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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有千般苦,我有万般恋

书名:元真道士之前世今生 作者:公输刻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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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有千般苦,我有万般恋

    从河中浮起,李阿崔周身圆光逐渐变淡而消失,一声女子的冷笑,他周身所在之处全是一片花的海洋,一股奇异地香味引诱着李阿崔走入花海,他李阿崔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似已经除去肉体的重量,他望向身体,呈半透明状,随着五光十色的甬道变幻,他不知自己飘向何方,双脚并未落地,离地半尺处是一片花海,花下无根,花香诱人,大片大片,鲜红如血,倾满大地。它美丽,妖豔,尽管绝望,可它依然散发出罂粟的芬芳。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最难却是忆不起,曼珠沙华,彼岸花,花叶相连却永不相见,世世轮回,徒留空悲恋!

莫叹人间魂黯淡, 何知生死相怜远!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归宿,永远都忆不起,记不得!所有的人,包括李庆永、姚竺袭、沈梦仪、唐一凡、宋子墨、王宝珠,都渐渐地面目模糊起来,反之,冯瑶儿的面貌却越来越清晰,她明眸善睐,盈盈秋水,脉脉含情,巧笑嫣然地向着李阿崔翩翩走来。

梨婴,元真,元真,梨婴。

李阿崔强迫自己努力记下这两个名字,一阵铃铛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看到一个粉嫩的婴儿在襁褓之中,发出幸福的微笑,原来婴儿的肌肤之上贴着一个可爱的铃铛,铃铛贴肤而响,使婴儿微笑。

婴儿的身旁站立着一人,那人低头看着婴儿,默默不语。似乎下着某种决心似的,抱着婴儿夺门而去!

这又是谁的记忆?眼前走来一个男子,年岁与他相仿,使劲拽住他的手腕,用力从彼岸花之上挣脱下来,拉起他开始跑。

大片花海迅速蔓延至整个地面,无论他们跑到哪,花海就伸延到那儿,直到,他们跑到一座桥下。那男子才喘着粗气道:“快走!”

紧接着那男子便淹没在花海之中,李阿崔走上了桥。霎那间,他脑中如电石火光闪出一个女孩的面貌,她望着自己说道:“我愿化为一座桥,让你不必平山海,亦可达。”

苏梨婴?!李阿崔终于喊出这个名字,他的身体倏地一下钻进如漩涡般地白光通道之中。

“啊!”李阿崔睁开双眼,他躺在一张空床上,头上扎着各种细针,他起身将针全部拔掉,脖颈处贴着的白色小纸人慢慢地燃烧殆尽。他只觉脖子上似蚊子叮了一下。

苏梨婴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李阿崔,她眼中呈现出一阵惊喜一阵愤怒,“啪”地一声,她走过去打在李阿崔的脸上,眼含热泪道:“傻瓜,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我真怕你永远都醒不来。”

李阿崔摸摸自己发热的脸庞,看着苏梨婴因担心而恼怒地脸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梨婴流眼泪,那么坚强的她,也被自己吓到了吗?

“我——”李阿崔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仍低下头道:“我错了,不该让你担心。”

苏梨婴抹了一下眼泪,将他扶坐回床上,才又埋怨又关心道:“明知后院的铁门里是姨太太冤魂聚集的大阴之地,你怎么非要往那里去呢?!”

李阿崔心中纳闷,我也没去什么阴魂之地,不过是回自己的房里睡觉,难道我又患了梦游症,一切皆为我的幻想吗?

“你在哪找到的我?”李阿崔问道。

“就是那扇门后呀!幸亏阿丑带我去找你,我赶到时,你双眼紧闭地挂在大门上,简直要把我吓死了!”苏梨婴仍心有余悸。

李阿崔想了想自己梦境中所遭遇的一切,便向苏梨婴要回那个贴身带的铃铛。他将来龙去脉给苏梨婴简要讲了一遍,隐去了她的名字和桥的那段,他拿不准在潜意识里对苏梨婴的感觉,可能有些感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曼华珠沙,会唤起死者生前记忆,那些记忆会不会是你的前世?”苏梨婴推测道。

“我也不知。”李阿崔摇摇头,“只觉那带铃铛的婴儿,可能与我的真实身世有关。”顿了顿又道:“上次苏先生说,这铃铛是前朝贡品,只有官宦人家才可能拥有,我该如何知道这铃铛所属何人呢?”

苏梨婴想了想,便道:“我们可以去找包打听,那人只要给钱,什么消息都能卖给你。”

两人来到茶馆,找到那人,那人悄悄收了钱,便暂时离去。不消多时,便返了回来道:“此铃曾被乾隆皇帝赐给当朝的李大学士,后来李家世代相传,到这一代便是李叔同。”

“李叔同?不是虎跑寺弘一大师的俗名吗?”苏梨婴道。

“正是。”李阿崔想起第一次见到弘一大师,他便问过自己铃铛一事。难道这铃铛竟是他送给自己的?

“我想去找弘一大师,他曾问我过铃铛的事,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今天,沈梦仪也会去虎跑寺。”苏梨婴没有再看向李阿崔,反而轻快道:“多日不见,你一定有许多话想对她说,我就不陪你去了。”

李阿崔没听出苏梨婴语气中的难过,点了点头。他不敢再回自己的屋子,径直出门到裁缝店买了件现成的穿上,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叫了台黄包车,向虎跑寺奔去。

每逢初一、十五,寺上上香祈福的人特别多,人人都想求菩萨保佑自己,可菩萨要实现那么多人的愿意,该有多累!所以菩萨常常听不到你的所求,也不必埋怨。求人不如求己,无论什么事,尽力便好,无法改变的事便要学会坦然接受,可以改变的事便努力去做。而如何去选择你要接受或改变的事,却是最需要你去判断的。

这才是佛家所讲的大智慧吧!

李阿崔站在佛像前感慨良多, 佛教自释迦牟尼悟道以来,众多有学识之辈投身其中,得悟天道。这与道家所提“悟道”如出同源,人们只有对自己领悟良多,才能通过自身来改变世界的轨迹。

“施主,弘一法师邀您一见。”一个白净的小和尚手持铃铛还于李阿崔手上。

在小和尚的引领下,李阿崔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小和尚给他奉了杯茶,他便坐下来慢慢的品尝。听着寺中潺潺地溪水声,院子静谧地流淌着使人慵懒的空气,他觉得心中平静异常。

“李施主。”弘一微笑着双手合道:“让您久等了。”

李阿崔忙欠了欠身,叹道:“大师这里好寂静呀,与门前的喧闹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感觉心神宁静。”

弘一笑了笑:“这也是我选择出家的原因之一,心静。”

李阿崔想起苏皓峰给他讲过,弘一大师的往事,不禁由衷地赞叹道:“大师您的气度、涵养非常人所及。追求之事自然特别些。”

弘一这次倒没有笑,只是愣了几秒未语,接着,他坐在李阿崔的对面,方开口道:“施主,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又以此玲邀我相见,有什么话,您尽可直说无妨。”

李阿崔见弘一大师如此坦率,便开门见山道:“大师,你为何知道我身上有铃铛?此铃原来的主人就是你,你为何会把铃铛带在一个未满月的婴儿身上?”李阿崔眼睛盯着弘一,想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弘一大师修为造诣极高,已能做到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质问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弘一大师微笑道。

李阿崔心中一惊,大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李叔同红颜知己众多,流落在外有孩子的,也不在少数,在听到这铃铛原本属于李叔同时,他确实猜测过,自己会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呢?可是,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李叔同与李庆永虽都姓李,但却没有任何关系,李庆永又为何帮他养儿子,况且,李叔同有众多孩子,还差这一个私生子非得送人养吗?

“你确实想知道真相吗?”弘一品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李阿崔道。

听到弘一大师的话,李阿崔想,是啊,我是否真的愿意知道真相,世人皆混沌,我也可以像所有人一样迷迷糊糊的活着,像所有人一样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安于现世,像以往的自己一样,不去管父母的异样和忽视,只管拿钱当个挂名少爷!

可是,他还是想清醒的活着。清醒虽然痛苦,却是醒着的。混沌纵然可得一时安逸,却是令人迷失的。

“是的。”李阿崔认真思考了以后方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其实真相已经在我心中,只不过要大师印证而已。”

弘一大师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做一回揭开面目的恶人吧!”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弘一在回忆中开始了叙述,“那时,我年少轻狂,好风花雪月,常常逛妓院酒楼,夜不归宿。以往都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的,那天不知怎的,他们都回去了。只剩下我自己。”

“唯一那天,我没有喝醉。因为父亲把九孔玲珑赐给了我,那铃铛十分奇妙,可以根据人皮肤的温度、柔软度奏出截然不同的乐曲。我十分喜爱,在酒楼里一直把玩着,竟忘了喝酒。”说到此时,弘一便看向了李阿崔手中的铃铛。

“可我没想到,后来,我竟用这铃铛救了一条人命。”弘一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阿崔。

李阿崔好奇之心欲盛,盯着弘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从妓院出来时,已近深夜。路上几乎没有人了,我忽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背着一个竹篓,篓中婴儿正在袄袄大哭。那女子既不抱也不哄,自顾自地快速前行。我便有一种预感――那孩子不是她自己的。”

“果然,她停下脚步,取下竹篓伸手便要掐向那婴儿,婴儿可能感觉到危险临近,哭得更是厉害。我心里一急,便迎了上去,装作喝醉的样子,晃晃悠悠地向她走去。”

“我虽并未喝醉,但在妓院里沾染了不少酒气,因此,当我假意撞向她的时候,她没有怀疑。我借机把铃铛放入了婴儿的襁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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