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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彻底死了

书名:粽子我们不约 作者:正经胡说

第二十八章 彻底死了

冷星夜轻轻敲击窗台上的那个位置,回声空洞,他搬开花盆,用刀柄砸了两下,然后用刀刃撬开隔板的边,起开一块长条的木板,露出下面的暗槽。1357924?6810ggggggggggd

暗槽宽约20厘米,长40厘米,里面放着一个卷轴,好像是幅卷起来的画。

卷轴贴边摆放,旁边空出一半的位置,我看向冷星夜,想确认他是不是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他小心地拿出卷轴,解下绸带将卷轴缓缓展开,我屏住呼吸,做好可能受到惊吓的心理准备。

卷轴的确是幅画,但是幅肖像画,画中用彩色笔墨描绘着一位古典美人,娇容云鬓、衣袂飘飘,与敦煌壁画上的飞天有几分神似。

冷星夜把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味道和店里那幅一样。”

我惊讶道:“啊?也是用血画的?!”

他点点头,把画重新卷起来,这幅画与那两个小偷描述的内容不符,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但和旧物店的那幅八成是一个系列,或者说是同一个人画的。

冷星夜把画卷好,重新用绸带系上,我看他要直接拿着画走人,便拦住他,说:“这是人家的东西,咱不能拿。”

冷星夜说:“如果被穆老太太的家人发现,会害死他们全家。”

我一想也对,旧物店里的鬼画,凡是与之沾边的人,都到医院团聚去了,这同版不同款的另一幅画估计也不是啥东西,若是被穆姥姥的家人发现,万一被鬼画给害死,我肯定会后悔,还不如现在就把它拿走。

宋铭正在想办法处理掉鬼画,没准他能把这幅也一并处理了,这样想着,我决定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雷鸣暴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势头,出了穆姥姥家的门,冷星夜似乎透过雨幕看到了什么,他扯住我停下来,示意我向楼下看。

二楼的假夫妻已经跑了,借着陡然乍裂的闪电亮光,我看到一楼谭大爷家的大门敞开着,他老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冷星夜将画送回我们的屋子,然后和我一起下楼去看谭大爷家出了什么事,谭大爷的老伴犹如木雕般立在大门口,直到我们俩走近,她都没有动过。

我和她说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直直地盯着外面,我顺着她的视线扭头望向楼上,看到401号被封的房门,打开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或许门是谭大爷打开的,要不就是穆姥姥,难道他们又搬来一具尸体?

冷星夜看了看谭大爷的老伴,说:“惊吓过度。”

我看着楼上的401号房门,喃喃说:“她究竟看到什么可怕的事了……”

冷星夜转头对我说:“也许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事,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陪你。”

假如人生有无数个十字路口,每一个转弯都可能会彻底改变人的一生,那么于我而言,那个路口就是古墓旅行。

它已经发生了,使我的人生偏离轨道,我不怕探索未知,只怕向前的路上只有我独自前行。

既然有人愿意陪着我走下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走,去看看。”我主动牵住冷星夜的手,向四楼跑去。

一句‘愿意陪伴’,顶一百句‘我爱你’,如果我需要的时候他能在我身边,当我孤独的时候能牵住他温暖的手掌,那么他在我心里,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401室的灯被打开的那刻,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冷星夜的手,屋子里没有鬼魂或怪物,只有谭大爷和穆姥姥。

只不过谭大爷坐在椅子上,穆姥姥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她本来就是死人,现在我也不好判断她是什么情况。

谭大爷僵硬地扭动脖子朝我看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他脚边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长凳。

我相信任何情绪正常的人,遇到眼前的情况,都不会像他这样镇定和平静,除非,他并不是‘路过’,而是知道实情。

“谭大爷,穆姥姥这是?您有她孩子的电话吗?咱们——”尽管心中多有猜测,但表面上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谭大爷轻轻摇头,说:“早死光了。”

我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啊,上次来她还说儿子过节给她送的……”

这话说到最后,我自己就说不下去了,上次我过来还是春节放假,穆姥姥说他儿子过年给她送了好些吃的。

现在想想,以她的性格,如果真有好吃的,不会只跟我说说,一定会塞给我一些,以前她儿子没送东西的时候,她都要给我塞两块从银行柜台上拿的免费糖块。

“你穆姥姥,她半年前就去世了。”谭大爷似乎已经准备好告诉我真相,所以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对于这一点,我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因为冷星夜提前告诉过我了,但谭大爷刚刚说‘死光了’,我估摸着他还有后话没说。

果然,谭大爷接着又说:“她儿子偷了她的画拿去,结果半夜一家三口都一氧化碳中毒死了,她听着消息的当晚,人就没了。”

我微微皱眉,正想问他是怎么发现的,但谭大爷立刻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他说:“第二天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活死人。”

谭大爷说到‘活死人’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个词像番茄、土豆一样普通,仿佛对他来说,身边有个活死人没什么大不了。

我的手还和冷星夜交握在一起,此刻我想我能理解谭大爷的心情,如果是非常熟悉的人变成活死人,只要她每天行为言谈还是从前的她,谭大爷开始时可能会吃惊、恐惧,但慢慢的,就会把她当成正常人看待。

不过谭大爷接下来的话,彻底推翻了我的猜测,他说:“有件事,现在只有我,能代替你姥姥告诉你。”

我讶然道:“姥姥有事要告诉我?”

谭大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她是该告诉你,可她不愿意告诉你。”

姥姥应该说,却不愿说的事,到底会是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家是最普通的家庭,姥姥也是最平凡的老人,难道,是跟冷家人有关?

姥姥从前并没提过谭大爷这个人,他们的交情已经深到可以分享家庭内部秘辛的地步了吗?

我被一大堆问题绕得头晕,嘴上却说:“我现在长大了,您就告诉我吧。”

谭大爷的眼睛虚眯起来,目光定格在发黄的墙面上,屋外暴雨倾盆,混合着风雨的湿气从大门扑进来,冷星夜轻轻把门关好,看样子谭大爷要告诉我的事,不会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正想叫冷星夜帮忙把穆姥姥搬到**上,她躺在地上,我们对着她的尸体聊天,我总觉得对亡者不太尊重。

谭大爷挥了挥手,制止我们搬动她,“别动了,等明天警察来,你们动过尸体,说不清。”

我问道:“穆姥姥是自然死亡,我就说帮忙搬了下,应该没事吧?”

谭大爷直摇头,说:“不是,她是被我打死的。”

他此话一出,我整个人都惊住了,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但最终什么都没抓住,只知道穆姥姥不是自然死亡。

谭大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蹲到穆姥姥的尸体边,把她的头向侧面扭过90度,让我看她的后脑。

她的整个后脑骨都凹陷下去,只是没有一滴血或脑浆流出来,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谭大爷让我看完,又将头摆正回原位,说:“她这个样子,只有这一个法子能杀死。”

我暗松一口气,刚刚我以为谭大爷是半年前导致穆姥姥死亡的凶手,原来他是把已经变成活死人的穆姥姥给砸成真死人了。

可问题是,谭大爷能和穆姥姥和平共处半年之久,为什么现在又把她杀了?

听他的口气,他像是已经做好被警察带走的准备,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谭大爷坐回椅子里,似乎在回忆,半晌后,他说:“我和家妍还有惠玲从小就认识。”

他一句开场白,立刻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姥姥姓任,名家妍,而惠玲是穆姥姥的名字。

他们三个居然从小相识,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姥姥从没提过他的名字,穆姥姥也是在昨天说起邻居的情况时才说到他,但他叫出她们名字的时候,语气显得柔和亲切,像在呼唤多年的老友。

“家妍和惠玲家里有些特殊,家里大人常常出远门,她们俩个就常到我家住,有时候一住就是两三个月。”

我听着谭大爷的讲述,照他的说法,他们三个的感情应该很深才对,估计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三人的关系。

谭大爷跳过他们儿时的那段,直接讲到三人共同经历的一件,极度离奇诡异的事。

当时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一天,三家的大人都聚在姥姥家,他们放学回来,就看到屋里坐着两个陌生人,都是农民打扮,好像是从乡下来的。

他们仨以为是乡下生活困难的亲戚,来城里找活路,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是来接姥姥和穆姥姥去乡下的。

那时刚好学校快放暑假了,姥姥她们只当是去亲戚家串门,到乡下玩些日子,还想带谭大爷一起去,但大人们不许。

姥姥是三人中最有主意的,她叫谭大爷偷偷跟去,等人到了地方,那些亲戚还能好意思把他撵回来不成。

谭大爷一路跟着姥姥她们,坐火车到了北方的一个林场,因为姥姥她们下了车有马车来接,谭大爷只能靠双腿,没跟多久就跟丢了。

好在他记得他们说的那个屯子,路上边走边打听,又在半路遇到肯捎他一段的牛车,颠簸到了地方,比姥姥她们晚了整整一天。

他走到那个屯子时,已经是晚上,等他进了屯子,发现整个屯子里根本没有人。

他一连敲了好几家的门,都没人应,他以为走错了地方,急得差点哭出来。

就在那时,他看到屯子外有一点光,起初他很激动,当是有人回来了,但很快他发现不对,那光并不是火光,是暗绿色的一团幽光。

空无一人的屯子,黑天半夜的,他一年十来岁的少年,看到这团怪光吓得够呛。

于是他躲进路边的草垛里,等那团光近了,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两个人的交谈声。

他刚松口气想出去,就听其中一个人提到了姥姥的名字,还说到乱葬岗,谭大爷便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现身,不过他从草垛的缝隙向外看,看到那团幽光,是一个男人手中的提的绿灯笼,绿色的灯笼他之前从未见过,但他没有在意,只当是各地习俗不同。

他担心姥姥和穆姥姥被人欺负,就等那两个人回了自家院子,从草垛里爬出来,出村去找姥姥她们。

谭大爷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活死人。”

我忍不住问:“她们死了?”

谭大爷摇头,说:“不是家妍和惠玲,是别的活死人,村子里的活死人。”

谭大爷跑出村子后,朝着那两人回来的方向直走,也许是他幸运,也是姥姥她们幸运,谭大爷最后真找到了那片乱葬岗。

他说:“要是当初我没找到她们,她们俩就会被困死在那,变成活死人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姥姥们的家人难道会害她们吗?

谭大爷继续讲道:“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我看到月光下有片坟头,就跑了进去,然后看到家妍和惠玲围着一座土坟打转,两个人手领着手,还说着话,她们好像不知道自己正围着坟头走。”

“您说的是鬼打墙吧。”我插话道。

“不知道是啥,反正她们看到我,就不围着那坟转了,家妍说,她们之前看周围的路都是平坦的。”

我心中确定她们遇到的就是鬼打墙,但为什么谭爷爷出现就消失了,这还不好说。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她们围着转的那个坟头突然动了,从里边爬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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