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什么鬼
书名:荒唐道 作者:青刻意
第二章 什么鬼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都是人……还这么大的雾霾……市中心啊!?」死亡或梦醒都没有到来,现在,庄崖只觉得自己又换了个世界。抬眼望去,就见这浩浩荡荡、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环境有点昏暗,或者说,有点~阴森。而那些人也不是很正常……不,应该是……很是不正常——他们显得失魂落魄,却又在有条不紊地向一个地方去。
「咦?那人怎么长得有点像袁世凯?哟!这还有个‘梁启超’呢!诶~爱因斯坦又被撞脸了。呦呵!《自由引导人民》的主角!今儿居然看见活的了!」打量着熙熙攘攘的人堆,庄崖一阵阵惊讶,又暗自琢磨:「不能再穿越了吧~应该还是在荒唐道。什么‘荒唐道’,我看应该叫‘诡异道’!」
……
「卧槽!那是什么鬼?!」突然,庄崖心一惊、脑一蒙,险些叫出声。他盯着一个方向,仿佛见了鬼:「我!」
就在庄子即将陷入蒙圈中时……
“你可知罪!”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浩大沉闷,有如万钧雷霆!
“咳咳……”庄崖猛烈地咳嗽,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按在极度扭曲的脸上,整个人摇摇晃晃、颠颠倒倒。就这,他还不忘吐一上槽:「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顶叶纸虎啸山林’?真该回他个下联啊!幸好爷没吃多少东西,不然可……嘶~」
放眼望去,见周围的人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庄子在平衡感的驱使下又吐一槽:「呼——这地方伙食不行啊~」
吐着吐着,他渐渐停止了咳嗽、面部表情舒展开,两只手也都放了下来。刚打算咽下口水,好吞下刚吐出去的槽,正在此时……
“你可知罪!”
又一声“闷雷”轰然响起,庄子眼前的景物骤变——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千万匹羊驼迎面而来!
他当时就惊呆了:“我去!现在连下联都有了啊!不过为什么不是卧着的!?为什么朝我这边来了?!为什么要撞上了啊!啊!!!我一定会回来的!”不要怀疑,庄子遭到了与那句台词的主人(灰太狼)一样的待遇——上天。
……
「踩踏啊!」
好不容易醒转,庄子还蒙圈在被羊驼冲撞的情景中,却看见——一只脚截断了大部分视线,而这剩余的视野中,一队人机械地走向了自己!不等他闪躲,那只脚就这么“穿透”了脑袋!脚的主人却若无其事,继续机械地走远。随后,其他人一个个若无其事地踩了过去!
……
看着这那些僵硬的背影,庄子心中破口大骂:「得亏老子人好,不然讹就讹死你们!」不过,看着周围的人都横七竖八地倒着,也像自己一样被踩踏过去,平衡感又占据了他的内心。就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不对!明明踩到了,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木有呢~」庄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瞬间大吃一惊:「鬼!他们是鬼!那么,这里是……阴曹地府?别迷信了好吧~看来我还是没醒——八成那所谓‘荒唐道’也是梦!掐自己一下……什么?!」
庄子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就这么诡异地“掐进”了手臂中(其实是于手臂“重合”了)!而且一点感觉都木有!「我……我……我也是……鬼吗?」
……
「就这还没被吓醒!看来真的……不是梦么?我……又死了?!按套路……我应该是主角啊?不应该要拿秘籍、夺神器、打老怪、灭二号、收小弟、开后宫么!怎么就交待了?太草率了吧。而且,真的有地府!?」
……
“将罪人白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下一个!”“啪!”——还附带了一声惊堂木。
……
“爷不跟你们这些外国动物计较!”对着迎面而来的羊驼大军,庄子一声怒喝,猛踏地面、鱼跃而起,以那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拔腿就跑!接着,在眼前不算快速转变的场景中,他看见……一头头羊驼带着蔑视的眼光超过了自己。
庄子怒加一速,高唱:“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将身一纵,跳上一头羊驼的后背。他本想借力跳起、摆脱包围,哪料得,这羊驼一尥蹶子……可怜的庄子就被后面的羊驼迎臀撞上。然后……套马的汉子……飞上了天空~当然,即便那神兽不尥蹶子,以庄子的身手……也得回到这地府来。
……
庄子心中满是不爽,准备怒找元凶。于是乎,他循声……往哪里望去啊!「我勒个去!扬声器配合回音墙的效果啊!」
就在他蒙圈之际,惊雷起、羊驼现、庄子跑、万马撞。待到这厮“回来”,他听到如下对话,并吐槽于中——
“孔丘!你可知罪!”孔老二?不。孔圣人?他最大的罪过就是没有托梦阻止弟子们编《论语》!
“……”
“又来了一个不说话的……”看看你这外行,君子讷于言嘛!
“我……”
“你?你什么你!答非所问,罪加一等;妖言诡辩,罪加一等;咆哮公堂,罪加一等!一等、一等、一等……呃……四等罪过,一并发落——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这数学是胎教学历吧!而且这已经是第二个“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好吧!
“你!……”
“牛头马面!行刑!下一个!”
……
“董仲舒!你可知罪!”董仲舒!汉朝人!上一个是春秋人好吧!上上个是战国人好吧!玩穿越啊!
“……”
“又不说话……都耍酷啊!不说了,你自己去吧——十八层地狱——从这走,看到奈何桥,别上,沿小路左转,坐灵梯下去。哎,别着急走!忘了交代你一件事——要按那个负十八。好,下一个!”什么耍酷!是无语好吧!而且“灵梯”是个什么鬼?!电梯死后的灵魂吗!?
“行了!我不是董仲舒——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我是老子!而且,刚才那个人也不是孔丘,我见……(过孔丘的)”
“什么?还敢自称老子?活得——不对,死得不耐烦了吧?还你贱,你是够贱的。小鬼甲,带他上法场,杖打二十!完事——嘿嘿嘿~你懂的~~下一个!”连我都知道老子不是我爸好吧!人家明明是想说“我见过孔丘的”好吧!你这就是故意的吧!还“嘿嘿嘿”……不对,老子也不会自称为“老子”啊?难不成……他是李云龙?!
……
“刘彻!你可知罪!”呼,至少还是汉朝的。
“刘彻?耳熟啊……是朕吗?”声音很苍老。
“不能再错了吧……”那个声音嘀咕着,不过……动静确实不小。“这,跟画像上确实不太像啊……小鬼乙!过来!”
“判、判、判判……判——官大人,什什什么事儿。呼——呼——呼……”这货累得够呛!不过,难道地府的小鬼都是甲乙丙丁?
“画像……是你去办的吧。”
“回回回……回禀大人,是是是属下。”
“这也太不像了。”判官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了这句话,然后压低(只是相对而言)了声音:“画上面画的,比眼前这位可好看多了。”没跑了,正史,正面人物……呃……前提是人没弄错……
“这可不好办了。”判官“小声”道。
“嗯……”了一会儿后,他恢复正常声音说:“刘彻!你可真的是刘彻吗?”容易啊!不就是证明自己是自己嘛。出示身份证、户口簿、人冥币等有效证件呗~~
“朕……”
很长时间的沉静
“他们都叫朕‘皇上’……朕是大汉天子!皇考刘讳启,谥孝景皇帝。母后曾叫朕‘彻儿’……”
“这就好了嘛~,”判官可得是松了一大口气“既然就是你了,就说说吧——你可知罪!”又是这万恶的“你可知罪”……
“朕……不。我,有罪。”好喽~你最大的罪就是认罪啊……
“难得你知罪,这样……”
砰!
话说庄子千辛万苦地,摸索到了审判桌后面不远处。然后,他看见……
有个小鬼奋力跃起,对着桌前的老者脑后狠狠一棍,当时就把他打翻在地!判官本来就青面獠牙的脸此时更是奸笑连连:“皇上,不能怪我害你,十八层地狱年年都要抓满那——么多名额,但能被摄来的鬼魂确实有限,加上对面的冥界还抢生意——呸,那些拿镰刀的,都**什么鬼——现在地府能钩来的魂还抵不上那该死的名额,我也是没办法……下一个吧。”
……
“你可知罪。什么?不知道啊。连这都不知道!好。牛头马面!带走!下一个!”
……
“什么?你迷路了?没找到十八层地狱入口?小鬼丙!”“好嘞!”判官一招手,一只形似哥布林的东西满脸坏笑地又带走了个人。“诶诶诶!”判官叫住了小鬼丙和它带着的那个鬼“别忘了……嘿嘿嘿~”
……
庄崖这次是彻底看得目瞪口呆,不管什么鬼,都是一句“你可知罪!”震住,然后加上各种有或没有的罪名,目的只有一个——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且要自己坐电梯!不,坐灵梯?!
“那十八层地狱到底是什么鬼?这么多鬼难道还不够它收?哎呦……这……”正吐着槽,庄崖突然发现,自己跟前有一面大镜子(别问我他怎么发现的)!仔细看来,还不止一个地方有这种大镜子。在镜子的连环反射中,他看见某处挂了个“欢迎天庭领导莅临视察”的标语……呵呵,怪不得这么“多”人呢。
……
“杜若、庄搴,你可知罪!”
「杜若!」庄崖当时就惊了「历史书上没这号人……我倒认识一个。」不过更惊人的是,听到“庄搴”之名时,他的感觉居然如同自己被点名一般!
突然,他想到了唐总的话——“你在地球的位置有关部门早给你安排临时工代替了……”
「难道?‘庄搴’,就是那有关部门的临时工?
「那杜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果然很配啊……可他们,都不在了……
「那……我的……也都不在了吗……
「有。关。部。门……这笔帐,我记下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如此冷静,乃至冷酷。
……
就在庄崖决心报仇时,庄搴的回答声响起:“我们平平淡淡,无功无过。”语气平和而强硬。
“我现在明确说问你了吗?牛头马面,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妻子连坐……”
“够了!判。官。你!可!知!罪!”
庄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一步冲将上去,如此一声断喝。
判官哪受得了这事?当即喊来:“什么玩意儿,竟敢咆哮公堂?牛头马面!把……”
“你让这哥俩歇歇吧!不知道我名字?别翻了!庄崖。
“你往这一坐,只问‘你可知罪’,算什么!为了上级指标,在下面胡作非为。欺上瞒下、知法犯法。你可知罪!”
判官一拍惊堂木:“放肆!哪里来的东西。阴兵呢?来五六个,把他扔了!还敢暴力抗法?”
三十个“人”(五六三十……),衣甲破旧、手里拖把簸箕板凳腿抹布什么都有,机械地一步步围向庄子。
庄崖岿然不动,只一声断喝。就见那,就见那!就见那……些阴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桌椅板凳胡乱架上,便把庄子按得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几个小鬼抓着条通红的铁链,东一捞、西一拽,把他包了个铁皮肉馅的粽子,又咔咔咔上了几把破锁。庄崖一声不吭,任由地上染了大片暗红……
「诶,怎么不疼啊?!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把血抽出人体的黑科技?不对,地上的……是锈。」
庄崖庆幸到:「吓死爷了,还以为是烧红的。」
阴兵、小鬼们七手八脚,将庄崖推搡到桌前,喝一声:“跪下!”可庄崖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在新时代民主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人!此时的他,民主共和血脉开启,冷哼一声,浑身铁链哗啦啦响,一双腿直挺挺,隐约可见其周身环绕着“宁可站着死,不要跪着生”的浩然正气。
判官也不说话,拔出支鸡毛(不要怀疑,那令箭架上全是鸡毛),在指上一转。当时,庄崖只觉一杆巨棍重重击在自己膝弯处,自控不得,就要跪下……
忽然,金光一闪,判官手中的鸡毛折断、粉碎,只剩指间捏着的一点。而庄崖身上,内力爆发,将阴兵、小鬼掀翻一地。各色碎片散落之际,庄崖稳稳站在当中,闭上双眼,舒展手臂。同时,他背后,胸椎两侧各有一块倒三角形光影亮起,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金光也聚向那两处。那两块光影越来越清晰,渐渐形成两块“骨骼”。
阴兵、小鬼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操起地上的那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东西,对庄崖厉吼数声,身形动起,紧握兵刃,以那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溜了!
“地府岂容你放肆!”判官猛站起来,抓起惊堂木,扔向庄崖,并对众逃兵喝道:“都给我站住!”
就看那“惊堂木”在半空中均匀地裂成八部分,每块又拆分重组,各自形成一个卦象,在八个方位镇住了庄崖脚下的地面。与此同时,在它分裂的地方,留下五黑五白十根算筹。它们两两一组,每组以不同角度交叉,化作白、青、黑、红、黄五色线条,以五行相克的顺序首尾相连,笼罩在庄崖上方。
阵法发动时,庄子眼前一黑,场景再变——
昏黄的天空中,夕阳与残月遥相辉应;狂风嘶吼间,天地失色、飞沙走石。这一片戈壁,无边无垠,全无生机。
还没等庄崖又所反应,眼前又生异变。只见那地平线上,一座座高山骤然隆起,并迅速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顷刻间,庄崖周围,半径十米以外之地,原本那一马平川,竟化作群山万壑!随后,黑云如海啸般涌上苍穹,吞没了昏黄的日月,只留下庄崖头顶那一片井口般的晴空!那片空中,九个黑太阳相互绕转,投下诡异的黑光。
被黑光笼罩的刹那,庄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这却是最恐怖的——因为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但即便如此,庄崖依然拥有听觉——因为他听到了隆隆的惊雷、还有那几乎盖过雷鸣的风雨声……不知多久,雷声停、风雨住、黑芒敛,瑟瑟发抖的庄崖还没弄清最后一声脆响是什么,就看见那原本荒凉的高山巨谷间,已然一片新绿!原来,那最后一声脆响,竟是无数新芽破土之声!而此时,庄崖四周,竟已是一片莽莽山林!
这一瞬,庄崖的呼吸渐趋平稳、眼神变得锐利。他双手握拳、护住头侧与胸口,两腿微曲,重心放低,敏锐地警惕着四周。此时的庄崖,甚至感觉得到自己器官的运作和思维的进行,已经体内一种从未被发觉的力量。那种力量,仿佛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此时终于如久别的恋人般,融化在庄崖的形神之中。
“吼……”
“啊!”
也是在这一瞬,一声虎啸骤然响起,庄崖一声惨叫,当即被震倒在地,那神秘的力量也消失无踪。随后,高天之中、日月之上,浮现出一尊庄严巨影。就看它身躯庞大,皮毛煞白,口如血盆,齿似利剑。
有道是:
双目炯炯赛日月,
四腿爪锋胜钢铁,
尾如鞭锏悬生死,
头上无王有一叶。
有此般吼啸、此般勇武、此般威严、此般诗号的岂能是他物?唯有一尊强者可担此威名。那便是荒唐道十大图腾中排行第二的存在——顶叶虎!古诗有云:“顶叶纸虎啸山林。”其此之谓也!
再说庄崖。跌倒的同时,他一个鲤鱼打挺,凌空旋转好几百度,稳稳立与地面……好吧,没有什么招式,就是爬起来的……仰望着那一尊巨影,庄子止不住地吐槽:“什么情况?!顶叶纸虎啸山林?那也不能是试卷虎吧!还都是满分的试卷!而且你顶什么叶不好,为什么要顶风扇叶!哆啦a梦进化的啊!?喂,这是要do hat?你头上的电风扇是芭蕉扇进化的吧!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刚才,那巨虎轻轻甩头,其头上的风扇叶就旋转着飞下来,竟在空中搅起一阵龙卷风!庄崖避无可避,只在瞬间,就被吸入风中,带去喂食人鱼了……不对……那是灰太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地府的那些逃兵。阵法一将庄崖压制住,他们就听见了判官的话,立刻站住。由于方向和速度上的差异,他们形成了一个多角星阵形。落在后面的鬼一阵鬼笑……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贼(zhé)人!休~想讹我!”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庄崖!
有道是:
泰山顶上一棵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八千里风暴吹不倒,
九万个雷霆也难轰。
好吧,这和庄子仿佛没什么关系……不过……都不重要嘛!来看看我们倒霉的主角——
此时的庄崖,虽仍处阵中,却已一扫数秒前的颓然之色、无力之态。就看他双目炯炯(别往顶叶虎那儿想!)、一身正气(好吧,有点邪气……好吧,都是邪气……),傲然屹立于阵中,扬起头颅,展开两臂……
接着,庄崖背后,相同的位置,两条金线同时现身,仿佛是撕开了某种裂缝。无数金色线条从“裂缝”里“钻”出来,缠绕、分化,如同快速生长的肢体。而事实……还真是如此!“骨骼”、“血肉”、“羽毛”迅速生出;最终,庄崖背后,展开了一双巨大的金光羽翼!光翼微动,阵法破碎,庄崖扶摇直上、立于高空,其周身光芒万丈!
整个地府都安静了,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金翅大鹏前辈……您,真的回来了……”判官肉堆中的小眼里满是激动。
“什么金翅大鹏?你《西游记》看多了吧?是不是还有青狮、白象?”看着以判官为代表的众人的各种表情,庄崖忍不住问道。他可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异样,只不过是自己的后背有些麻痒、周围的光线亮了些、众“人”都小了不少。
判官青面獠牙的脸上涌出笑容——当然,这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毕恭毕敬道:“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不知这次前来,有何赐教?”
“赐教谈不上,就是想跟你叙叙。”庄子慢吞吞说到。其实他本来还不知道如何应答。可就在困惑之时,一堆混乱的信息涌入了大脑,庄崖瞬间意识到了一些自己还不能理解的事。顾不得许多,他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地说:“嗯……倒是我想让你赐教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十八层地狱在那?是不是我也要进去看看,也好帮你填填那个指标!”
判官一下就“方”了,上前两步,连忙道:“前前前……前——辈,说说说……说——笑了。上级……自有上级的打算,可能是……有什么大计划,不不不,大规划。这个……我们都是打下手的,也只能执行啊。况且,干这种事的……其实也不止我一个——前几任判官都这样。比如说上一任,干得比我还不是东西呢——他可直接把鬼往里扔啊?阴兵都看不下去了!然后,他被检举了,再后……”
「还算有担当啊!」庄崖这么想,就继续瓮声瓮气地追问“检举他的人……后来怎么了。”
“后来……嗯……就是……现任判官。”
“咳咳。”庄子清了清嗓子,顺带压压笑“是这样啊!可惜啊,没人去给你‘美言几句’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对!赐教……”
翅膀轻动,一股旋风将先前发笑的那几个鬼卷到了庄崖面前。“我倒是想请你们赐教一下……”
话音未落,几位鬼立刻就“活”了,个个连连摆手加复读:“不敢,不敢……”
“别那么紧张嘛~我想赐教一下,刚才你们笑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孝(笑)敬’我?”
“不不不,不是——我们工薪阶层的,天天晚九朝五(鬼都是晚上出来的),哪有好东西能入您法眼?”
“对对对……”刚才不知道是什么鬼如此“机智”,糊了这么一句话,众鬼赶紧纷纷附和“我们只是笑前面的哥们——他们跑得也太快了!哈哈哈!”说到跑,这些鬼又是一阵鬼笑(好吧,不比哭好看)。
庄崖无奈道:“行了,你们这些‘白领’也不容易,下班吧!”众鬼如获大赦,一不管听不听得懂是什么意思,二不管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个个脚底抹油——溜了(对,部分鬼还没管自己摔得有多疼)。
庄子又官里官气地对判官说:“嗯~跟你这个数学是胎教水平的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劳你们留我吃饭了,告诉我怎么离开吧,免得弄坏东西。”
判官愈加恭敬:“从这直走,到奈何桥前的路口左转,进入灵梯间,按负十八。”
庄子怒道:“这明明是去十八层地狱的路!”
判官突然一脸奸笑:“之前你不是说要去填指标吗?!”
庄子怒吼到:“你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声音已然中气不足。
“什么意思?嘿嘿嘿~”判官使出了“嘿”科技:“就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判官讲手一伸,那铁链便如蝰蛇般跃起,被他握住。判官顺势将甩臂、松手。铁链当即飞出,卷向庄崖。无数锈渣飞散开,瞬间撕碎光翼。在一声悲鸣中,庄崖迅速坠落。与此同时,铁链前端从庄崖腰侧飞过,一个折返,在他身上绕了一匝。接着,铁链一圈圈捆上,庄崖则在空中一圈圈旋转,直到被铁链绕成个铁茧。诡异的是,第一匝铁链绕上时,庄崖就不再坠落,而是向上冲去,铁链全绕到身上时,他才定于空中。随之铁链绕上身体,庄崖感到了一种不断增强的恐怖威压……怎么说呢,就跟被唐总注视差不多……
判官就那么站着,如整个地府一样安静,他慢慢闭上眼睛,同时,空中的庄崖终于叫出了来到地府的第一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惨……判官完全闭上眼睛时,庄崖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