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玉佩之冤难诉明
书名:逐鹿榜 作者:今古笑
第三十九章 玉佩之冤难诉明
他一走,冷酷脸庞的人已拱手向胡言他们行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在下孙怀,仁义庄的少庄主,适才那位是在下的远房亲戚,仁义庄管教不严,还望诸位饶恕他无礼之罪。”
胡言还礼,道:“阁下多礼了,我家妹子适才气恼之下打了他一掌,还望莫要见怪。此事已了,阁下请便吧。”
孙怀却道:“在下还有事请教。”
胡言一愣,却已发现,孙怀身后站着的正是今天一进城就在盯他梢的那五个人。
显然,孙怀到这里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教训他那不争气的远方亲戚。
胡言问道:“不知有何贵干。”
孙怀目光如炬,已盯着悬挂胡言腰间那块从烧死之人处拿来的刻着“顾”字的玉佩。他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此时的语气已和适才向胡言道歉时决然不同。
“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
胡言道:“一个死人身上。”
孙怀脸色已变,却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平息了自己的情绪,道:“死于何时。”
胡言道:“昨晚子时。”
孙怀问:“死于何地?”
胡言道:“城外的山坡。”
孙怀的语气更加凝重,他问出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胡言摇了摇头:“我没有看清杀他之人的面目,只是远远瞧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这位顾兄却是被火活活烧死的。阁下既然识得这位兄台,便烦请你将玉佩转接给他的家人吧。”说罢,胡言自腰间解下玉佩,送到孙怀面前。
孙怀接过玉佩,却一直用他那双剑目盯着胡言说话时的神情,似乎想看出胡言所说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
他身后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从孙怀身后冲了出来,指着胡言的鼻子骂道:“你说谎,顾大哥家学渊博,本领高强,岂是一般人就能将他烧死的。定是你使了什么奸计,却编出这些胡话来糊弄人。我看,你就是杀顾大哥的凶手。”那少年说着说着,眼眶已经红了,显然这位死去的顾公子和他关系匪浅。
一旁的杨樱玉听了,已冷笑道:“胡大哥好心将玉佩取了要还给他的亲友,你们却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人若是我胡大哥杀的,他又怎么还会将玉佩挂在腰间,这样做岂不是愚蠢至极。”
孙怀身后那五人中最年老的长者,他身高不过四尺,脸上的胡须却足足有三尺多长,眼看就要拖到地上去了。他原本一直站在最远端,似乎要堵住胡言出茶馆的路,此时声如洪钟,道:“这正是他高明的地方。他将玉佩挂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自然是为了告诉别人,他和顾兄弟丧命之事没有半点关系。”
杨樱玉已气得直跺脚,道:“你,你们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那少年还待再说,孙怀长袍一挥,已阻住了他,命令道:“老五,速去城外山坡,将顾大哥的尸首运回来,再做定夺。”
胡言已苦笑道:“不用去了,尸首已被烧成了灰烬。看来,这次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怀身后五人听得此言,甚是震惊,均脸露怒色。
那少年倒退了两步,已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你说顾大哥的连尸首都被烧没了!好可恶的手段!”他盛怒之下,将手往身侧一张桌子的桌面一拍,啪的一声,整张桌子都被拍烂了。没想到他年级轻轻,却有这般大的劲力。
自家的桌子虽被拍烂,那茶楼的老板却只能在一旁堆笑道:“没关系,没关系。”
长须老者却已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锭子,向那老板掷了过去,大义凛然道:“仁义庄从不占别人的便宜,却也不容小人肆意猖狂。”他一句话说完,孙怀身后其余四人均已拿起兵器,准备将胡言擒下。
此时,大玉儿却忽然说话了:“仁义庄可真够仁义,不分青红皂白,就想以多欺少,几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们三个弱女子。”她一句话说完,茶座里那些看客都已窃窃私语起来。
大玉儿毕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她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仁义庄的众人怕累及仁义庄的名声,已不便再出手了。
孙怀只得向胡言抱拳道:“阁下可否到仁义庄一叙,此事真相大白之前,自当以礼相待。”
胡言笑道:“当然可以,却不知仁义庄可有酒乎?”
孙怀一愣,倒没想到胡言有此一问,他很快又反应过来,答道:“仁义庄藏酒三千石,阁下尽可放怀痛饮。”
胡言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你想不要我去都不行了。”
孙怀看着胡言,却看不透,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少年,别人已将他当作杀人凶手,他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还在关心有没有酒喝。
孙怀大手一挥,五人中一位白衣中年已出了茶馆,茶馆门外插着一条大旗,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孙字,白衣中年将旗举拔起,卷起了白绫,突然用旗的末梢在地上一点,人已凌空掠起。
他嘴中吹起长哨,就在这时,横巷中奔出一匹马来。
马白如雪。白衣人身子不偏不倚,恰巧落在马鞍上。
他长臂一震,长旗飘开,一马当先,已在前面开起路来。
路人见了旗帜,都自觉让开,脸上却毫无不忿之情。
想来必是仁义庄平日里对他们关怀有加,纪律又十分严明,是以这冷城中的百姓均对仁义庄极为敬重。
这仁义庄当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仁义二字实在是名不虚传。
孙怀这身后五人,正是属于孙家军账下六神将中的奔雷将。
奔雷将挑选轻功较高之人,混迹在大街小巷之中,伪装成寻常百姓,专门负责收集四方情报,刺探军情,跟踪可疑人物。
胡言等人方一进城,便被发现他身上佩戴竟然是逐鹿榜第九位顾应生之子顾时的玉佩。
顾应生和孙伯仁本是世交,顾时又和孙怀年龄相仿,因此顾时在儿时便常到仁义庄玩耍,是以奔雷将一下就认出他的玉佩来。
他们探明胡言的落脚之处,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打草惊蛇,便速速去将孙怀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