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债血偿钟声鸣
书名:逐鹿榜 作者:今古笑
第四十章 血债血偿钟声鸣
自山上往下望,仁义庄地域之广,实在不应该叫仁义庄,而是应该叫仁义城才对。
胡言他们已穿过了好几道门,每一道门都有着重兵把守,人数虽多,却未发出半分多余的声音。
仁义庄这森严的纪律已逼得每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就连那五位奔雷将到了这里,神情也比适才在庄外时严肃得多。
胡言却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路走来,他左顾右盼,对一切的事物都充满了兴趣。
他嘴上那慵懒的笑容,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褪去。
等到孙怀推来最后的一扇门,那庄严的气息才总算被隔断了。
门内居然有条小溪,小溪旁是一条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一条条笔直的竹子将此处衬出了一中古雅的味道。
众人来到这里,虽不像刚才经过驻军时那么紧张,可是也都小心翼翼,不愿去破坏园林的这一份典雅。
就在这时,胡言居然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虽然他脚上那双鞋实在不能算是真正的鞋了。
鞋底已磨出了个大洞,他的脚底也已磨出血来。可是他却好像并不在乎。
他是不是希望脚底持续的疼痛可以让他忘了其他的痛苦?
他双手提着破鞋,已光着脚踩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碎石上。
冰凉的石子按摩着他的脚底,他此时脸上的神情就好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洋溢着幸福。
孙怀已开口:“这里就是仁义庄接待客人的地方,就请诸位在此处住下,奔雷五将,由你们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奔雷五将应了声是,就分散到园林的四周去。他们的站位,已将园林所有的出口封锁住了。
说是保护胡言他们的安全,其实不过是为了监视他们。
胡言虽不怕麻烦,却实在不喜欢被别人监视的感觉。
所以他只有躲在屋子里,因为他一想到出了房门就有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简直要命。
更要命的是,这五双眼睛还都是男人的眼睛。
他在屋子里当然没有闲着。
他在不停地挥刀。拔刀,挥出,再拔刀,再挥出。
老人所传授的逐鹿刀决虽然只有一招,可是这一招却包罗了普天之下刀法的千万种变化。
出招时速度若不够迅猛,角度若有一点偏差,这一刀的威力便大大打了折扣。
熟能生巧,这四个字用在任何事情上都是绝对生效的。
胡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无时不刻都在练习。
只有炼成绝世无双的刀法,才能为亲人报仇。
这样的信念使他忍受住了这千篇一律重复的枯燥。
可是仇恨的力量似乎也伴随着练刀而在他的心里生了根。
这把刀,本来就是一把魔刀。
胡言的刀越挥越快,他的双眼也越来越红。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一张凳子已直接被他劈成了两截。
他的手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还好此时,钟声突然响了。
仁义庄地域辽阔,传递信息便只能靠仁义庄正中间的一个巨大的古钟。
钟声一响,是聚餐;钟声二响,迎贵宾;钟声三响是防盗;钟声四响是火警;
此时钟声却连连响了八次。
钟声八响,便是仁义庄发生了无法解决的大事,除了各门的守卫、管家、仆人,其他所有人都要到聚义堂去,包括客人。
聚义堂不大。因为它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
聚义堂并没有太多的摆设。
只有一张黄木的长桌,简直就像是牛郎织女约会的鹊桥那么长。
桌长且宽,竟可以容八匹马并排在上面奔驰。
桌子两旁,至少有六百张木椅。
你若未到过聚义堂,你永远无法想象世上会有这么长的桌子,这么大的厅堂!
厅堂里既没有精致的摆设,也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显得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无论谁走到这里,心情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严肃沉重起来。
胡言他们现在就已经在聚义堂。
因为他们现在还是仁义庄的客人,而不是阶下囚。
可是他们此刻绝不会比阶下囚好受多少。
因为胡言刚踏进聚义堂的大门,就已发现里面的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心情好像都很沉重。
生活在这地方的人,也许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仁义庄虽宏大,富有,可是我敢保证,生活在这里绝不可能像生活在胡言从小长大的山谷那样自由。
胡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往前看,才发现长桌的远处现在摆着的竟是两口棺材。
崭新的棺材,还没有钉上盖。
死的人是谁?他看得再仔细些,已发现扑倒在棺材上哭的人,居然是那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已看到了胡言。
“胡言,你过来!”
胡言只有过去。
他猜不透这少年为何忽然要让他过去,他不想走得太近。
可是少年却不停地催促他,催促他再走近些,走到棺材前面去。
他抬起头,已发现少年用一双含泪的眼睛在狠狠地盯着胡言,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胡言一走到棺材旁边,少年竟一把掀起了棺材盖,说:“你看看他!”
一个人若已进了棺材,还有什么好看的。
胡言还是忍不住朝棺材里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已忍不住要呕吐。
棺材里的人已被烧得皮肉都翻开了,整个人糊成一块黑炭。
少年问道:“你认得他?”
没有人能够认出他,因为他的脸已连五官都烧没了。
胡言只能摇头。
少年道:“他是我的哥哥,嫡亲的哥哥,若不是他,我早就被野狗给咬死了。”
死者脸虽已不能辨认,可他身上佩戴的孙家军将牌上刻着一个“杰”字,正是孙家军旗下疾风将叶杰之物。
眼前这位少年便是叶杰的嫡亲弟弟奔雷将叶俊。
叶俊此刻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和仇恨:“现在他死了,你说我该不该为他复仇”
胡言只能点点头,这件事本就没有争辩的余地。
他已感到四周的目光此刻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憎恨的目光。
叶俊已不再说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说再多的话就能够解决的,血债就是其中的一种。
用血结下的仇,也只有用血才能洗刷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