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地宫

    长生醒过来了，脑袋还有一点晕晕的感觉，周围安静的只有水滴“滴答滴答”砸在石头上上的声音，水滴的声音包围了长生，仿佛他现在置身于一个在下暴雨的世界中。

他努力的蜷了蜷身子，全身使劲提起精神，身体也有了一些感觉。他翻身摸了摸身下，是冰凉湿润的石头。他的眼睛睁开了，却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周围没有一丝亮光。

长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似乎手臂被扭伤了，翻动身体就不住的疼痛。

他佝偻着站了起来，他还不清楚眼前出现的是不是幻觉，那么如墨且幽深的黑暗，仿佛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地只有他一个人。莫名的恐惧悄悄的包围上来，他颤抖着后退，后背猛的撞到了石壁上，他紧紧的贴着石壁上，双手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摸到一个光滑的小圆孔。

“这是......这会是哪里？”他心里问自己。

这里的黑暗并不是因为天黑的原因，周围有的只是纯粹的黑暗，没有天空，也没有任何光线，像是被深埋在地下。

“是地下啊！”长生猛的清醒过来。

这样光滑的石壁，阴冷的空气，还有那石壁上光滑的小圆孔，就是长年累月被小水滴给滴出来的，还有其他的......他忽然明白了过来，据他所熟知的地方在天启城中就只有一个——大夏楚氏地宫。

地宫是用来安放楚氏祖宗尸骨灵位的，地宫就是建在一个天然的大溶洞中。在他很小的时候，每年清明之时就会跟着陛下前往地宫祭祖，因为好奇，他曾央求武士带他在地宫附近转了转。传说天启城以前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后来有一天不知怎么就消失了，山脚处却出现很多洞穴，也没有人能够探明这些洞穴有多深，而且这些洞穴相互勾连，使得地形极其复杂，沿着一条洞穴笔直走下去，有时候可能会出现一个可以容纳数千人之大的空间，有时则会在洞穴中迷路，最后永远都找不到尸体。

天启城的地宫就在某一个洞穴之中，大夏人信奉死者入土为安，但是又怕有人前来盗墓，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地洞。还派有巡查的武士。据说有些巡查的武士都没能活着出来，并不是里面有多危险可怕，而是经常出入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很容易让人心生癫狂。

长生心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定在石壁上作为扶手的粗铁链，那些铁链固定在一个个光滑的小圆孔里，以免在地洞中行走时脚下打滑。

此刻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长生心里安定了许多。那些骑黑马的诡异武士并没有杀掉自己，而是把他扔到了地宫里，他摸了摸怀中，怀中的匕首也还在。

他抽出怀里的匕首，沿着石壁上摸索前行，忽然他摸到了一刀冰冷的石栅栏，这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栅栏，刚好可以挡住一个成年人。他尝试着把头伸过去，不禁惊喜起来，他身体瘦小刚好可以从缝隙钻过去。浑身一轻，他已经穿了过来。

“哈！”他兴奋的忍不住轻轻的喊了一声。

他立刻惊觉过来，刚刚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于是急忙扑到石栅栏上贴着，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响。周围还是那么的静悄悄，也没有守卫奔过来查寻，只能听到细细的水流声，无休无止。心底刚生出一丝丝庆幸，更大的恐惧狠狠的朝他奔袭过来，可以确定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被封闭在这个找不到出口的洞穴里，他此刻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悄悄溜走，整个身体无力的蜷缩着坐在了地上。

这里的巡查侍卫都会疯掉，那么此刻被扔在这里的他能够坚持多久呢，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这里，尸体会腐烂成白骨，然后就会长满苔藓。

“不......不行，我得离开这里！”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尝试着沿着石壁前进，每隔几步石壁上就有一段铁链固定着，铁链一直延伸到前方更远的地方。长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往出口的方向移动，铁链慢慢的变细了，把他和外面的世界练习到了一起。脚步太急，地上太滑，他身体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休息一下把，大帝师常说欲速则不达，还是我们太心急了。”他对自己说。

一丝冷冷的气流在周围流动，似乎是从什么缝隙中漏出来的，还夹杂着低沉而尖锐的呼啸声。他觉的胸口很闷，躺下身子仰头对着石壁顶部望去。

“沁儿应该逃掉了吧？”他想，“那就好！”

这个念头让他生出一丝暖意，自己救了沁儿，说明自己还有一点用。他想念自己温暖的屋子，想念沁儿纤细而温暖的手每个晚上为他轻轻盖上被子，还会轻轻抚摸他的额头。他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感觉那种温存，希望沁儿此刻就在他身边陪着在身边。“要出去！一定要出去！”他咬了咬牙。

他努力地挪动，一次又一次地去摸索下一个孔洞。嘴唇似乎也被自己咬破了，浓浓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九十七......九十八......”他数着那些小洞孔，洞孔似乎无穷无尽的延伸下去，像是有百十万个。

忽然，前方似乎有一丝光亮！

他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再也不用扶着石壁和铁链，爬起来冲了过去。那些细碎的光，仿佛星星般的光亮，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他整个心头。

光亮看似很近，却怎么也跑不到。脚下一下，他猛地扑到在地，额头一痛，手摸上去有湿漉漉的感觉，似乎磕破了。他忍着痛再次爬起来，却被眼前的事物给惊呆了。

他忽然发现光亮不止一处，除了前面一片光亮外，另有星星点点的细小光亮从他背后漂浮着游了上来，正从他身边经过。

他战战兢兢地往旁边爬了几步，忽然看见了水。原来他一直不曾注意到石壁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流，难怪总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充满整个洞穴。而那照亮水的，竟然是是尾绿色的鱼，鱼儿身上泛着粼粼波光，它们聚集在一起，连血肉和骨骼都近乎透明，安安静静的悬浮在水中央，随着水波晃动。小鱼儿绚丽的色彩令长生一时忘记了黑暗的恐惧。他起身顺着溪流前进，渐渐的前面的光也停了下来，那里还有一群泛着微蓝色的鱼儿，它们随不如绿色小鱼那样全身近乎透明，但它们额头上的小灯笼透出的光芒更加耀眼。

越往前走鱼儿也越来越多，淡黄色，绯红色的，粉莲色的，还有浑身泛着白光足有长生那么大的大鱼，它就像这些鱼儿中的帝王一样，静静地漂浮在一片宽阔的水域中。各色的鱼群围绕它游动，各色的光亮映照在地洞的顶壁上，让人觉得石顶也透光了，仿佛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长生呆呆的站在那里，扭头看着周围的景象。

“啊......”他惊恐的叫出了声。

借着鱼群的微光，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背后不远的地方，白色的钟乳石上，一具长满了苔藓的骷髅正躺在那里，他的双臂胡乱的耷拉着，四肢已经不齐全了。骷髅垂着头，牙齿残缺不全，下颌骨脱落不见，隐约留下一个阴阴的笑容。

长生调转头，不顾一切地往回狂奔，满耳的流水声似乎也变成了那个骷髅阴桀的狞笑声，它像是追了过来。长生浑身都在冒冷汗，跑到再也跑不动了，只有能死死的靠在石壁上休息，剧烈的心跳即将把胸膛给撕裂开来。

周围还是哗哗的流水声，那具骷髅也没有追上来。他定了定神，扶着石壁想要站起身来，忽然愣住了。一瞬间绝望就包裹了他，这边的石壁上没有小孔了，他丢了能够给他指示路径的东西。

他发现旁边不远有一汪水潭，走近前去看着水里发光的鱼群和涓涓细流，四通八达的地下河水不知道分出多少支流，他的周围有无数个洞口，像是蜘蛛的巢穴，又像是大帝师曾给他讲过关于鬼打墙的故事，可能他在也走不出地宫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渐渐的变冷，他很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他想跳进眼前的水潭里，却已经没有力气往前迈一步了。

他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笑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一下，就觉得有人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他摔进了水潭中，冰冷的水涌进了他的鼻子，他从水中看上去，最后一眼看到模糊的黑影在岸上看着自己，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在水里挣扎。那个黑影渐渐的胀大，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

哗哗的流水声再次响起，世界再次只剩下流水声，世界也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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