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同的面孔

凌月提出要我陪她聊天？

在场的人包括苏希听到商亦这句话后，都露出大为惊讶的表情，按说一个神志有问题的人邀请我‘聊聊’，我应该果断拒绝。1357924?6810ggggggggggd

但是，凌月如果是杀害庞欣欣的凶手，或许可以从跟她的谈话中了解到蛛丝马迹，我不是侦探或警察，只是想让她离苏希远一些。

我答应下来，冷星夜自然要陪着我，本来我认为凌月不会让冷星夜进她房间，可当我敲开她房门时，她没有阻止冷星夜进去。

凌月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到不像个女孩子的房间，我是指她的房间里没有一样多余的饰品和摆设，**或小东西，素白的窗帘和**单，白色的组合家具，书妆台上一件女人的护肤品都没有。

她请我坐在书妆台前的椅子上，她则走到窗户旁边，那里有把老式摇椅，她坐上去咯吱吱作响，冷星夜站在我身后，我想让他也坐下，可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椅子，他一个男人坐到人家女孩子的**上又不太礼貌。

我装作随意地站起身，侧身靠在书妆台的桌边，这样我和冷星夜就都站着了，凌月坐进那张摇椅后就再没看过我。

身边有靠山，我也不怕她会把我怎么样，心里就琢磨着开门见山地问她院子里那具尸体的事，不过凌月在我前面先开口了。

她说：“你做面很好吃，和我姐姐煮的味道很像。”

有了这个话头，我正好问出到嘴边的那个问题：“你姐姐，在花圃下？”

凌月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惊讶，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要把她火化，我把她偷了出来，她还能活，烧成灰就活不成了。”

她的坦白并没让我感觉踏实，像这样的疯言疯语，正常人都不会信，何况只讲求证据的警察，即使警察认为她是疯子，也不会强迫她的家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那……庞欣欣是你杀的？”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但我知道是谁。”她漆黑的瞳仁像两颗黑琉璃珠子，眼神没有回避或躲闪，她似乎不想跳过这个问题，而是想继续。

“谁？”

这场短暂的，没有结尾的谈话被商亦打断，他在门外喊我们下楼，说警察已经到了，要大家都到客厅去。

我还以为他们要耽搁几个小时，凌月从椅子里站起来，对门外的商亦回了声‘知道了’，她突然压低声音问我：

“你准备怎么向警察解释他？”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转到冷星夜的脸上，但那目光仿佛不敢在他脸上多作停留，飞快地滑了过去，投向房门口。

我转身一边走向房门，一边说：“失忆。”

冷星夜的腿长，迈的步子也大，他在我说话的时候已经站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凌月用更低的声音说：

“我姐是苏希害死的，她去医院跟我姐说了她和商亦的事，我姐才想不开自杀的。”

她这一串话说得又轻又快，钻进我耳朵里，反应了几秒才逐字解析出来，可是就算苏希曾用言语刺激过凌含，却并没有亲手杀人。

也许所在的角度不同，看问题的侧重也不同，凌月痛失亲人，或许在她眼里，‘言语’就是杀人的利器。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冷静，因为任何劝慰的话，对失去至亲的人都是苍白无力的。

可惜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继续这场谈话，冷星夜拉开了房门，我们三个一起下楼，来到客厅里，客厅里两着两名警察。

出乎我的意料，这两名警察不是之前来的那两个，两个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男一女，光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他们不是民警。

男警员的目光刚毅，女警员的眼神犀利，两人同时将视线定格在我们三人身上，我想他们平时可能不会这样看人，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发射x射线扫描我们，只是初步的一个试探或者下马威，总之，别有深意。

人不是我杀的，我们不过是客人，尽管他们两个的样子挺唬人，我也没表现出紧张情绪，冷星夜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外人面前极少露出表情。

至于凌月，她的表现令我大跌眼镜，她主动向两名警察问好，态度谦和有礼，俨然一派名门淑女风范。

本年度最佳女演员的殊荣非她莫属，相比之下我等十八线小艺人，演技简直烂到家了！

费楠比我们早下楼一会儿，我们走进客厅的时候，她刚刚坐到苏希的旁边，她脸色看起来确实很憔悴，冯紫嫣是最后下楼来的。

全员到齐，场面就像一场交流会，先是李宝珠详细叙述她发现尸体的经过，然后是在坐的每个人轮流发言。

我很奇怪警察到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尸体，这个疑问的答案几分钟之后便揭晓了，原来警方派了不止两个人过来。

还有两个在泳池那边勘察现场，我纳闷电视里演的凶手案现场，不是应该聚集一大群警察吗？现在怎么才来四个人？

等客厅里的两名警察听完李宝珠和我们每个人的讲述，泳池那边的两人也走了进来，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看年纪都是二十出头。

“头儿，有个情况你来看看。”胖的那名警察声音洪亮底气足，虽然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压着音量在说话，却还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男警察刚介绍过他自己，姓屠，他的姓不多见，因此很好记，而那名女警姓段，我喜欢她的名字，段敏君，听上去斯文娴静，只是她给人的感觉却和她的名字大相径庭。

屠警官被他的同事叫了出去，留下女警给我们做笔录，其实也没什么可记录的，因为除了李宝珠，其他人的说辞都差不多，全是听到李宝珠的尖叫声才看见的尸体。

雨夜、别墅、离奇杀人案件和一群毫不知情的客人，听起来就像一本推理，如果警察肯相信我的话，那么这本推理还能转型成一本灵异。

当然，我是不能多说什么了，段警官在她的小本本上记录好刚刚的谈话内容，然后客气地请我们先回各自的房间。

群聊之后是单聊，我们都明白她的意图，于是各自回到安排好的房间里，我和冷星夜走上三楼，来到房门口，发现门敞着一道缝。

我记得很清楚，离开前我们把门关上了，是谁进去过？费楠？凌月？冯紫嫣？还是李宝珠或苏希？

冷星夜挡在我身前，轻轻推开了房门，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进屋内，立刻便被满眼腥红的掌印激得心头一跳。

房间的墙上、玻璃窗上，甚至还有那些雕塑上，都印满了一个个血红的手印，场面不可谓不刺激，简直是触目惊心。

“咳，星夜，你说苏希会不会以为是我弄的，这、这要赔多少钱啊？”

“你手指比它长，掌心比它宽，做个比对就知道不是你的手。”

“也对，下楼说一声去吧。”

我们俩回到客厅，段敏君见我们折回，就问：“是想到新线索了吗？”

我摇头，指指楼梯，说：“麻烦您去看一看，楼上我们的房间出了点状况。”

段敏君说声好，跟着我们来到三楼，看到房间里的‘行为艺术画’，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我心中暗暗佩服她的沉着，没有被眼前怪异的一幕吓到。

“段警官，我们出门前门是关好的，这期间不知谁进来过，房间就弄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冷小姐，请问你们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房间？”

“准确时间说不清，反正是上一组警察来的时候。”

“你们之前报过警？”

“嗯，大概是六点多点，警车一到我们俩就下楼了。”

“为什么事报警？”

“哦，就是……之前我们在花圃里见到过一具尸体，可是警察来时又没了，估计是我们看错了。”

“一具尸体？能详细说说吗？”

段敏君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既然她想听，我就把今天发现尸体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尸体不见了？”她听完问道。

“是，地里也没留下埋过尸体的痕迹，所以，可能是我们看走眼了。”我说。

段敏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点点头，忽然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直说在一家旧物店打工，未婚夫也跟我一样。

我知道有时候越是急切地希望对方相信你说的话，对方便越会产生怀疑，因此我对段敏君几次强调是我们看错了，这样一来，她反而会留心记下这个细节，她会去调查的。

房间里有血手印，也被列为犯罪现场之一，我们自然不能进去，只得和段敏君一起下楼，留在客厅里休息。

屠警官摘掉雨衣上的帽子走进来，他看到我和冷星夜坐在客厅，段敏君把血手印的事汇报给他，我发现有一瞬间，他看向我们的眼神像刀子似的锋利。

我总感觉他和普通警察有区别，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刑警，但他们的眼神绝不会像屠警官这样，犹如世界上最冷静的，野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