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家族遗传
书名:粽子我们不约 作者:正经胡说
第二十九章 家族遗传
从坟头里爬出来的人,与活人无异,谭大爷三人当时第一个念头是有人躲在坟里要害他们,所以从地上捡起石头就砸。1357924?6810ggggggggggd
可石头打在那人身上、脸上,根本没有效果,那人连停都没停顿一下,朝着穆姥姥扑过去。
谭大爷是三人中唯一的男孩子,见到好朋友被人攻击,马上冲上去挥拳砸向那人的脸。
那人的脸往旁边一歪,双手却死死抓住穆姥姥的腿,穆姥姥吓得连声惊叫,她年纪最小,我姥姥最年长,看到小妹有危险,立刻来了胆气,抬腿猛踩那人的手。
谭大爷和姥姥对那人拳脚相加好一阵,才把穆姥姥救下来,但那人虽然松开了抓着穆姥姥的手,却依旧能再次发起攻击。
“那个人浑身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身体僵硬的像石头,我的手都打破了。”
谭大爷讲到这里,抚摸了一下手指的关节,“我和家妍累得不行,发现那个人是打不倒的,家妍发了狠,让我抱住那人,她捡起石头朝那人脑袋上砸。”
我默默点了点头,估计就是那次经历他们知道了要彻底解决活死人,必须把其后脑砸烂。
谭大爷和姥姥合力把活死人彻底打死,三人慌慌张张跑出乱葬岗,又不敢回村,在田边坐到天亮。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为了培养一种人设计的考验。”谭大爷将目光转向我说:“你姥姥和惠玲都没有通过考验,所以,就要由她们的女儿和外孙女参加下一轮考验。”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穆姥姥说:“惠玲没有女儿,儿子生的还是个小子,她死后就会变成活死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不生女孩就尸变的事,我是闻所未闻,现在我有满脑子的疑问,只是谭大爷没给我机会发问,他继续说道:
“家妍以为逃出来,断绝了关系,就能躲过这场劫难,没想到最后,还是躲不过。”
“我姥姥和穆姥姥是离家出走的?”我问道。
“对,打那起我和她们就断了,再见面的时候,你妈妈都一岁了。”
谭大爷停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用手掌撑着膝盖,歇了一会儿,他为对付穆姥姥花了太多力气,又说了半天的话,有些体力透支。
房间里到处是厚厚的积灰,连个能喝水的杯子都没有,我想下楼给谭大爷拿瓶水,被他拦住了,叫我别麻烦,他很快就说完。
事实上,他接下来的话的确不长,我姥姥和穆姥姥离家出走,就是要跟从前的一切断绝。
等他们三个重逢的时候,我姥姥请求谭大爷把她们当成陌生人,因此在旁人看来,他们唯一的就是在同一个工厂上班,住在同一栋家属楼里。
但这还不能解释谭大爷为什么选择在今晚向穆姥姥动手,又是为什么要让她死透?
“她跟你说楼里死人的事了吧,我开始不相信是她做的,直到警察从401抬出四具尸体。”
“楼里死人的事和穆姥姥有关系?”
“淑芬说她昨晚看见惠玲站在401的门里,你转身下楼时她把房门给关上了,我就知道她能进401,那四个死人和她脱不了关系。”
“您觉得楼里其他人也是穆姥姥杀的?”
“警察虽然没透露什么,可死者的家人说过,死人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也没病没灾的,都是睡到半夜就咽气了。”
如果是这样,难怪谭大爷会怀疑穆姥姥,楼里的人接连离奇死亡,而只有穆姥姥死了又活,在正常人来看,她已经不是人,而是鬼怪,鬼怪祸害活人,所以她一定就是害死楼中房客的原凶。
理清了谭大爷的思路,我颇为感慨地看向穆姥姥,她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个有些唠叨但很和善的老太太,变成活死人并非她自愿,怪只怪那个荒诞的家族‘遗传病’。
尽管谭大爷确信那是个诅咒,可我却认为那多半是种罕见的家族遗传病,不同性别的胎儿带给妊娠期女性的身体影响也不同,说不定怀了女孩病就会痊愈,反之则会病发。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缺乏科学依据,我现在担心的是谭大爷,如果明天警察来了,他该怎么证明他杀的是一个已死之人?
谭大爷却让我别操心这些,他说:“惠玲的事证明你姥姥的办法不行,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你必须生一个女孩,这是你姥姥没告诉你的事,她以为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现在看来,行不通啊。”
谭大爷讲了这么久,这句话才是他想说的重点,他想让我知道,家族的诅咒是逃脱不掉的。
我觉得这件事中有一个关键点,便问:“我们家要培养的是一种什么人?为什么要培养这种人?”
谭大爷摇头说:“落选的人是没资格知道的,只有进入最后的选拔考验,才能了解到实情。”
我说:“我妈不就没参加,我也没人来邀请,生个闺女就ok了,姥姥的办法还是挺管用的。”
谭大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看得莫明其妙,他垂下头,苦笑了一下,说:“也许吧,也许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他言尽于此,再没别的话要对我说,我想留下给他打个证明,但他说什么也不许我留下,催我快走,说到最后情绪十分激动。
我怕他再气出毛病来,只好和冷星夜回屋收拾东西,冒着雨打车回了市里。
路上满脑子都是谭大爷的那些话,我小时候问过姥姥,她有没有爸爸妈妈或兄弟姐妹,她说她的家人都在饥荒中饿死了,就她一个人逃荒到东北,认识我姥爷之后,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想想我爷爷***神秘北迁,再想想我姥姥的诡异家族,我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很陌生。
好像欧美喜剧片里的套路,身边非常熟悉的人,往往有隐藏的另一种身份!
“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冷星夜揽过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就是感觉挺不真实的,我姥是个特别普通的老太太,看到大街上有空水瓶就捡回来,总是念叨外面的东西贵质量又不好,说她那个年代生活有多困难,我们是最幸福的一代人,都没吃过苦。”
“她只是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嗯,也对,不管她的身份是什么,我认识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我也是。”
“你是?”
“真实的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把头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出租车司机是个相貌憨厚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对着我们笑笑。
我面皮有点发烧,想坐直身体在外人面前显得矜持些,不过拦车的时候淋了雨,冰凉的身体贴着暖和地热源舍不得分离,最后暖意战胜面子,我干脆伸手圈住冷星夜的腰,让两人的身体可以贴得更紧。
车外是凄风苦雨的暗夜,车内是温馨宁静的港湾,我觉得姥姥离家出走的决定是英明的,否则哪来现在我的平凡生活?
第二天一早,冷星夜就把手机上的一则新闻放大了给我看,标题是昨夜市郊某老楼发生爆炸事故。
我抓紧手机往下翻,新闻的内容很短,只写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两人?”我盯着屏幕陷入思考,新闻里没写两名死者的性别,如果都是女性,那就是谭大爷没事?
但想想又不对,新闻里根本没提还有幸存者,昨晚谭大爷分明中打算在今天报警,他绝不会逃跑。
那就是他老伴没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爆炸前就已经死去的穆姥姥没被警方列入死亡名单,我边想边接过冷星夜递过来的牛奶一饮而尽。
直觉告诉我,爆炸事故不会是意外,但我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连社区的民警都不认识,想打听这件事的进展,根本没有门路。
吃完早饭,我接到苏希的电话,她帮我好了鉴定的事,叫我拿着东西到她的住处和对方见面。
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把拜托她的事都给忘了,我一迭声地向她道歉,说老板改变主意,把那件古董送人了。
“真是对不住,改天我请你吃饭。”
“算啦,又不是你的东西,你也拿不了主意,你们这老板可真够没谱的。”
“是啊,我们老板风一阵雨一阵的。”
“那行,别改天了,就今天,不用你请我,我请你,中午来我家,给你介绍个高富帅,人家不喜欢名媛嫩模,就喜欢清汤挂面,你有希望脱了!”
“啊?相亲啊?那、那什么……我——”我心虚地瞄了眼身边的冷星夜,他又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盯着我,我赶紧说:“我有对象了,谢谢你记着我。”
“哦?做哪行的?多大?有车吗?有房吗?”
“你知道我不看这些。”
“那就是没有喽,赶紧蹬了,人往高处走,你想一辈子穿地摊货、戴塑料耳环?”
“塑料耳朵不过敏,挺好的。”
“得得得,你没救了你,改天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绝对不吃路边摊,麻烦你了,88~”
挂掉电话一抬头,就见冷星夜微皱着眉看着我,我以为他还在介意同学给我相亲的事,便安抚道:
“下次同学聚会我带着你,让她们认识认识,嘿,就怕到时候你被她们给吃了。”
电话听筒的声音很大,我们的对话冷星夜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仍然皱着,说:“她劝你离开我。”
这大男人有时候敏感起来,比女人的心还细,本着任何隔阂都要消灭在萌芽状态的原则,我连忙保证:
“她那是不了解情况,再说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是个立场坚定的人!”
听到我这样说,冷星夜的脸色才转好一些,想了想,说了句:“我有钱。”
我自然不会问他要钱,拉着他往门外走,说要回老楼看看,想把这件事岔过去。
他任由我拉着向外走,从口袋里摸出块东西让我看,那是块核桃大小的玉雕,我家里肯定没这东西,应该是他打古墓里带出来的。
古墓中六个洞穴都没值钱的东西,第七个洞的棺材更是没打开过,那么……
我一拍脑袋,突然想到这是什么了,这是他的陪葬品!
“咱又不缺钱,这是你的东西,你留着吧。”
“现在是你的。”
他说着将玉雕塞进我口袋里,我虽然不懂行,看不出玉的价值,可那座墓大有来头,他的陪葬品也便宜不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像块糖一样说塞就塞,我一时气他不拿好东西当回事,一时又感动他的不分彼此。
“说不定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它换钱,凭你的条件,只要有了证件,找工作容易得很。”
冷星夜眉眼处的阴霾终于散去,展露出柔和地笑意,似积雪融化的初春般暖人心田。
我想我愿意和他在一起,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他只是我的星夜。
我们来到郊区的老楼,爆炸的房间是401室,谭大爷家的房门大开,里面没人,衣柜里只剩下谭大爷的衣服。
其它楼的住户全聚在楼外的小街上,议论着昨晚的事故,在看到衣柜的那一刻,我知道不用再打听了。
爆炸中的两名死者应该就是谭大爷和穆姥姥,因为谭大爷的老伴带着随身物品离开了,估计她已经知道穆姥姥是个活死人,即便不知道,肯定也对401的命案有所了解。
“哎~这老太太真是的,害怕就报警,这连家都不要了,以后怎么生活啊。”
冷星夜向来比我细心,他把屋子里的大小柜子都拉开看了看,然后说:“她走的很从容。”
“从容?昨晚你也看到她的样子了,都吓傻了,还能从容离开?”
“这几个地方都少了东西。”他边说边指出几个柜子和抽屉,“如果一个人害怕又惊慌,收拾东西的时候,会怎么做?”
“拿了东西塞吧塞吧跑掉。”
“你会把抽屉和柜门都一丝不苟的关好,旁边的东西还没翻乱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