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地宫杀戮

    一群黑衣蒙面人打着火把聚集在一起，一片寂静。他们面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柱栅栏，除了一堆干草周围生满了苔藓的角落里，原本有一个昏睡的人此刻却了无踪迹。

所有蒙面罩上的眼睛都透露出惊慌，所有人都看着沉默不语的首领。此刻首领却仰头望着不断滴水的石壁顶部，似乎被吸引的出神。

他的身形在武士中是极其消瘦的，站在那里佝偻着腰，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也很像久病的病人，毫无精神生气，可仔细看的话又像在荒原上饿着肚子奔跑的野狗，纵使饿的骨瘦嶙峋，牙齿却依旧锋利得可以撕碎任何猎物的脖颈。黑色的面巾遮住了他整张面孔，露出的双眼深深的陷入到眼窝中，颧骨在脸上锋利的突出来，像是没有经过打磨的锥子一样。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出去搜寻的武士们回来了。他们脸上缠绕的阴霾此刻更加浓重了，不安的跪在瘦弱的首领面前。

“只找到了这个东西。”高瘦的黑衣武士双手呈上一条柔软的皮质带子。

瘦弱首领摩挲着柔软的皮质带子，黑少白多，瞳孔如针尖一般尖锐的眼睛细细地看过去，那是西陆产的华贵小牛皮腰带，出生还未满岁的小水牛，皮质柔软却又筋道，边上再以五色的丝线钩织，翻开背面，金质卡扣变胖有金丝织成的字，“长生”。

“在哪里找到的？”

“在前面不远的水边！”

高瘦武士尽量说的快一些，以至于不会让自己的声音听来会有发抖的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首领说话了，可是每一次听首领说话都会觉得耳朵像是针扎般地难受。首领的声音毫无感情，隐隐带有些许不详的感觉。

“你们谁给他下的药？”

“是我！”另一位黑衣武士靠上前去，低头双手呈上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

瘦弱首领结果来，打开瓶塞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再倒出一些粉末在手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转瞬口腔就没有了知觉。这是大夏有名的“毒倒牛”，其实每个上过战场负过伤的武士都用过这种麻药，负伤的武士会用这种麻药来麻醉身体，取出体内的箭头或是割掉伤口边上的腐肉。像这样凶猛的麻药，指甲盖那么大一团就能够让一个孩子水上三天都不会醒过来。

“中了麻药还能逃走，真是奇迹啊！克烈，沿着那溪水能够找到吗？”

“恐怕不太容易，那条溪水上不知源头下不知最终流向，很难探到头。”名叫克烈的高瘦武士摇了摇头。

刚刚武士们已经沿着溪水的上下找了很久，最终还是毫无结果，这底下溶洞太过四通八达，导致这地下的溪水也四通八达数不清又多少支流，更有一下支流是流向更深的下一层，谁都不知道地下还有没有像这样的空间。这些潺潺流动的溪水不是很宽，可流动的水泛着幽幽的绿光，不知道有多深，手触到溪水感觉寒冷一下刺入骨头里。

溶洞里的泉水被一些见过的人敬畏地称为“奈何桥下的水”，传说地府的奈何桥下就流淌着这样碧幽幽的溪水，水中有一些永世无法超生的恶鬼灵魂在顺着溪水流动前行，永生永世在这流动的泉水中漂浮，那溪水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水流动的声音比他们昨天来这里的时候湍急了一些，冲过一些阻碍会带起隐隐的轰鸣声。瘦弱首领侧耳听着，克烈伸手接住了几滴石壁顶部滴落下来的水，水不再清澈了，带有一点泥黄色。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他对首领说，“雨水不停的渗透下来，这里的地下河水很快就要涨起来，也许会把这些通道都淹没的。”

克烈心里觉得很不安，二十年前也有过这样的一场大雨，当时他还不记事，后来从父亲那里听说的。那是南诏部举族进攻天启城的时候，双方大战极其惨烈，浓腥的血液把土地染红两尺深，泥土黑红且带有腥臭味。大雨在哪个夜晚降临，一直从夜晚下到天明，再到夜晚，如此往复数十日，像是天神把天空之上的湖堤给开了个口子。随即整个地宫皇陵都给淹没了，地宫里的水也不似往日那样清澈，水里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地底溪水里的鱼也大片大片的死在水面上，没有眼球的鱼眼看起来阴森可怕。皇宫里的星象师把这种没有眼球的鱼叫作“冥鱼”，相传那是一种神鱼，它们生来就没有眼睛，却心知天下万物的奥秘。天启城皇宫中就有一汪水池专门饲养这种地底捕捉来的冥鱼，它们浑身接近透明，以此来占卜会更加准确。

大夏的人们想着天神这是要降罪给世人了，所以陛下令使者以精金为盘托着死去的冥鱼到南诏去讲和。不知南诏是否真的畏惧天神的处罚，南诏的楼炎氏终于交出了自己的战旗，那场势要淹没天地的大雨这才停息下来。

“你们大夏人觉得大雨不停，必有不详之事发生？”

“是的！”

“这次是好事啊。”瘦弱首领笑了笑，“是好事呢。”

“好事？”

“这场大暴雨会把一切痕迹都销毁掉，包括这地洞里暂时还活着的人。大夏的世子就要死了，人们只知道他是被淹死的，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很好，不是吗？”

“可是......可是主子没想要世子的命啊，主子的意思是......”克烈的声音中透出意思焦急。

“无论你的主子是怎么想的，现在世子跑了，就算半路不掉就水坑里淹死，马上水就要淹没这里了，更何况他也走不出这底下溶洞，你们的世子是怎么都活不了，最后还能有其他办法吗？”首领摊了摊手，“况且你的主子心太软了，我们好不容易劫走世子，却又不能杀他，那样是没有用的。难道我们过几天再把他交出去，求你们的皇帝饶过我们吗？在这里的每一位都已经犯了死罪，世子死我们就可以活。”

他一一看着身旁的那些武士，话音刚落周围又被那些轰鸣的水流声给填满。

“现在检查周围，把一切残留的痕迹都处理掉。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府中，不要有任何丝言片语泄露出去。”

一群黑衣武士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处理。

瘦弱首领朝着众人微微一笑，“不懂吗？你们转过去，我来给你们做示范。”

克烈服从命令转过身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了可怕的声音，像是骨头被拧的粉碎的咔咔声，却又比那声音尖锐千万倍，那声音像是从耳朵里发出来的。他眼前突然就起了一阵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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