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滂沱大雨

最近的天气很是糟糕，暴雨一直在拼命的下，雨水在平地都能聚成手臂粗的水流，像是蟒蛇一样在地上蜿蜒前行。

今年的日头还算不错，庄稼的长势看着很让人满意，可在这样的大雨下，雨水把庄稼根部的泥土都冲跑了，就连野草的根也抓不住泥土，整个雨幕下到处都是泥泞不堪的景象。种庄稼的人们也都躲在屋子里了，看着大片大片的庄稼因为雨水的冲刷而倒下，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干着急，原本盼望着今年有个好收成，给自己孩子置办两件新衣裳，眼看这种情况今年年底一家人不饿肚子就很好了，谁让老天爷就喜欢折磨人呢。

陛下默默的站在窗户前，任凭斜风细雨飘进来打在脸上。放眼望去，只能看见满眼雨雾茫茫，他把目光投进雨幕中，久久地没有说话。

“陛下......”大帝师看不下去，轻声的喊道。

“派出去搜查的人都回来了吗？”

“整个天启城都搜遍了，那天夜里没人私自出城。城里的每一间房子都翻来覆去搜查了好几遍。就连城外方圆五十里都搜过了，这雨下的太大了，很多有用的痕迹都被洗刷掉了。”大帝师像是老了很多，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的样子。

“是不是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对不对？他肯定还活着，对不对？他肯定在哪里还活着，对不对？”陛下扶着大帝师的肩膀，大帝师能够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力道。

大帝师默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能够对他说些什么。

“楚青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直到今日此时我才知道你对疼爱的儿子是哪一个。”大帝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陛下松开大帝师的肩膀，对他无力的挥了挥手。

石壁顶部水珠终于挂不住了，一大滴水滴落下来，正好打在昏迷的长生额头上，冰凉的水滴寒冷入骨。

长生猛的坐了起来，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努力的摇了摇还在发晕的脑袋，觉得自己现在全身湿透，他正躺在地下河的河滩上，脚还泡在水里。

“我......我还没死吗？”

河水就在自己身旁缓缓的流淌着，依稀也能看到鱼儿在水里游荡，像是一盏盏泡在水里的灯笼，水里透出的微光让他隐约看清了周围宏伟的景象。

此刻入眼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忘记了恐惧感，心底却生出一丝下跪膜拜的冲动。他从没有想过世上还有如此宽广的地下空间，或许几百丈，也或许几千丈，总之是看不到尽头的，他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想象去衡量这地下巨大的洞穴，当他站起来的向远方眺望的时候，他觉得那青黑色的石壁顶部像是布满乌云的天空，洞穴的尽头藏在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

水滴声在巨大的洞穴四周单调的回荡着，颇为壮观的地下河在洞穴内蜿蜒流淌着，犹如这片独立天地中的一条大江，成千上万年累积而成的钟乳石则是这片天地间的高山。

前面的水面忽然翻出巨大的水花，先前没晕时看到的那条巨大的会发光的鱼从地下河中奋力跃起。它似乎卯足了就才能跃起这么高，在它出水的一瞬间，长生只觉得眼前的光芒亮的刺眼，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小心摔倒在地，看见了石壁顶上的古老花纹。

那些古老的壁画是有某种青色和红色颜料绘制而成的，估计是时间太过久远，色彩已经斑驳不堪，使人难以辨认。长生从那些破败的图画中辨认出了一头非常巨大的牛，不过这头牛却只有一条腿。紧接着巨大的画卷在他眼前依次展开，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混乱不堪的线条组成了远古洪荒时期的狩猎图。

成群的长毛象和各种巨大的野兽遍布洞顶每一处，体型巨大且强壮的人们仅用茅草树叶和兽皮遮挡下体，成群结队着追逐。狂奔的巨人们的背后山坡上似乎是高举图腾大旗的首领在狂吼助阵，上身赤裸体态妖娆的女人们挥舞着动物的骨头围在雄雄燃烧的篝火前。绝望的野兽哀嚎着，身上擦满了箭和矛，鲜血流淌了一地，壁画上发黑的暗红色让人此刻都能闻见洪荒时期流传至今的血腥味。一头再也无法行动的巨大野牛轰然倒地，它痛苦的呻吟抽搐着，后方追赶上来的人们手持长矛或是搬起巨大石块砸向牛头。

长生手脚并用地后退了出去，紧紧的靠在后方的钟乳石上。他惧怕石顶上泛着暗红色的壁画，那久远的暗红色在水滴的浸润下，一下就变的鲜红了起来，仿佛从顶部地下不是水，而是鲜血。

周围没有一丝人声，只有单调的水滴滴答滴答的响。

过了很久他才从紧张中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潮般的疲惫和绝望。他躺靠在冰冷的钟乳石上，久久的动也不动一下。

“还是......逃不过窝囊的死去吗？”他在自己的心里问自己。

他想自己再也没有可能离开这里了，古老的壁画，宽广空旷的地下洞穴，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可怕的梦，他努力的闭上眼睛再用力的睁开眼睛，幻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够看到熟悉的屋子和沁儿明亮透彻的眼睛，可是眼前依旧是如墨的黑暗，只有那些会发光的鱼散发出点点星光照印在石壁顶部，像是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在眨眼。

寒冷逐渐入侵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他知道此刻不能睡过去，可是越抵抗眼皮就越重，渐渐地就要合上眼睛了......

忽然一声细微的响声惊醒了他。声音虽然很微弱，但那个声音非常清晰，是“叮叮”的脆响声，在这个单调只有水声的地方，其他的声音显的格外鲜明。可当他侧耳凝神仔细倾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听到。

也许只是变音的水滴声，也许是鱼弄出来的声音，他甚至怀疑自己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漫无目的的搜寻着，刚要转头看看左右，整个人忽然弹起惊叫起来。他看见一张貌似人脸的东西正倒挂在他右后方，那双浑浊且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雪白的乱发随意披散，那貌似人脸的东西看到长生正在看他，竟然咧开嘴冲着他笑了起来，四颗狼牙一样的牙齿出现脸上，像是恶狼龇牙要咬断人的脖子一样，原来那真是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