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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逢场作戏

书名:元真道士之前世今生 作者:公输刻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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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逢场作戏

    “如我所想,婴儿听到乐曲便不再哭泣,估计他所听到的是妈妈哼的摇篮曲吧!”弘一笑着看向李阿崔。

李阿崔一直静静听着,猜测着故事的结局。便道:“那女子因婴儿安静了,便没有杀他,是吗?”

弘一点点头:“正是。当我望向她的背影时,又觉得她肩宽身形好似男人,我不敢跟上她,便在她走远后,看了看方向,像是城南李府的方向。”

“第二天,我便听到李家诞下大少爷的消息了。于是,我便猜测,那个有铃铛的孩子成了李家的少爷!”弘一顿了顿又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他,听说他很不受父母宠爱,每日只知花天酒地。便能猜出其中的情由了。”

弘一这时又看向李阿崔道:“那日,我也是偶然一试,如果你身上有铃铛,那你就是我当日救下的那个孩子。如果没有,可能这些年,我便想错了。”

弘一继续品着茶,没再说话。李阿崔心中汹涌澎湃,万情流动,虽然他怀疑了。可怀疑跟确定到底是不一样。他伤感,自己终究还是不知来处;他难过,自己确实是谁都可以代替的人;他迷茫,日后不知何去何从;他更感激,是弘一的一念间,救了他的性命。

李阿崔默默地站起身来,走到弘一大师面前,双膝跪下,将头深深埋在地面,长拜不起。

弘一连忙站起身,欲搀扶起他,可他低头不起。弘一便没有勉强,待李阿崔再次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

弘一大师叹道:“不尽人情,举足尽是危机。不体物情,一生俱成梦境。”

李阿崔咀嚼着这两句话,不禁悲从中来,人情纠缠,放手反目成仇;物物悲喜,执着反成累赘。

放下执着与人情,说起来容易,又有谁能做到如此豁达无欲呢?或者,只有修到弘一大师这种宠辱不惊地程度吧!李阿崔望向他,自己也要跟他一样看透世间情意,不喜不悲,心如止水,才能真正得到解脱吗?

那便是立地成佛吗?

他想起龙虎山的那只虎妖,问他是否想成仙时,他坚决地否定了,既不成仙,又不何必成佛?世间尝酸甜苦辣,不正是他最珍惜的吗?那么,就要学会面对和接受。

不是心静如水,而是像一条蜿蜒连绵的河流,道路曲折却终归大海。李阿崔站起身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伸手将铃铛交还给弘一。

“人有千般苦,我有万般恋。”李阿崔道:“尽管命运曲折残酷,置我于生死边缘挣扎多次,但每到紧要关头,均有善良之人出手相助。这便是我所眷恋红尘的理由。”

李阿崔再次跪下身道:“我,再次拜谢救命之恩。愿来日以我身相报之。”

弘一没再说话,心想,那日,我于面相之中看出他因缘不浅,只是不知是道缘还是佛缘,今日本以为他知道真相后,会很受打击,以钻研佛法平静内心。没想到他调适如此之快,并且将铃铛归还,不愿再欠我人情。佛法造诣,最讲究的便是悟性,可惜了这么个悟性好的苗子了!

弘一扶他起身,笑道:“哪日想通,便可来寻我。如果遇到难题疑惑,也可以来找我。”

李阿崔点点头,便道:“大师,那我就此离去。”

弘一大师打呼了刚才的小和尚,送李阿崔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李阿崔便问道:“请问,王家祈福之人所在何处?”

小和尚便道,:“是有位女施主,在侧堂设台祭祀。”

“烦劳您引我去那儿吧!”

待走到祭祀处,小和尚用手指了指道:“施主,便是那儿了,王家派人把守,旁人不可靠近打扰。”

“恩,有劳了。”

小和尚离去后,李阿崔开始观察祭祀堂周围的情况。因为这边的庙宇皆是为达官贵人所建,且专是为祭祀亲人,故而走动的人非常少。王家护卫又将祭祀台牢牢围住,李阿崔从高处方看到,台上供奉着一人牌位,台前跪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在诵经念佛。

原来这经一定要诵七七四十九回方可灵验,因此,沈梦仪从一早便沐浴更衣前来,直到下午还未离去。李阿崔一时想不到主意,便坐在高处晾台上观察着,寻找机会。

渐渐地天黑下来了,护卫们也有些松懈的样子,沈梦仪仍是面不改色地跪在那里。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李阿崔的视线,王保源!他对沈梦仪可谓寸步不离,那么,——李阿崔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王保源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受得了这份苦,一大早就陪表妹来了,到了这时候,他可得吃上一顿好的了,于是,他偷偷地到了寺院招待客人的厢房,啃起下人刚买的凤凰楼的鸡腿!他避开了护卫,生怕别人笑话他。

李阿崔见如此好的机会,便破窗而入,从身后将王保源打晕!那王保源正聚精会神地享用着鸡腿,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头便直直地倒桌子上了,李阿崔扒了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临走还不忘将鸡腿塞进他的嘴里!

李阿崔清了清嗓,调整了一下声音,又学着王保源平时走路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到祭祀台前,他以手掩面咳嗽道:“我要去找表妹,你们都退下吧!”

“这——”护卫为难道:“老爷吩咐过,谁都不能离开表小姐半步。”

“你们就听老爷的,不听少爷的吗?”李阿崔尖叫道:“是不是以后不想有好果子吃了?”

护卫们连连摇头,心想这一老一少哪个也得罪不起,便撤到远处监视着。李阿崔得意地笑了笑,便快步走到沈梦仪的身后,看着那个虚弱纤瘦的背景,他一顿心疼,万般相思苦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他恨不得立即跑到她身边,为她分忧解难。

他伸手刚要碰到她的肩头,只听她停止了诵经,冷冷道:“表哥,你又来作甚?我不是告诉你明晚假山洞中相见吗?”

听到这话,李阿崔心里咯噔一下,伸出的手马上缩了回来,本来他想马上说出自己的身份,可鬼使神差地,从嘴里吐出的话变成:“表妹,我知道,可我耐不住相思之苦呀!”

沈梦仪头也没回,冷哼一声,道:“那你便向你爹禀告娶我呀!”李阿崔的心越来越沉,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温柔软弱的沈梦仪嘴里说出来的,沈梦仪见他没有作声,继续道:“哼,一说到这儿,你便不作声了!说到底还不是怕你爹吗?!”

李阿崔心中大惊,听沈梦仪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两人之间的这种对话已经出现多次了!这么说,这么说,两人常常私会,说些私密的话更是有了,那举动会不会也——想到这儿,李阿崔伸手欲摸向沈梦仪,却被她喝住:“何时你爹同意了,你再来碰我吧!”

“只要我爹同意,你便可任由我了?”李阿崔强烈地控制着自己已经颤抖地声音。

沈梦仪也发觉这声音有些异常,但却以为是王保源太过激动所致。便点了点头。

李阿崔只觉脑袋“嗡”地一下,大了数倍!他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知道自己身世的痛苦和震惊尚未褪去,他以为沈梦仪会带给他幸福和快乐的希望,却不知,迎接了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

“那我呢?”李阿崔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冷冷道。

沈梦仪猛地回过头来,本就很大的眼睛因惊恐,仿佛占据了整张脸:“阿崔,我,你听我解释!”

沈梦仪一把抱住李阿崔的腰身,急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只是逢场作戏!”

李阿崔不禁苦笑摇头,逢场作戏?!“那与我呢,也是逢场作戏吗?”

“不是。”沈梦仪悲切道:“我的身世,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你知道的。”她抬起头来,双泪盈眶地看着李阿崔。

李阿崔见她眼中无法再流出眼泪,不由得想起她此生泪已流尽的悲哀愤恨,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想到,她小小年纪便失去双亲,不得不在王府谨小慎微地生存,面对王保源的垂涎,她曲意逢迎一些也是有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相信你。”沈梦仪终于松了口气,但仍抱着李阿崔不放。

“那你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需要你笑脸相迎、虚情假意的家,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李阿崔从腰上握起沈梦仪的双手,放到自己的手中握了握道:“那天,我们本来就要一起走的,我遇了变故,你也被带回王家。现在,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走吧!”

沈梦仪没有作声,默默地将手抽了出来,轻轻道:“你不当李家少爷了?李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业的。听说你已娶妻,到时你想娶几房姨太太都可以。”

李阿崔既伤心又生气,没想到沈梦仪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就这么不了解他吗?难道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还在试探着他吗?但他一想,可能是沈梦仪得知他娶妻之事心生不快。

“那个女孩是父母硬塞给我的,我并未碰她。”李阿崔深情道:“我什么也不要,只想跟你在一起。”

沈梦仪低下了头,李阿崔又补充道:“其实我不是李家真正的少爷,我只是一个被捡来的孩子。”为了打消沈梦仪的顾虑,也为了表明他的诚意,李阿崔向她道明了刚刚知道的真相。

沈梦仪却睁大了眼睛,万分的不信和惊奇,“你,不,是”她顿了顿道:“李家少爷?”

李阿崔点点头,方道:“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本来我与父母情分也不深,这下便更没有什么顾虑了。反正我也是谁都可以替代的人,我走了,他们自会再找一个来!”说着,李阿崔苦笑着摇摇头,心想,不用我走,不是已经找了小四吗?

沈梦仪愣了半天没缓过神,似乎他不是李家少爷的事实,沈梦仪比他还要震惊。李阿崔扶起沈梦仪道:“走吧!”

不料,却传来沈梦仪如冰山般的声音:“我不能跟你走!”

李阿崔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窖一般,整个心一下子都凉透了!

李阿崔没想到,断断几天,沈梦怡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在山上时,她依偎他,她答应跟他走,他是多么欣喜若狂,他已经为他们的未来规划好了,虽然可能布衣素食,但一定让她每天都开心的笑!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李阿崔不敢相信,他猜测沈梦怡肯定有一些苦衷,他没有催促她,等着她继续说。

沈梦怡艰难地开口道:“因为,因为我母亲还在他的手上。”

(更得有些晚了,白天事太多没写上,亲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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