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连死三人

他独自走上楼梯，段敏君回到沙发前，坐在我和冷星夜对面，几分钟后，屠警官走下楼，他对段敏君点点头，两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1357924?6810ggggggggggd

这是长期合作养成的默契，我不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要他们有本事查清命案和那具奔跑的尸体就行。

泳池里的无头尸被捞了上来，裹在尸袋里，他们开来的车不是装尸体用的，只好把她搁在后院门廊下。

我听到他们四个人在门廊下小声开会，可能是讨论案情，段敏君走回客厅陪我们坐着，其他三人分头找楼上的几个人单独谈话。

李宝珠的房门被敲了好多下，可仍然没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负责找她谈话的是瘦高个警察，我听到他提高声音叫了几次‘李小姐’。

屠警官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代替同事敲了敲李宝珠的房门，几敲了三下，确定没人回应，他就叫来商亦，用钥匙把房门打开。

没多久，我听到苏希的惊叫声，她应该是跟在商亦身边看到了什么，段敏君示意我和冷星夜别起身，她也没有冲上楼去。

真够沉得住气！我心中暗想。

不一会儿功夫，瘦高个警察下楼来取尸袋，他要到车上去拿，所以经过客厅时，我看到他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生气或恐惧，而是一种凝重的神情。

苏希在商亦的搀扶下走进客厅，她满脸是泪，此时的她不再像只魅惑众生的妖狐，却好似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畏缩在商亦的怀里，瑟瑟发抖。

“怎么了？”我问向商亦。

“李宝珠出事了。”商亦轻声说，随即叹了口气，补充道：“她的手臂不见了。”

商亦脸上的表情，恢复成茫然无辜的家主模样，刚才向屠警官汇报情况，他对家庭内部矛盾一个字都没提。

对于他变来变去的态度，我已经开始习惯了，与其追在他屁股后面琢磨他脑袋里的想法，不如静观其变。

“那她人呢？”

商亦摇摇头，苏希在他怀里哭声突然变大，我抓住冷星夜的手，意识到李宝珠死了。

或许潜意识里，我认为任何罪恶都不会当着警察的面发生，所以他们来了之后，我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如今看来，这座房子里的杀人魔，根本不惧怕警察，难怪因为它不是人么？

李宝珠的房间被警察搜查过后，没发现有用的线索，这点我是从胖警察和瘦警察脸上微微露出的懊恼神情判断出来的。

费楠提出想离开，屠警官当然不会允许，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一起命案，房子里的每个人都有嫌弃，他怎么会允许嫌疑人走掉？

因为我和冷星夜一直在段敏君的视线内，没有时间和机会潜入李宝珠的房间杀人，暂时被排除了嫌疑。

屠警官为避免再有人出事，把余下的人聚集在客厅，由段敏君陪着，凌月坐到我身边，像个正常人一般和我闲聊。

她的态度十分亲昵，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人格分裂，她讲她近来的生活，遇到的人和事，好像我们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

段敏君其实并没闲着，她问苏希和死者的关系怎么样，知不知道她们和谁的关系最好，或者最不好。

苏希总算因被提问而止住哭泣，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鼻头也红红的，说庞欣欣和李宝珠的关系最好，她们和其他人交往极少，从来没有‘仇人’。

段敏君又依次问过我们，以前苏希组织同学会，只通知本班同学，这次她搬新家，地方宽敞够大，就给同系的同学都发了邀请函。

商亦忽然补充道：“我们本来要借这次同学会宣布订婚消息的。”

我做了个‘哦’的口型，心说怪不得商亦对我们说话的口气好像苏希的主他都能做似的，搞了半天今天还有喜讯要宣布。

苏希的表情有瞬的僵硬，那是她不情愿做某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以她的性格，包办婚姻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接着她朝冷星夜飞快地瞄了眼，我暗骂自己蠢，她不是不愿意嫁给商亦，是不愿意当着冷星夜的面宣布她要嫁人的消息。

段敏君犀利的目光没有错过苏希的这一眼，她同时将目光扫向我，我尴尬地咳了声，但手臂突然被人挽住，并且搂得死紧。

冷星夜和我手握着手，这股力道来自身边的凌月，凌月脸上神情不变，只有手臂用力搂住我的胳膊，引来段敏君探究的目光。

左拥右抱的当事人——本姑娘，只能冲她挤出一抹笑容，至于在笑啥，我也不知道。

半个钟头后，该搜的房间都搜过了，两具尸体摆在后院门廊下，屠警官他们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我甚至担心他们这样在房子里乱走，会不会破坏现场。

毕竟他们四人人，没有一个对现场拍照或取证，只有胖警察说过两句关于尸体检查方面的事，估计他充当的是法医的角色。

最后，屠警官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沙发旁，他开口问了一个令苏希和商亦同时一愣的问题：

“商先生、苏小姐，请问这栋房子近期，发生过超自然事件吗？”

商亦比苏希先回神，他马上回道：“没有，这里从来没出现过奇怪的事。”

苏希却立即反对道：“不，发生过，她把蜡像面具埋在花园里，今天还把我的客人吓到了。”

苏希指向凌月，凌月向我身上靠了靠，表情不变地说：“那是前两天去花园时掉在那的，蜡像又不能开花，我埋它干什么。”

凌月180度的大转变显然将苏希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令她无言以对，而且她好像也在为凌月突然的变化感到困惑。

可苏希没有放弃继续进攻，她看向费楠，然后说：“凌月今天还说费楠车里有鬼。”

我不知道她是竭力想证明凌月是个疯子，还是证明房子里发生过灵异事件，费楠的回答出乎意料，她说：“凌月是开玩笑的，闹着玩罢了，你还当真哪。”

现在的情况彻底把我弄糊涂了，费楠是苏希的好友，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党，以前她从来都站在苏希一边，无论苏希和谁撕，她都是苏氏战队的主将。

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帮着凌月说话，苏希对她这种态度的震惊程度远胜于我，她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费楠。

在段敏君眼里，我们几人间的关系恐怕都乱成一锅粥了，屠警官不露声色地样子令我愈加好奇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难道人民警察不是唯物论者，只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吗？

“那个…警官先生，我想去卫生间。”冯紫嫣像小学生上课时向老师报告般举起了手。

屠警官对她点了下头，说：“为安全起见，让小段陪你去吧。”

冯紫嫣扶着肚子站起来，由段敏君陪着去了一楼楼梯旁边的卫生间，费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语气不怎么好地问：“我能到门口抽支烟吗？政府？”

她可能还在气刚刚屠警官不许她离开，所以故意用了嘲讽的口气发问，后者并没因她的态度动怒，同样点头叫她别走太远。

费楠走到大门口，她打门却没关上，风雨吹进玄关，我能听到她拨弄打火机的声音，上大学时，我们就都知道费楠吸烟，她烟瘾很大，但是苏希讨厌烟味，所以她从不在苏希身边抽。

屠警官又了我们几个问题，都是些很古怪的问题，听上去与命案没什么关系，他甚至问到了凌含的情况。

当他说出凌含名字时，我内心有些小激动，涉及到凌含必然牵扯到凌月，我希望警察注意到凌月的杀人动机和倾向。

商亦讲述完他和凌含的关系，以及凌含的死因后，屠警官果然把目光转向凌月，凌月则深深叹了口气。

“我姐很有才华，可惜造化弄人，只能说红颜薄命。”

她这看淡浮世万般浮华的语气，我差点就信了，可能我的表情太意外，屠警官扫了我一眼，但他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尊敬的警官大人，您发现事情充满曲折和隐情了吗？我回望着屠警官，希望他能读懂我内心的潜台词。

商亦这时说：“费楠出去有几分钟了，我去叫她回来。”

敞着大门确实很冷，潮湿的雨气灌满房间的每个角落，里面还参杂着一股特别的腥气，我想在座的人都希望能关上那扇门。

商亦从门口退了回来，他倒腿着的走路姿势引起我们的注意，尤其是屠警官的注意，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跨到玄关处。

我们意识到一定又出事了，纷纷从客厅跑到门口，正门外是一片草坪，费楠的紫色轿车停在路边，我看到一个人躺在车底下。

“费楠——”苏希尖叫出声，她冲向屋外，商亦没能拉住她。

其余人赶忙追上去，屠警官的动作最快，他一把拉住苏希的胳膊，将她交给随后赶来的商亦。

瘦高个警察走上去，把车下的人拖了出来，那是费楠，只剩半个身体的费楠，她的双腿被齐齐截去，瘦高个警察绕到车的另一边找，可是没找到。

鲜血汇进路边的积水，费楠的眼睛睁着，她看的是苏希，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