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她们的目的

红莲的笃定语气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脑洞大开地想起一部中的情节，主人公童年的记忆皆是虚构，他从棺中被人发现时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他回忆里的‘成长过程’其实并不存在。1357924?6810ggggggggggd

这种假设让我难以接受，因为一旦它成立，就代表我前半生遇到的人和事都将归为虚无，不，我告诉自己，这个假设绝对不成立。

但红莲如此肯定，必然有她的原因，我渐渐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确定的？或者说，你怎么发现的？”

红莲见我不再‘伪装’，灿然一笑，像只得胜的小公鸡，高昂着头颅：“的确，你身上的味道很淡，平常人闻不出来，遇到有点手段的，最多以为你长期接触老气重的物件，所以沾染了老气，而非自身产生的。但是，我这一百年来的眼球不是白吃的，我的眼睛，已经是世间最毒的眼睛，你身上那丝丝寡淡、若有似无的老气，只是巨大的老气团凝聚后表面剩余的残渣，就像木雕成形后表面附着的木屑，它们虽然与本体分离，却原是一根木头。”

她越说越激动，我反倒越听越糊涂，她一口一个老气，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于是我不服气道：“老气？我长的老吗？”

红莲笑道：“这个老气，是肉眼无法看到的，比方说一件东西从存在开始，就会产生的一种物质，时间越久，这种物质越浓，我叫它老气。”

我点点头，总算明白她是在说我看起来像个古物，而且是件存在了很久很久的古物，可我这辈子唯一与老气接触的机会就是泡在旧物店里，店里最古老的物件也才一百年历史，有的二、三十年，她却把我形容得像个老气反应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红莲，对她的这套说辞不予表态，无形中像是在暗示她，单凭这点小伎俩就想让我把‘长生秘法’分享出来，没那么简单的事。

红莲也沉默了，蔷花始终一语不发，郭老师已经痛晕过去，不高兴早在几小时前就说赶来支援，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冷星夜和阿木也不知怎么样了，我最怕的是他们遇到那个杀害了两名便衣的凶手。

还有神秘女人，她说要来钟楼看看，是来过又离开，还是根本没来？

田静和岳文晴还留在神秘女人布下的结界里吗？

在红莲沉默的短暂时间内，我的脑子里接连播放着今晚所有事情的幻灯片，发现眼下自己只能自救，我偷眼打量着面前的两姐妹，心里估摸着两个柔弱的女生我应该能对付，于是边开口边状似无意地走向跳进来的那扇窗户：

“今晚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不是说有好戏给我看，还有雨夜钟声吗？”

“今年的这个日子有些特别，需要特殊的方式庆祝。”红莲显然察觉到我的意图，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笑吟吟地看着我。

她的手寒冷如冰，捏住我的手腕，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我被她扯住，使劲一挣，竟然没挣开，她柔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牢牢箍住。

“馨馨姐，钟声响过了，刚刚你不是听到了嘛！”她扬起纯真的笑脸，顽皮地眨眨眼睛，用眼神示意我看地上昏迷的郭老师。

如果人的惨叫也算是庆祝的钟声，那它确实是在午夜零时响起的，只是这种方式我实在不敢苟同。

“你们在庆祝什么？”既然挣不脱，我便由她抓着，心中暗暗可惜，那枚银钉被我扔在了岳文晴身上，现在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100年了，今夜是我们新生一百周年纪念日，当然要办个派对庆祝。”红莲强行将我拉到蔷花旁边，坐在一张随时可能散架的椅子上。

“派对就咱们三……四个人？”

“人还没到齐，馨馨姐，一会儿我用一份大礼，和你长生的秘诀。”

郭老师再不送去医院，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我逃又逃不掉，连给不高兴发条信息的机会都没有。

红莲走到门口，握住门上的把手静止了片刻，很快门外便传来锁链落地的声音，她隔着门板弄开了锈死的锁头，这技能之前她没展示过，可笑把她当成柔弱女生的我简直蠢透了。

其实不高兴给我们配发了对付危险人物的特殊武器，只是凶杀案扰乱了我的冷静，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被神秘女人劫持，又逃入红莲姐妹的地盘。

我暗暗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今后一定武器不离身，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它，可惜它现在被我藏在了值班室的抽屉里。

也是在这一刻，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接受的任务有多危险，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大意疏忽，因为那极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红莲抓住郭老师的脚踝，像拖一只大型人偶般将他拖向楼梯，我不十分确定红莲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是刚获得的，还是白天时她伪装得太好。

郭老师被强行拖上楼梯，身体撞上台阶的痛感把他从昏迷中唤醒，他试图挣扎着摆脱红莲的控制，但由于身体的姿势是头上脚下，楼梯又很陡，他一番扭动后，只是由仰面变成面朝下，双手扣住台阶边缘，身体像拧麻花似的，眼部未愈合的伤口在几番剧烈挣扎中再次涌出鲜血。

我猛然站起身，却被蔷花拽住，她的指尖微凉，可竟是有温度的，而且她的力量远没有红莲强悍，我稍一用力就甩掉了她的手。

“郭老师只是诱饵，就算你不想看戏，难道也不关心那个帅哥？”蔷花收回被我甩开的手，她没有在动作上继续纠缠，只是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就拦住了我的脚步。

“哪个帅哥？”

“新来的校工，他在清理人工湖的时候看过你一眼。”

“我又不认识他。”

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我拼尽全部演技念出的台词在蔷花眼里如同一个笑话，她难得地笑了笑，露出牙齿的那种，这在她身上是极少见的。

“你是第一次谈恋爱。”蔷花肯定地说。

“那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问。

“深爱一个人的眼神，无论如何伪装，爱过的人一眼就能分辨。”蔷花笑着说：“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瞥，却与看别的人，完全不同。”

“我们认识又怎样。”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她挤开坐上她的专属沙发。

“不但认识，还是恋人，那么你一定在意他的死活。”蔷花的视线掠过杂物堆，破损严重的墙面，最后回到我脸上，她盯住我的双眼说：“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有很多女人爱上他，而有的女人，为了爱，是不择手段的。”

我有些恼怒，她东扯西扯半天，还是没说重点，冷星夜现在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有话你不能一起说完吗？别绕弯子。”我没好气地说。

“别急，我现在告诉你这所学校的第三邪。”蔷花的笑容消失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森的语调：“每年夏天，学校里都会有一个男人得场查不出原因的重病，要休养半年才会痊愈，有时是老师、学生，还有时是学校的杂工、门卫，但凡年轻些的男人都有可能中招。”

“季节交替，生病也算邪乎事？”

蔷花呵呵笑道：“和女鬼**一度算不算邪乎事？”

“你是说，每年夏天学校里都会有一个年轻男人和女鬼来段**？”

“这种玄之又玄，还极不光彩的事自然是不会外传的，校方知情的人没几个，患病的男人也都对外守口如瓶，所以知道这第三邪的人，真不多。”

“你什么意思？”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不错，今年那只女鬼选中的男人，就是那位帅破天际的新任校工。”

“能和你们俩和平相处这么多年，我看这女鬼的能力也不怎么样，我家那个可不是吃素的。”

“你错了，是我们姐妹的能力一直不如她，才处处避让，隐忍到今天，现在总算能跟她做个了断了。”

“她要男人，你们要眼睛，这有冲突吗？”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帮你救回情郎，你给我们长生的秘诀。”

“成交！”我一听她们要帮我找到冷星夜，哪还管别的，立即点头：“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等到今天，今晚动手？”

蔷花无比眷恋地看了看四周，我想不明白这座破教堂有什么值得她这样依依不舍，她们死守这座教堂一百年不肯离去，背后肯定有段曲折哀婉的故事，只是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红莲体内的东西需要驯养100年，吞食10000只眼睛，才能真正转化成她自身的力量，在这之前，她的能力是迷惑人的眼睛，让指定的人对我们视若无睹。唉……从前战乱连连时还好，到处是死人，后来不打仗了，我们就到附近坟里挖，再后来又实行火化政策，眼睛越来越难弄到，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我们姐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然后呢？转化成她自身的力量就不用再吞眼睛了？”

“不，还是要定期进食人眼，只不过她会多出一种能力。”蔷花顿了顿，她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像个即将打开新年礼物的孩童，她看着我，缓缓道：“打开阴间的大门。”

我打了个寒噤，手臂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也许我的表情太明显，泄露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立刻摇头，说：“别担心，我们不想惹大麻烦，只是想在里面找个人，找到了带出来，仅此而已。”

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一百年，吞食1万只人眼，只为得到开启阴间大门的能力，从里面带出一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