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鹰眼

    星和古都沿着龙涎河一路北上，几天来，古都和星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星是不可能主动跟古都说话的。两人似乎都习惯了没有语言交流的安静。

流浪，流浪。

古都发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比恬淡的隐居生活多出了些许刺激，比世间不朽的纷争多出了些许安宁。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放松过了。

河山大好，出去走走。

而星呢，一路上不断地杀人，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蒙面人。

“沧海水，化万点散落人世间，雁南飞，无情谁悲离人泪······”一句句感人肺腑的哀叹，一段段黯然神伤的弦筝，伴随着一个悠远而又凄美的女声在谷中婉转绵延。本是夏日生气盎然的峡谷，竟在歌声的渲染下变得凄清寂寥。听不到鸟的叫声，兽的啸声；听不到风吹树林声，涓涓流水声。只听到一个如怨如慕的天外之音降临到谷中，笼罩着这片山谷，久久萦绕，黯伤心神。

“《南飞》，燕国一位隐士所创，至今还无人知晓她的姓名，只是听说她曾经身份金玉，似乎是某个国家的公主。她的丈夫是一位有名的将军，在一次出征后，再也没有回来。这首歌便是在她等待了丈夫五年后的一个夏末秋初大雁南飞之时所创。其中饱含的是对丈夫的不绝的思念。这首歌被人们代代相传下来，它的内涵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抒发了朋友、亲人、爱人离别时的伤感与不舍之情。但是，凡间却无人能用歌声把这曲中的情感表达得此般尽致。这一曲《南飞》，它已经控制了大自然的情绪。”古都细细地倾听着来自山谷深处传来的回响，“没想到，我们三人还能有幸听此天籁，实乃此生之幸。”

“啪、啪···”击掌声从二人身后传来，“古老所说第三人，莫非就是在下？”一个白发黑衣的男子走到古都和星的身后，他从上到下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服装，将他几近完美的身形完美地呈现出来。在他的衣服上有许多不规则的暗金色刺绣，上衣的右肩处有一团不知什么鸟类的黑色羽毛。男子洁白的长发自然地披在身上，白发下，是一张清秀英俊的面庞。男子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上去总有一副邻家大哥哥的阳光模样。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其实也是和星相仿的年纪，只不过头上的白发和较星矫健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更成熟。

“哈哈，正是你。鹰眼，你也是为这歌声而来吗？”古都转过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是啊，最近在附近执行任务，正如古老说的，有幸听到如此染人心神的曲子，我想任何人都没有理由错过。”鹰眼笑着回答道，两只手握成拳在胸前撞了撞。“对了，古老怎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到处游山玩水啊？”

“唉，臭小子，到现在连个谎都不会撒。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到处游山玩水了？”古都看着眼前的鹰眼，突然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竟然还时不时向他抛几次媚眼。

“呃···呵呵。”鹰眼用手抓了抓白发，“古老说的哪里话，我就是被歌声吸引而来的，没想到就遇到了您。”鹰眼尴尬地笑了笑，两只拳头再次在胸前撞了撞。

“啧啧啧，这从小到大一撒谎就喜欢砸拳头的毛病看来你是改不了咯。”古都转过身，感受着这曲《南飞》终结的余音，向鹰眼问道：“跟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怎么今天想起突然冒出来了？”

“奥，巨子说了，星的踪迹被发现后，就让我带他回去。”鹰眼平淡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巨子还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不记得。”古都一副若有思索的样子，但是他想没想，别人一看他那副嘴脸用脚后跟儿都能明白。

这老头子又在耍赖装糊涂。

“古老，这样可不行啊，您不能仗着您是墨门五大长老就难为我们这些弟子啊。”鹰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想完成任务不把这个老头子搞定是不行了。

“呦喝！小兔崽子两年不见长脾气了啊，你那意思是，我老头子在倚老卖老？”古都此时没有一点长者风范，他弓着腰一脸疑惑的神色看向手足无措的鹰眼。鹰眼感觉这个老家伙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也只是完成我的任务。您也知道，他对于墨门的重要性。”鹰眼一脸的尴尬与无奈，心想星你是真没有人类的感情还是装的，你敢不敢说句话？

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在那里理论来理论去，最后丢下一句“我可以跟你回去。”之后便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鹰眼此时感觉星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一样，光芒万丈，即使闪瞎双眼，他也要看清天使的真面目。

他挣开古都抱在自己大腿上的双手，向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未来——那个答应和自己回去的人——星狂奔而去。

“但是，首先你要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一句毫无感情的话传到自己的耳中。鹰眼马上感觉到了星的气势有变。他向星望去，他看见的是星微抬起的左手，还有几片向自己呼啸而来的黑色的飞刀。鹰眼生生止住向前的冲势，脚下一踏，整个身体平行在空中，如鱼游水般从飞过的飞刀间腾挪穿过。

古都看着星，嘴角上扬，浮起一丝微笑。“嗯，这还像个样子。”

鹰眼站稳身子，背后，一块巨石轰然炸碎。他看着前方的星，没有说话，左手从肩头一抹，手中便出现了四根黑羽，他左手用力一挥，黑羽如离弦的箭般撕裂空气，向星飞去。同时，他向旁边的一棵树上跳去。在他看向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星面对着飞来的黑羽，两手突然如拔剑状，伴随着右手的移动，一把黑色的剑竟然凭空出现在星的手上。“叮！铿！叮！”伴随着三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黑羽在星手中黑剑的剑刃上散做三缕黑雾。

“太笨了。”古都摇摇头。

就在三枚黑羽破散之时，一片黑色“噗”的一声穿透了星的腹部。在星的身后，鹰眼正有些诧异地看着被黑羽穿透的星，还有他手上那把被黑色气体覆盖住的剑。“墨虞？怎么会有墨虞的感觉？”鹰眼喃喃自语道。

星伸出捂住自己腹部的左手，鲜红色的血液布满自己的手，粘糊糊的，就像曾经从别人身体里冒出来溅到自己脸上的那种东西一样。星感受着血液在一点点的流失，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他转过头，看向鹰眼，这个第一次给了他这种感觉的人。

“真是个怪物。”鹰眼看着一点都没有受伤迹象的星，“来自迷失古陆的人，这就是你的资本吗？”鹰眼再次看向星手中的那把剑，无论如何，我都要探个究竟。

他的右手一挥，在他的手上莫名的出现了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上面刻满了有规律的纹路。鹰眼手指一拨，圆盘开始转动，并发出“咔”的一声。圆盘一眨就变成了一个外围布满锯刺的轮。它不停地在鹰眼的手中转动着，发出有规律的奇特的声音。

星感受着自己的腹部再没有血液流出的感觉，转眼看向鹰眼，手握黑剑，脚下一踏，向站在树上的鹰眼奔去。

鹰眼感觉着向自己飞来的剑锋。没错，就是墨虞。虽然不知道剑身的那层黑气从何而来，但是这种熟悉的气息是无法改变的。

“噗！”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却没有滴落在地。鹰眼右手抓住剑身，剑锋距离他的心脏仅剩下一指的距离。两人同时向对方踢出一脚，但两人都是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谁都没有放手。星突然发现鹰眼的脸色变得苍白，又看向手中的剑，剑身上早已没有了鲜血，而剑身像是在吸血一般不断地从鹰眼的手中吸取新的血液，剑身上的黑气也在一点点减少，最后，黑气慢慢消失了，剑身上浮现出了一个暗金色的字——“虞”。

鹰眼的瞳孔骤然一缩，看向星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你看到的没错，他就是杀死你父亲的人。”古都看着鹰眼，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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