人给杀了？今天警察抬走的四具尸体里，有一具是她？！”

“我听说四具都是腐尸。”

“谁说的？”

“发现尸体的女人，她是房主，刚从外地回来，四具尸体都在她家。”

“啊？尸体不是在独居的女人家里发现的？”

“不是，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住404，发现尸体的房子是401。”

我的头有些发晕，昨夜401自动打开的房门，里面有四具腐尸，而半夜尖叫的女人住404号房。

那么有没有可能，杀死四个人的不是疯女人，毕竟她不能一边在404号房尖叫，一边在401号房里打开房门……

当时，唯一可能在401号房里的人，只有穆姥姥，疯女人在自己家里没出门，谭大爷的老伴听到尖叫声出来时还很好，说明她不是被尖叫声吓到的。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我当时已经转向走向楼梯，所以，必然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让她看到了某件可怕的事，或可怕的人。

而昨夜我与吓到谭大爷老伴的人或事，近在咫尺！

401已经被警方贴上封条，整个四楼都被警戒线拦上了，如果这事不涉及到穆姥姥，我会听谭大爷的话，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但穆姥姥是我姥姥的朋友，她出事不能没人管，最起码我要等24小时，24小时过后她还不出现，我至少能帮忙报警。

等她的孩子发现她失踪，恐怕要好几个月，既然让我赶上了，就多住一天看看情况。

随便吃了碗面，买了两袋零食和水果回去准备消磨晚上的时间，结果天刚擦黑就下起了大雨。

天空闪电雷鸣，雨点像豆子似的砸在窗户上噼啪直响，我关了屋里的灯拉着冷星夜玩手机。

忽然他向大门看了看，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在黑暗的古墓里生活久了，对声音极度敏感。

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走路’的动作，我点点头，知道他想告诉我有人在门外。

过了几分钟，他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我穿着鞋绝对做不到这点，只好光着脚跟在他身后。

他轻轻打开大门，309的房门虚掩着，我一阵激动，以为是穆姥姥回来了，冷星夜却摇摇头，不让我出声。

他拉开309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突地，屋里有一道幽光闪过，冷星夜打开手电冲了进去。

屋子里传出打斗的声音，不到一分钟，战斗就结束了，冷星夜叫我进去，我进去一看，地上趴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谁啊？”我看着地上的两名年轻男女，冷星夜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冷星夜找到屋子里的电闸，把关合的电闸推上去，屋里立刻有了亮光，穆姥姥的屋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只有单人**有使用过的痕迹，地上的一男一女似乎是被冷星夜击中了穴位，干瞪着眼睛，身体动弹不得。

“你们在找什么？”冷星夜冷冷问。

“同行，别装了，这屋子我们都搜遍了，没找到。”地上的男人说。

“今天警察已经运走四具尸体，我想他们不介意多运两具。”冷星夜拔出寒光闪闪地，缓缓贴上了男人的脖子。

“他说的是真的，真没找到，不信你们可以搜我们的身。”女人急道。

“我问的是你们找什么。”冷星夜的目光比他手中的还要森寒，活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然，他是本色演出。

“画，画，我们找的是幅画。”女人一连声地说。

“什么样的画？”我问。

“山水画，带宫殿，雇主是这样说的，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男人见女人都交待了，便没再隐瞒。

“你们的雇主是谁？”我好奇地问，他们要找的画，不就是老板店里的鬼画嘛，难道……老板手上的4－309，真的是指穆姥姥家？他是从穆姥姥手里买的画？

可是老板危在旦夕，什么都不写，只写画人的地址，这是什么意思？

“大姐、前辈，现在是网络时间，谁还亲自啊，都是线上，转账。”

男人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有人花钱雇他们到这里偷画，事成后网上转账付钱，其他信息他们一概不知。

女人还交待，他们俩伪装成房客，在楼里一住就是两个月，这家的老太太从来不出门，让他们一直没机会下手。

他们只是普通的蟊贼，干不出入室抢劫的事，好不容易得知老太太今天没在家，这才晚上跑过来偷画。

一幅鬼画值得人想方设法的偷吗？又是什么人没事找事，会花钱买幅带诅咒效果的鬼画？

从两个蟊贼身上再问不出什么，冷星夜就把他们放了，这并不是我们可怜贼人，而是把警察招来，冷星夜的身份没法交待。

两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一路说着吉祥话儿跑了，剩下我们俩，又在穆姥姥的屋子里转了转。

“走吧，别一会儿咱俩被人当贼给抓起来。”

“这里，有问题。”冷星夜指着窗台上，花盆下方的一块位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