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子将碎片拢在一起，身后的翅膀将他们围在里面。

李胜男只觉得屋里美轮美奂的灯光在飞快旋转，如同漩涡般扭曲，然后漩涡仿佛被拉扯开一般，仿佛永无止尽一般的眩晕感迫使李胜男闭上眼睛。

李胜男再次睁眼时眩晕感还没有散去，周围的景象已经不再是那个狭小的楼梯间了。

幻境，李胜男觉得自己身处于幻境之中，他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而周围的景象，他非常熟悉。

李胜男熟练地从床上跳下来，他正站在他之前的宿舍里，他从床上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日期是3个多月之前，他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生疼。

李胜男赶紧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小心翼翼将脸从毛巾上离开，周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风吹到脸上有点冰凉的感觉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李胜男坐在椅子上，想起叶浩然所说：幻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迷惑，让人在其中迷失，但是一切幻境皆为虚幻，既是虚幻，便有它薄弱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便是和真实不一样的地方。

李胜男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他将门拉开。

今天，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天。

李胜男走在校园里，看着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人从身边路过，他走到熟悉的十字路口，他拿出手机，绿灯亮起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把铃声关掉，走到路另一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加了一点劣质蜂蜜的红茶，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将吸管插进红茶里，手机屏幕亮起。

“喂。”

“胜男，放学后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知道了，”李胜男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我在十字路口的奶茶店等你。”

挂了电话，李胜男木木地看着车来车往，红绿灯轮流亮起，看着一半是冰的透明塑料杯子里的冰慢慢融化，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对面。

李胜男起身擦掉没有浸满眼眶的泪水，点了一杯暖的烤奶放到自己的红茶旁边。

绿灯亮起，女孩如小燕般坐在他的对面，她拿起烤奶小小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桌上。

“好久不见。”李胜男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悲伤。

“你说什么？”

“没事，可能刚刚睡醒脑子抽了，乱说话了。”李胜男笑道。

“我今天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走。”

“我们分手吧，胜男。”

“好，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李胜男捉着女孩的肩膀吼道。

“对不起。”

李胜男松开手，轻笑：“一路顺风。”

女孩离开，没有回头，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

黑色车子很快远去，天空开始飘起绵绵细雨，行人害怕雨会变大，开始加快脚步。

李胜男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滴，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恍恍惚惚走到一家KTV，然后走进去，点了一大推酒，就着震耳的音乐，将一杯杯酒倒进自己的嘴里。

恍惚间包间的门被打开，李胜男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来人，突然，他笑了：“你是来找我的么？”

来的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给自己倒上酒：“这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我等你很久了。”李胜男笑道。

“哦？”

“你们那里不小心挂了会有高额的赔偿金吧？”

“当然有。”

“那我们走吧，”李胜男笑道，仿佛清醒了几分：“记得帮我带好手机。”

李胜男半眯着眼睛，将头靠在车窗，看着车子离开灯红酒绿的城市一直开到人烟罕至大山深处。

李胜男不知道什么睡去，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他看着杨千烈，杨千烈也满怀笑意看着他。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李胜男和每个人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发现林雨柔不在。

“少了一个。”李胜男说道。

杨千烈借口叫龙老师出去，龙老师显然对杨千烈十分信任，说了句交给你了就出去了。

“初步断定，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并不是幻境，而是一个梦境。”叶浩然说道。

“梦境？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暂时没有什么办法，我们觉得只要不让我们身边的事情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我们一定会再次见到那个女人，走一步看一步吧。”叶浩然说道。

“怎么没有见到林雨柔。”李胜男问道。

“她好像没有和我们进入同一个梦境，现在具体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太清楚，”杨千烈苦笑道：“但是如果你想见到她，她应该很快就来了。”

“听说来新人了，你们也不叫醒我，让我看看长成什么样。”

杨千烈话音未落，只见门被推开，林雨柔从外面走进来，然后抱着杨千烈的手像看猴子一样打量着李胜男。

……

终于，时间到了他们应该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全部人全副武装站在楼梯口，杨千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后两步，将剑从背上拔出。

女子从门里出来，她倚着门，浅笑着打量杨千烈一行人，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她笑道：“我承认，你们很聪明，你们的选择也非常正确，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

“废话那么多，束手就擒吧。”杨千烈挥着剑劈向女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女子轻描淡写的接住剑，然后就看到杨千烈倒飞而出，叶浩然和李胜男赶紧接住杨千烈。

“别那么着急嘛，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们这次来的人少了一个吧？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杨千烈还没有站稳就着急喊道。

“剑还你。”女子将剑丢向杨千烈。

杨千烈这时候展示了他高超的对剑的理解，他面对飞来的剑不退反进，然后侧身别过剑尖，然后抓住剑把，但是剑上传来的力量远超乎他的想象，他被剑带着飞出，他用另一只手反抓住剑，大吼着将剑甩向旁边的墙上，剑在墙上剧烈颤抖，许久之后才开始停下。

杨千烈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手臂上的袖子碎得不成样子，他从墙上拔出剑，紧紧握在手里。

女子轻轻拍了拍手：“很不错，但是，这里并不同于其他地方，这是我所建造的梦，所以，你们是永远无法打败我的。”

“是吗？”一道声音非常突兀的响起，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透亮：“我倒是很想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打败你。”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正是女子的身后，女子跳开，轰一声巨响响起，女子刚刚倚靠着的那个地方碎开，扑面而来的烟尘让杨千烈一行人狼狈不堪。

烟尘散尽，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子露出身形，她扛着冒着烟的火箭筒，格外醒目的是她脸上的面具，白色的面具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脸颊的位置用红色的字体写上“千面”两字。

她将火箭筒从肩上取下来，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人无法想象到她刚刚威风凛凛的样子。等到火箭筒被她放到地上的时候，她边揉着肩边喊叫着。

“千面不是一个人吗？”李胜男轻声问道，警惕地看着仿佛是戏精一般的千面。

“是，只不过每次她出现的时候造型和性别都不太一样。”杨千烈撇了撇嘴。

千面出现以后，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杨千烈一行人不知道千面到底怎么想的，所以防备的人又多了个千面。

更加紧张是那名女子，正如她之前所说，这是她一手打造的梦境，而千面不应该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更不用说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身后。

千面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她一声娇喝冲向女子，下手极其狠辣，娇小的拳头就打向女子面门。

女子正要说话，就看到拳头到了自己眼前，女子有点

“我怎么过分了，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勾引正值当年的男子不是更加过分？”

女子脸上的怒色更盛，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千面，伸手就要一巴掌拍到千面脸上。千面完全没有刚刚骂人老妖怪时候的气势，转身就往杨千烈一行人跑来，杨千烈一行人刚刚乐得清闲，突发变故只好四散逃跑。

女子一击不中又追了上去，这下子变成了一场三方之间的混战，说是混战，其实就是两个女人在互相打斗，其他人受到波及只好被动防御。

终于，战斗的场地从楼梯间转移到空中，杨千烈一行人赶紧跑下楼去，站在楼前的空地上观战。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空地上还是有寥寥几人驻足。

“呦，你还安排了几个路人观众啊。”千面说道。

“当然，不然等下谁看你输的时候落魄的样子。”

“老女人讲起大话来真是一点都不会脸红啊，”千面讥笑道，看着女子又要冲上来，千面接着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从你们家出来之前对那个昏睡在床上的小男人做过什么吗？”

女子脸色突变，她沉下声音：“你干了什么？”

“答应我两个条件，不然你可能找不到他在哪里了。”

“你说。”

“什么爽快就答应了？”

“少废话。”

“看到下面的那几个人了吗？他们中少了一个人，我希望你让他们进入另一个进入的梦境中。”

女子沉思了一会儿，地上的李胜男正奇怪他们为什么突然之间不打了，女子的翅膀从背后张开，她挥了挥翅膀。

李胜男觉得脚下一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李胜男紧张的四处乱望，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们也一样在下坠，他心里安定了许多，他大叫一声，看到自己离光亮越来越远。

女子将翅膀收回，她狠狠盯着千面：“这下你满意了？”

“挺满意的，那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你等下不要阻拦我离开还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你这是两个条件，”女子气急败坏喊道，而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她笑着说道：“我可以都答应你，不过，你也要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脸长得有多丑陋。”

“你不会想看的。”千面笑着说。

“我非要看才行呢？”

“我在你先生身上绑了个炸弹，密码是6个6。”千面在自己身前画了个圈，然后摘下面具，看着女子：“梦做得太真，就难以挽回了啊，你看来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啊。”

说完，千面消失在空中，女子从看到千面之后，满脸震惊，许久，她苦笑：“早知道我就不该看的，忘了说了我叫蝶梦。”

“我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