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没有尸体

我将脑中的猜测梳理一遍，清了清嗓子，说：“商亦原本和凌含订了婚，被查出绝症后，就自杀了，从时间上看，凌含去世没几个月商亦就和苏希在一起了，凌月对他们肯定有意见，也许还怀疑他们在凌含没去世前就已经开始交往，所以她和苏希的关系才会这么僵。1357924?6810ggggggggggd”

冷星夜没有说话，安静地听我讲述，我继续猜测道：“凌月希望通过某种方式让凌含复活，她把凌含的尸体偷偷埋在花园里，那个蜡像面具很可能涉及到复活的关键，所以面具碎了她才会情绪失控。”

问题是没人相信凌月的话，她们不知道花圃里真的藏着凌含的尸体，一旦尸体被人发现，警察就会展开调查，凌月的‘计划’就要落空。

“她摘掉面具是为了保证尸体不被人发现，有点丢卒保车的意思，可她没想到面具会被苏希摔碎，这个关键性工具损坏了，那是不是说，凌含回不来了。”

我停顿了一会儿，说出心底最终的猜测：“我觉得凌月精神有问题，她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如果她姐姐活不过来，我怕她会亲自动手为凌含报仇。”

平时除了看探险，我的另一看好是看恐怖片，不管多么烂的片子都能坚持看完，对一些国产恐怖片的套路比较熟悉。

发生在苏希身上的爱恨纠葛，就像一部恶俗的电影，不管过程多么离奇诡异，真相永远是多角恋、背叛和复仇。

而凶手不是为钱，就是为情才疯狂杀人，鬼魂只是吸引人眼球的噱头，想想就觉得无聊，我应该像个刚看片头就能预知结局的观众，无聊地打着哈欠，期待影片快点结束。

可是，现实生活中，再无聊老套的故事，一旦发生在身边，落到熟识的人身上，我就不再能保持平静。

我为苏希担心，担心凌月会要她的命！

正如影片里常演的那样，女人总是将全部怒火对准‘狐狸精’，她们以为除去‘外因’，男人就会回心转意，将一切的错，都归给‘**者’。

“她应该报警，花圃里有尸体，凌月会被带走调查。”冷星夜简练地说。

“如果报警，被带走调查的就不仅仅是凌月了。”我苦恼地重点是什么，我想冷星夜现在知道了。

他目光柔和地对我微笑，轻轻摇头说：“没关系，无论被带到哪，我都会回来找你。”

我不赞同道：“你要是坐牢呢，高墙上拉着电网，还有拿的狱警守着，越狱是非常危险的！”

冷星夜忽然正色道：“万一出事，你会自责。”

我顿时无言以对，他一语道破我内心深处纠结的源头——自责。

报了警，没有身份和证件的冷星夜会被调查，他太可疑了，假如他因此被抓，我会自责。

不报警，苏希如果在此期间出事，我同样会深感自责。

冷星夜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我想拦住他，可是喉咙发干，双手攥紧拳头，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他挂断电话，我才哽着喉咙说：“如果他们发现你的秘密怎么办。”

冷星夜无所谓地笑笑，他的笑容像往常一样，带着纯净又天真的味道，他只有对我才会这样笑，从来没见他对别人这样笑过。

我脑海里扼制不住地涌现网上解剖外星人的视频内容，我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恐惧，幼年时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当时只隐约感觉到一种朦胧的恐惧，失去最重东西的恐惧。

后来姥姥去世，这种朦胧的恐惧终于实质化，它无比真实，像一道无底的深渊，吞噬一切我关心的、所爱的人。

我被这种恐惧吓坏了，死死搂住冷星夜，我想如果有人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也会杀人！

因为阴天下雨，傍晚六点钟，屋外的天就黑了，警车停在别墅门时，我甚至想不顾一切拉着冷星夜跳窗逃走。

商亦为警察开了门，听说有人报警，他看向走下楼梯的我和冷星夜，我抢先道：

“是我报的警。”

商亦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困惑，他当然想不出我为什么要报警，我大踏步走到门口，从门边的鞋架处拿了把雨伞。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跟我来。”

两名警察穿着雨衣，从年纪上看，一个年纪稍大，一个比较年轻，年轻的那个身材瘦高，在往花圃走的路上，他们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我一一回答，商亦跟在后面，听到我说花圃里有具尸体，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并且不顾礼节地抢话道：

“有尸体？怎么可能？”

年轻的警察被他打断了问话，皱了皱眉，我想谁在这种天气出警，心情都不会愉快，何况还被人抢了话，自然有些不高兴的。

从正门走到房子侧面的花圃比从后院走远一点，我带着警察走到花圃前，面具留下的小土坑还在，只是里面积满雨水。

我指着那个小坑说：“就在那里，我看到的，有个人脸。”

商亦一反常态地再次抢白道：“那是凌月的面具，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个优雅从容的男人，语气里竟带上几分气急败坏，或许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温文沉稳，又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警察让商亦找几件工具，他十分不情愿地从工具棚里拿出一把铁锹，年轻的警察接过铁锹，在土坑周围小心地开挖。

然而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年轻的警察挖了几下，泥土底下还是泥土，挖了近一尺深，什么都没有！

我想他现在肯定彻了，但我完全不关心他的情绪，尸体是我和冷星夜一起看到的，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年轻的警察用怪异的眼神瞪着我，张嘴想说话，他表情不善，估计说的肯定不会是好话。

但他身边的年长警察赶在他前面出了声，他态度相对温和，说了些报假警该如何处理的官话，商亦看到花圃里没有尸体，很快恢复了那副有礼有节的样子。

他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塞进老警察的手里，又给他们赔礼道歉，说他妹妹喜欢雕塑，爱常搞些恶作剧，今天家里办同学会，她就弄个人头雕塑埋在花园里，把客人都吓了一跳。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我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此刻再作多余的解释，只会让警察觉得我精神有问题，毕竟没人会相信尸体自己跑掉的故事。

等警车开远，商亦回头看向我，他现在又换了副神情，既不是温文有礼的富家子弟，也不是惶惶不安的房子主人，更不是夹在女友和小妹中间左右为难的苦情男。

他看着我的眼神，冷静到近乎冷酷，嘴角微微斜挑，但绝不是要露出笑容，任谁都能看出，他在生气，这一点我完全能理解。

“跟我来。”他语气里不带有一丝温度。

我看看冷星夜，他跟我共撑一把伞，始终守在我身边，有他在，我立刻勇气十足，不怕商亦会杀人灭口。

商亦没领我们回别墅，他朝着后院墙角的那个工具间走，铁锹就是从这个小房间里拿出来的，我们像是要把工具放回去，其实两把铁锹而已，根本不需要三个人一起送。

进到小工具间里面，墙边立着置物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工具，商亦将铁锹立在房间墙角，这里的空间大概只有五坪米，我们三个站在地中间，几乎将空间都填满了。

“你发现什么了？”商亦问。

“尸体。”我照实回答。

“你确定？”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短短三个字的问话，却威慑力十足。

冷星夜没有出声，我点头，说：“确定，我们一起看见的。”

商亦的反应十分古怪，他皱着眉头，问了一个与此无关的问题：“你背过苏希，你感觉到她的变化没有？”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心里忽然冒出一点猜测，就说：“感觉到了，她很轻。”

我说得含糊，等着看商亦怎么回话，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轻的不可能是个正常人。”

人的身体即使一点肉都没有，还有骨头、骨脏和血液的重量，但苏希的身体背在身上，顶多能有五十斤大米重。

她个子不矮，身材匀称，胸前有料，而且多年来体形保持稳定，大一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现在的样子，我记得她的体重是95斤左右。

今天背她上楼的时候，那种感觉让我联想起在古墓里背于佳雪时的感觉，只不过那次是于佳雪变重了。

商亦已经发现苏希的变化，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我听着雨点砸在工具棚顶的声音，忽然明白了他带我们来工具棚谈话的目的——保密！

他要对苏希保密，因为苏希还不知道她自身的变化，她当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是不会让冷星夜或我背她的。

我奇怪的是，商亦为什么要隐瞒苏希这件事，难道作为她的男朋友，不应该第一时间劝她去医院做检查吗？

商亦微动的嘴唇被一记尖厉的惊叫声扯住，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三个冲出工具棚，二楼的阳台上，是那个长发女同学在持续地发出惊叫。

她手指的方向是后院的泳池，我们的视线由她移向泳池，发现池中漂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