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救美

一轮圆月悬于当空，周围并未星辰相伴，略显得几分寂寞。月光如流水般倾洒了下来，穿透了无数山间林叶，化作斑驳的碎影映在了一年轻人身上。他衣着青蓝色波纹打底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黑色小帽，背着一硕大的背包。不过他看似负重不少，步伐却是稳健轻灵，如同妖魔鬼魅一般，若隐若现于山间小道。他驻足歇息了会，仰头眺望，辨别着方向，朦胧的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庞，正是扮作世俗小贩的沈石。拍卖会的最后一件藏品着实让他大惊失色，他原本还有几分安宁的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那不知名的对头竟是甩出了这等香饵，还有以秘术铭刻自己的影像和衣着画像。眼下北境是呆不下去了，至于碧落赋自己也不敢登门造访，若是他们贪图青云仙宝将自己交了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他匆匆离开了多宝楼后就收拾起了行囊，购置了些日常用品和皮毛矿物，扮作了一行脚商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的溜出了冥城，一路向东去了。

沈石也不敢御剑而行，只得徒步翻山，就是稍大一些的集镇也不敢去了，如今自己已是众矢之的，若是暴露了行迹，引来了元丹境界的高手，自然是得不偿失的。眼下已是深夜，连鸟虫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呜呜的山风鼓动着林木，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沈石突然停下了脚步，凝神静听了起来，似是什么声音，低低沉沉，如哭如泣，又似熙熙攘攘的闹市，自远方飘来。声音极低下，若不是深夜寂寥，沈石也不能隐约听到一二，想必是源于极远的地方。他当下摇了摇头，苦笑了几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但见空中飞过数道灵光，依遁光来看，这些人道行不过神意，沈石也放在心上。如今就是元丹境的高手亲来，他也自负有几分神通能安然脱身，尤其是五灵轮转阵盘，妙用无穷，足可以困住元丹高手一时的。

他步伐轻快，时而跳跃奔腾，如林间脱兔，时而缓缓独行，低头沉思。这会正把玩着一迷你的小伞，双眸晶莹闪烁，眉头紧锁，似在思量着什么事情，一时间难以拿定主意。不知不觉间呼吸低沉了许多，整个身影隐藏在了夜色中，就是离他只有丈许远，一不留神也看不清的。

“哼哼哼哼，你这女娃子长得还真不赖，若是答应给我暖床，好好服侍老子几夜，我就饶了你性命，如何呀！小美人。”

“喂！吴老狗，这女娃子可是我先瞅着的，要睡也是我先睡。”

“我出三十个灵晶，让我先来。”

“滚你妈的，我出五十个灵晶。”

数之不尽的秽言秽语传遍了这附近的山涧，沈石微微一怔，借着月色远远望去，只见四五个地痞流氓相谈甚欢，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这几个地痞流氓衣着鲜丽，背有仙剑、吴钩等法器将一少女围于正中，这少女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躺在了泥地里。沈石细细感应下，这少女气息微弱，受了不轻的伤，已无反抗之力；至于这几个登徒浪子修为不过凝元，豹头环眼，面相丑陋，看上去颇有几分凶狠劲。

那个唤作吴老狗的家伙似乎地位高了几分，一般争执后，也无人再与他相争，当即哼哼怪笑两声，伸手就要去扒掉少女的衣衫。只是他的表情一僵，双手抖了几下，一头栽在了地上，剩余的几人当即大喝了起来，凝神戒备。只见那吴老狗身后出现了一把细细的冰锥，斜着穿了他的丹田心肺，不见一丝血溅了出来，不到片刻已是冻成了冰棍。剩余的几人被如法炮制，不到一时片刻就气绝而亡，硬邦邦的躺在了泥地上。

沈石面无表情的收了收手指头，以他如今的道法神通，一阶冰箭术都有着莫大威力，须臾之间就将这几人斩杀了。泥地里的少女微微颤抖的抬起了头，看到了一巍峨如山的身影，月光倾斜了几分，照亮了那人的脸。

“沈公子......”说罢便昏了过去。

沈石也是吃惊不小，这柔柔弱弱差点遭人玷污的少女竟是白日里端庄大方、一身贵气的芷玉。那唤作芷玉的少女举止得体，温婉大方，身家背景更是极为了得，以沈石看来，就是在冥州之内也是颇有名气才对，无论如何都不能和眼前这少女联想到一起。沈石见她晕厥了过去，当即以真元查看，过了好大会才松了口气，向她心脉中打入了一道真元，又取了件长袍裹在了她身上，心中思量了一二，抱起了她御剑离去了。

这少女不大会又发起了高烧，沈石只得寻一干净之处，升起了火堆，取了些灵草压榨成汁液，一点点喂给了少女。修道之人身强体健，本就是很少患病的，更何况是风寒感冒，只是这唤作芷玉的少女修为浅薄，又重伤在身，这会更是深陷在梦魇中，呓语不断。沈石只得隐约听到，爹娘、大火、奸贼等等词汇，心中暗道，莫不是这少女家族蒙难，孤身一人逃了出来不成，若真是如此，倒和他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心下也是亲近了些。

“多谢沈公子援手之恩。”微弱的话语声自沈石身后传来。沈石深吁了一口气，停止了吐纳，“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深更半夜的，姑娘怎会在这荒郊野岭。”

那稳重端庄的少女当即居然掩面而泣，哭声冷冷戚戚，抽抽噎噎，锥心泣血。沈石心下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旁边席地而坐，默默不语。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少女，身世凄惨，颠沛流离，哭泣时如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与自己心有灵犀、情投意合，如今相隔万水千山，唯有夫妻情深之言，以慰相思之苦。若是自己回不得鸿蒙主界，徒留她一人孤苦终老，苦情一生。或许有朝一日，自己旦夕即死，在九幽地府，可还能遇到她倾城的容颜，浅浅笑意如夏日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