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春期

第六十三章青春期

白泥湖工程建设到那年的腊月底差不多就接近完工了，祺鹰在腊月二十三回家，他默算了一下，离开家整整三个月了，只在生日那天偷偷回来过一次。

走在回家的路上，祺鹰在心里一次次呼喊着：家啊，家啊，你在哪里啊，我就要回来了，我离开你太久了！

天上浊黄浊黄的，雪花在天空中翻飞着，飘舞着，北风呼呼地叫着，就像饥饿的豺狼一样。在这样的天气里，祺鹰一步一个脚印走在白泥湖的湖坪里，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在想象着家的模样，想象着老娘的模样，想象着禁园树的模样。

晚上，回到家还没有暖过劲来，祺鹰在家里就被梅杨叫走了。梅杨带着祺鹰来到后墈边秀舜的家里，进得堂屋后就直奔秀舜结婚的房间，这里还有两个人在等他们，一个是笙组，一个是舒兰。

祺鹰看到这架势心里就疑惑了，他说：“你们这是做么子啊？”

梅扬笑着说：“有件事情想要和你核实一下。”说完之后，他就吹熄了煤油灯盏，室内立即漆黑漆黑，祺鹰便看不清眼前的几张鬼脸了。

祺鹰说：“你们吹熄灯盏做么子啊，有么子事见不得人吗？”

笙组说：“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就是有点怕你看见我们的样子。”

梅杨说：“祺鹰伢子你知道秀郎堂屋里的反动标语吗？”

祺鹰故作镇定说：“么子秀郎堂屋里反动标语啊，写的么子啊？”

梅杨说：“你不知道呀，不可能不知道吧，你那时候天天要去秀郎家里几次，难道你就没看见过？你没看见过我也不能告诉你，不然我就在传播反动标语。”

祺鹰说：“那就算了呀，那何必还和我说呢！”

梅杨说：“是不是你写的啊，如果是你写的，你就承认好了，你那时候还小，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笙组说：“是呀，如果是你写的，我们顶多就教育教育你。”

舒兰说：“祺鹰伢子你就承认好了，我们也难得和你缠时间。”

祺鹰说：“我看你们是在讲鬼话吧，我连么子反动标语都不知道，你们就叫我承认是我写的，诱骗我承认了，你们是不是就有功劳了？”

梅杨说：“祺鹰伢子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雨中的后代。”

祺鹰说：“你是前一向深挖黑三线运动搞怕了吧，孙圭龙挖了你的黑三线，你就反过来乱挖一气，逮谁咬谁吧！”

梅杨说：“祺鹰伢子你放狗屁咯，你做了案子扯到我头上做么子？”

祺鹰说：“谁做案子了，狗做案子了好不好？我要是没做案子，你就是狗，你说的话就是放狗屁。或者你就是猪，你说的话就是放猪屁。”

祺鹰的话气得梅杨在屋子里乱转，他瞪着一双暴突的眼睛看着祺鹰，嘴巴往外翻的更厉害了，可惜，这屋里漆黑漆黑，谁也看不见他的模样。

笙组说：“既然不是你写的，那你也应该知道这是谁写的，你就告诉我们吧。”

祺鹰说：“我说过我不知道这反动标语的内容，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写的呢？”

笙组说：“你应该知道的，那笔迹就是小孩子的笔迹。”

祺鹰说：“那我就说是你家祺杏伢子写的，你信不信？”

笙组说：“祺鹰伢子你只乱嚼蛆咯，我家祺杏伢子是那样的忠于毛主席，他怎么会反对毛主席，怎么会写‘打倒毛主席’的反动标语。”

祺鹰就笑了起来，这个笙组终于把反动标语的内容说出来了。

梅杨说：“算了算了，祺鹰伢子你回去吧，今晚上的事情你不能对外讲的。”

祺鹰就摸黑回家了，回到家就嚎天大哭起来，菊花不知道儿子为么子哭，她站在儿子的床前问儿子，祺鹰却是不说一句话，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祺鹰之所以哭，他就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这都是那顶富农子女帽子的怪啊！他和祺杏彦红都是一般大，都是福兴小队的小社员，他们这样怀疑祺杏彦红他们吗？这个梅杨太可恶了，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才解气。

祺鹰对菊花说：“没么子，没么子，我就是想家了，一到家里就激动了。”

菊花说：“我还以为刚才梅杨把你叫出去怎么你了呢。”

睡了一个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吃了早饭，祺鹰提了衣服要去池塘里洗衣，菊花说：“池塘里结冰了，你只怕要拿把锄头砸开冰层才能洗。”

祺鹰扛着锄头提了衣服就出门了，池塘的水面果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他用锄头脑使劲敲才敲开一块地方，刚一敲开，水里面的热气就冒上来了，鱼儿也游到这里来换气了。

祺鹰一边捶衣一边想起以前学过的《罗盛教》一文，心里就产生了疑惑，朝鲜那个地方一定是很冷的吧，水里的冰一定结得很厚吧，崔莹怎么就掉到水里面去了呢？怎么好事尽让这个叫罗盛教的人遇上了呢？自己也是一身游泳的本事，谁要是落水了，自己去救人是一定不会出事的。

正这样想着，胖姑就来洗衣了，她站在上面犹犹豫豫不肯下来，祺鹰一看就知道，她是怕滑，从上面到洗衣桥还有一段坡路要走，虽然只有几脚路，上面却结着冰。祺鹰放下活就去拉着胖姑的手，把她接到下面的洗衣桥上来。

胖姑说：“你拉着我的手，么子感觉啊？”

祺鹰说：“麻的感觉啊，你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洗衣服洗木了手？”

娇美的胖姑说：“你真是个大傻瓜。这样的天给了你一个机会拉我的手，要是天好路不滑，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拉手。”

祺鹰看着胖姑有点出神，他说：“三个月不见你了，你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

胖姑说：“你知道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吗，我再不漂亮就会是老女了。”

祺鹰洗完衣服就站在一边等胖姑洗，他要拉着胖姑上去，怕她滑进池塘里，这里又没有罗盛教，谁去救她。

胖姑洗完了衣服，和祺鹰一起走回去。胖姑说：“我们一起去池塘里滑冰好不好，叫上几个伙伴，你叫祺杏彦红，我叫兰姐西姐。”

祺鹰没想到胖姑出了这么个好主意，想都不想就回答说：“好呀。”

六个大男孩大女孩在门前池塘里冰上走起来，女孩子虽然比男孩子大，胆子却小，她们总是怕冰碎裂掉到水里去。

彦红说：“你们别怕，祺鹰是我们屋场里的游泳冠军，他在这里你们就万无一失的，再说，我和祺杏也不是吃素的。”

几个女孩听彦红这么一说，才大着胆子大着步子走起来。冰层上面有许许多多砖头瓦块，这些东西都是岸上的人打漂漂扔下来的，他们捡起来又重在冰面上打起了漂漂。

祺鹰不敢去拉胖姑的手滑行，男孩子拉着男孩子，女孩子拉着女孩子，他们互相看着，哈着气，说着笑话。这当儿，就有一群小孩子也来到了冰面上。

就在这个严寒的日子里，枫树岭人迎来了春节，他们又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干净的春节，没有一户人家杀猪，大家就用红薯熬了一点茴糖。

祺鹰说：“我终于知道了么子叫革命化春节的。”

兰馨说：“哦，说说看。”

祺鹰说：“那就是餐桌上没猪肉没鱼肉没鸡肉，那就是和平常一模一样的日子，那就是连鞭炮也没有，一个字，穷，穷得干干净净的。”

兰馨苦笑着说：“可是我们的精神富有啊!”

祺鹰说：“精神又不能饱肚子，又不能长肉。老爷，你是不是说毛主席著作是我们的精神粮食啊？”

兰馨说：“是的是的，雷锋就是这样比喻的，他把毛主席著作比作粮食空气和汽车上的方向盘，这都是人所需要的。”

祺鹰说：“这些比喻都不太好，粮食吃进肚子里是要变成屎的。”

兰馨说：“毛选四卷你读几遍了，有么子感想？”

祺鹰说：“我已经读二遍了。目下，贫下中农总是说自己不愿意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我却不然，我现在可以按顺序把这四本书的目录背下来了。”

兰馨说：“我儿子了得，我现在也可以把毛主席诗词背下来了。”

祺鹰说：“那我就考考你，你把《菩萨蛮黄鹤楼》背一背吧。”

兰馨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站起来了，然后就背：菩萨蛮黄鹤楼1927年春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祺鹰就像一个老师一样表扬他的老爷，他说：“你背的很好，没读错一个字，还背出了这首词的写作时间，很好，很好！”

兰馨就笑着说：“你是个屁老师啊！”

春节一过去，共产党就在全国开展声势浩大的一打三反运动，在城市，共产党把他的敌人打得鬼哭狼嚎，到了下荷塘这样的地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一边抓革命，一边促生产，这就是当时的口号。

春汛一到，白泥湖的渍水就漫上了大堤的半坡，洞庭湖水位也在上升，岳阳县开始组织专业队伍上了大堤，一方面，这些人要修补头年没做完的工程，一方面，他们还要防汛。

每个大队都要组织一个专业队上堤，一般都是二三十人的队伍。南山大队的专业队有二十几人，梅杨将海相派去做了专业队长。

孙家庄的梦哥是一个调皮角色，他有点不把海相放在眼里的意思，就常常故意拿话激他。梦哥说：“海相队长你怎么不叫河相啊，你是不是姓海呀？”

海相不理睬他，只拿一双绿眼睛看着梦哥，看他的时候，眼睛还不眨一眼。

梦哥说：“海相呀，我听说你也娶过亲，只是不晓得要做功课，就没有生崽，是这样的吗？要不要我来教教你啊？”

海相被戳到了痛处，他就跳起来摁住了梦哥，说：“你再要乱嚼蛆我就掐死你，你不知大小，我是个队长，你要尊敬我的。”

梦哥就笑着求饶说：“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了。你是会做功课的，只是不愿意做，那个女人不漂亮，不合你的意。”

海相说：“这还差不多，这样说我就饶了你。”

福兴小队的花夜壶把祺鹰派到了专业队，祺鹰第一次离开家离开小队，和一群别的人组成一个队伍，这还是第一次，就有点新鲜。他带去了几本书，有一本毛选，还有几本小说。

专业队不再住在唐家冲，他们住到了离大堤很近的陈吉赞屋场。住到这里以后，春雨又多，每天吃了早饭就是一块雨天在等着他们。队员们敲着碗慵懒地看着外面的天，向外面擤一把鼻涕后就窝到了被窝里。

海相这时候就说：“我去子挥部呀，看看有没有会要开的。”

海相说话有点舌头不关风，常把‘指’说成‘子’，于是，梦哥就说：“你去子挥部呀，你去子挥部开会呀，你就在子挥部开一天会吧。”

海相不理会梦哥的调侃，，一跨步就走出去了。

祺鹰坐在被子里看书，他今天看的是《苦菜花》。

梦哥在这里晃晃，又去那里晃晃，实在是没意思了，他就钻进了祺鹰的被窝里，和祺鹰坐在一头。梦哥说：“你看么子书啊，这么专心。”

祺鹰没回答梦哥，一边看书一边格格地笑着。梦哥说：“你笑死啊，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呀，我在问你看的么子书？”

祺鹰说：“我在看小说，这本书叫《苦菜花》。”

梦哥说：“是不是很有味啊，你一个劲在笑。”

祺鹰说：“就是很有味呢，没味的话，我笑么子哟。”

梦哥说：“你给我讲一讲，有么子味，是甜味还是咸味，或者是辣味。”

祺鹰说：“一个地主家的女人，她的男人长期不在家里，于是，她就和她家里的长工师傅好上了，那个长工师傅天天晚上和这个女人睡觉，他们还生了个如花似玉的的女儿，名字叫杏莉”。

梦哥说：“他们这是偷人行为，你知道么子叫偷人吗，不是你的女人你却和她睡觉了，那你就是在偷人。”

祺鹰说：“谁叫你告诉我的，难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吗？”

梦哥说：“偷人应该是很有味的啊，我将来一定要多偷几个人。”

祺鹰没有说话了，自己看自己的书。梦哥见他不理自己了，就黏到祺鹰的身上，然后就把一双手伸进了祺鹰的裤子里。祺鹰把梦哥的手拿出来，又把身子摇几摇，表示要梦哥走开，梦哥却嘿嘿地笑着，不光是黏住了他，还一只手吧着祺鹰的肩头，另一只手又伸向了祺鹰的裤子里，再次的接触，就让祺鹰的小鸡弹起来了，祺鹰的脑壳里一片空白，全身酥麻酥麻的，他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便不再推开梦哥了。

梦哥得寸进尺，开始玩起了祺鹰的小鸡，只玩了一会，祺鹰的全身，包括每一个毛细血管就进入了一种极乐世界，一瞬间，就有一种黏糊糊的液体射出他的身体，流在他的裤子上。

祺鹰羞得满脸通红，他丢开书，推开梦哥，屁股往下一缩就躺到了被子里。最近一段时间读书，他学会了一个词叫打飞机，心里就想，这是不是打飞机？如果是打飞机的话，那我不就是个浑人了吗？

心里原本是干干净净的，也只想做个干干净净的人，梦哥这个行为却让祺鹰的心灵蒙尘了，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纯洁的人了，而是一个有污点的人了，并且在男女问题上也是一个不能讲硬气话的人了。

梦哥识趣地离开了祺鹰的被窝，又到别处晃荡去了。

海相终于回来了，有人问他：“子挥部开队长会吗，你干嘛就回来了？”

海相说：“子挥部不开队长会，我见到了总子挥长，他说要是明天再下雨就明天再开。他叫我把你们这群吊子带好，别到外面去嗅骚。”

天终于放晴了，红红的太阳挂在高天上，刺得人们把眼睛眯起来看它，期望它多晴一些日子，老是下雨，人都要发霉了。

海相带着队伍上工了，他们在指挥部后面的山上取土，然后运到三里外的堤中央去，扎扎实实做一天事，也就是能担十担土的样子。才满十五岁的祺鹰还担不了一满担泥巴，只能担一平担，其实，大人也是偷懒的，他们担一满担上路，在路上几摇几摇也就是一平担了。

大众大队有一对父子都是大块头大力士，儿子名叫太平，人们不叫他名字的，只叫他大块，父亲名叫树爹。这两个人不是用的扁担箢箕担土，他们是用推车推土的，一人一部推车，车子上有一个大框，一筐能装四五担土。他们父子推着推车走在堤上，就像一个人在空手散步一样轻松。祺鹰每每经过他们身边，总是要盯着他们看，错过去了，还要回头看几眼，他惊叹的就是他们的力气。

专马虎说：“你知道大块有多大的力气吗？”

祺鹰说：“我怎么知道啊，他又不是我们那里的人。”

专马虎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有一次，大块和三个人去踏水，那是一张四人踏，他们四人趴在踏梁上总觉得踏起来很沉重，有一人就说，大块你没用力啊，你的脚还在阻止踏坨啊。大块就说，你们嫌我了是吧，那好，你们三人踏一班，我一人踏一班，你们总不亏吧！”

祺鹰说：“了不得，真的是了不得，后来呢？”

专马虎说：“后来还能怎样，大块一人踏一班，踏得水哗啦哗啦翻上来，他们三人一班自然是很费力了。”

专马虎这年十九岁了，还在头年住在唐家冲的时候，他就拜了玉堂作同年爷，玉堂就给他介绍老婆。玉堂说：“我们唐家冲有一个漂亮妹子，她的名字就叫美丽，我来做媒婆，介绍这个美丽妹子给你做婆娘。”

专马虎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他的父母亲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是跟着梅吉长大的，家里穷得只有几块火塘砖，想不到还有一个漂亮的妹子在等着他。今年组织专业队，他便要求来专业队了，他的目的就是要在今年把这个叫美丽的妹子搞到手。

这天晚上，专马虎就带着祺鹰去了唐家冲相亲，他对玉堂说：“同年爷你不能把我家里实际情况告诉那女的，她要是知道我家是那样的穷，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说我家里很富足，余钱剩米。”

玉堂说：“麝香还要牛屎来装呀，我是个媒人，要说么子不说么子我知道。”

玉堂把那个叫美丽的姑娘叫来了，她在专马虎面前一站，就把专马虎比下去了。高高的个子，细腻的皮肤，白净的脸膛，脸上光光亮亮的，没一点瑕疵。

美丽很大方，她先开口说：“你就叫专马虎啊，玉堂叔在我面前前多次提起过你，说你长得一表人才，你读了多少书啊？”

专马虎红着脸说：“没读多少书，就读了六册。不过我很聪明的，不信的话，你就出个谜语给我猜猜。”

美丽说：“长还是长得不错的，一米七以上的个头，生得也白净，看起来也有几斤毛力，只是我怀疑你的肚子里尽是草。”

专马虎说：“不是啊，我肚子里尽是饭，这段时间吃的是白米饭。”

美丽就笑了，她忽然看见专马虎的头上有一小块没长头发，就说：“你是不是生过癞子啊？”

专马虎的脸立即就通红了，他说：“是生过的，那是我小时候的事。”

美丽说：“癞子癞得奇，只怪得爷娘小时候冇料理。有一句话你听说过吗？癞子癞半边，骑马上四川。”

专马虎就不说话了，噘着一张嘴坐在那里看墙壁。玉堂就说：“美丽妹子呀，你也太那个了，见第一次面就这样查家问细，以后还如何交往呀。”

美丽说：“玉堂叔，我看以后就算了吧，我好歹也读了个初中，他只读了六册书，如何搭配啊。再说，他生过癞子，我怕将来子女有遗传。”

美丽走了，专马虎也带着祺鹰走了，临走的时候，玉堂说：“伢崽耶，你莫慌，美丽妹子不同意我就说别个，唐家冲又不止她一个妹子。”

在回去的路上，专马虎说：“这个美丽妹子还真的是漂亮啊，她要是愿意做我的老婆就好了，我一世年不骂她一句，不打她一下。”

祺鹰说：“也是啊，我们屋场里出嫁的大姑娘不如她，芳姑望姑圣姑悦来都不如她，没出嫁的小姑娘也不如她，兰姐西姐胖姑都不如她，这样的漂亮妹子你只能望望哟，她不嫁给你的。”

专马虎说：“光望望她还是不行的，我还是要想想她，没事就要想她，睡在梦里也要想她，一想到她保准肚子不饿的。”

祺鹰说：“你想也是空想啊，她不摔起你的。”

专马虎说：“祺鹰伢子你想过妹子没有哟，我听说你爷爷就是十五岁结婚的，你也应该立事了，也应该想妹子了。”

祺鹰说：“我想个鬼哟，我老爷说我才一戳巴里高，口里还有奶花香。”

专马虎说：“你不想呀，你记得吗，你在秀水完小读书的时候，来来去去就是和兰姐一路的，我们那时候就气你们是两夫妻。”

祺鹰说：“那是你们要嚼蛆啊，那时候，我们才多大？”

后来，玉堂又给专马虎说了一个妹子，这个妹子叫小衫，两个人只见了一面就都同意了。那天晚上相亲回来，在路上，专马虎又和祺鹰聊了起来。

专马虎说：“你看这个妹子比那个叫美丽的如何？”

祺鹰说：“我们对这两个妹子都不熟悉啊，见了面也就只看了她们的表面，要我说，还是那个叫美丽的妹子强一些。她比这个小衫要高一些，白一些，文化程度也高一些，这个妹子只怕是没开过教的。”

专马虎说：“要是放在那里摆看，肯定是那个叫美丽的好一些，要是娶回家做老婆，应该是这个小衫好一些。”

祺鹰说：“这怎么说啊？”

专马虎说：“这个小衫的屁股很大，屁股大的女人就会养崽，她的奶山还很大，俗话说，矮子矮，一肚的崽。那个美丽妹子，胯里没几两肉，就是个摆货。”

专马虎的话把祺鹰说得笑起来了，祺鹰说：“你哪里来的这些歪理邪说啊！”

专马虎说：“怎么是歪理邪说啦，你看我们屋场里那个幺婆婆，她矮矮的个子，一口气就生了十六个，死了六个，还有十个。再看那个赶跑了的妖姬，她还不好看呀，结果就生了一个崽。”

专马虎关于女人屁股奶山的理论牢牢地刻在了祺鹰的脑海里，他从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娶一个么样子的女人，但是这些理论已经挥之不去了。

专马虎后来再去会小衫的时候，就不再带祺鹰去了。祺鹰每次看见专马虎摸黑上路心里就怅然若失，他弄不清楚自己为么子是这样的心情，专马虎去会女朋友关他么事，口里这样说，心里却还是在想。

转眼就到了四月间，湖水已经长得汹涌澎湃了，外湖的水已经涨得离堤面只有几十公分了，内湖的渍水也已经涨得离堤面不足一米了，专业队的任务不再是修修补补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抢险，哪里有危险，他们就要抢救哪里。

所有的挑土运土工作都停止了，专业队一律使用上了帆船，帆船从远处的湖边山上取来黄泥土，然后就运到堤中央，队员们的任务变成了挖土运土装卸土。装土的人就窝在山上，船来了就装土，船走了就休息。卸土的人就在堤上，船来了就卸土，船走了就休息。

海相说：“祺鹰伢子你的水性好，你就随船走吧，在船上帮帮船老板。”

祺鹰就上船了，船老板有两夫妻，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儿，他们是洪湖人，说起话来口音有点不同于岳阳话。

船老板对祺鹰说：“你叫么子名字呀？”

祺鹰说：“我叫祺鹰，你叫我鹰伢子也可以。”

船老板说：“鹰伢子是这样的，我在船尾掌舵，你和我屋里的妹子扯帆撑篙，我屋里妹子叫凯莉，和你一般大，你要听她指挥。”

祺鹰说：“好的，我知道了。”

开船了，凯莉用竹篙在水里一点，船就离岸了，再几点几点，船就掉头了，祺鹰在一边看得忘神了，就像一个傻瓜蛋一样呆在那里。

他看见那个叫凯莉的女孩子打着一双赤脚，她的裤子不长不短，下面的裤脚边刚好盖住她的踝关节，只要她用箭步点篙，那白白的踝关节自然就露出来了，船边洗得干干净净的，她踩一脚就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凯莉上身穿着一个竖条花褂子，是洋布做的，祺鹰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布褂子，而且这褂子做得那么得体，把这个小姑娘映衬的凸凹有致，线条流畅，她只要箭步点篙，腰身便显出一小圈白边来，那就是她的身子啊。

“扯帆咯，来呀，”凯莉在喊叫忘神的祺鹰，祺鹰快步走过去，就和凯莉扯起帆来，你扯一下，我扯一下，他们二人的手经常碰在一起，这又使祺鹰想起了和胖姑拉手的情景，凯莉说,“你怎么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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