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残元

    对面男人不易她会抬头，怔了怔，白觅眼波微动，报以一笑，男人回神，瞬即，鄙夷地移开了视线。

雪妃抬手拿起桌旁杯盏轻啜了一口茶水，绝美精致的脸蛋在袅袅水雾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梢微抬，视线落在若玉菲的身上，突然开口问道：“前段日子听说有大囜的暴民跑到了沧越境内，若副将在边界制止那些乱民入城受了伤，现在可还好？”

若玉菲眼眸含笑，轻轻浅浅地应了一声：“有劳娘娘挂心，大哥前些日子寄了封家书回来，已经脱离危险，暂时无碍了！”

“虽说无碍，但边界生活苦寒，炎彬身为沧越的将领，受了伤自然得好好调养身体才是。”雪妃将手中杯盏放下：“皇上近些时日赏赐了我一些血燕窝，我待会儿便派人送至你若府，再由你们送至边界，也算本宫尽微薄心力。”

若玉菲双眸微亮，起身，盈盈一拜：“妾身在这替大哥多谢娘娘了！”

雪妃雍容优雅的脸浮现了淡淡笑意：“你若真心想要谢本宫，便与凌笙尽早生个世子才是，这皇宫冷清了这么久也该需要新鲜的血液进来了。”话虽这般说，视线却落在了下方那一袭红衣如火的男人身上。

夜凌笙眼底一抹复杂之色转瞬即逝，他高傲地扬起下巴睨着雪妃：“我与菲儿的孩子生一个怎够？”

若玉菲脸颊微红，瞬即低垂下头。

雪妃听暗卫禀报成亲数天，夜凌笙皆未与若玉菲圆房，反而待在了她最不愿见到的地方，所以，她特地借傅雪柔生病的机会过来敲打敲打他，要他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谁知，她才刚开口，这孩子就一点就通，也不枉费她精心培育了他这么多年。

雪妃脸上欣慰之色一闪而逝，眉宇间的笑意渐渐舒展：“你们夫妻二人想生多少自是你们的缘分。好了，本宫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宫了……若是雪柔醒过来，你们记得派人通知本宫。”

众人起身恭送，雪妃这才抬步离去。

目送雪妃离开，直至消失不见，白觅眼眸微凝，立即向夜凌笙微行了一礼：“王爷，臣妾突然想起母妃重病不醒，或许还需要服用一种特别的药材。因此药特殊，臣妾怕下人弄错，请王爷容许臣妾出府一趟，将此药寻回来。”

夜凌笙深邃的眸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早去早回！”

白觅颔首，立即急匆匆地往府外走去。

当白觅赶到门口之时，雪妃所坐马车正欲走。

白觅脸色微变，“且慢！”二字脱口而出，想也未想就冲到了前面拦住了去路。

赶车的马夫怒目相视：“大胆，你可知……”

“退下！”淡然地透幔而出，言语里不见一丝情绪起伏。一只白皙细嫩的手轻撩开幔帐，漠声道：“进来吧！”

白觅没有丝毫犹豫钻进了马车。

车轮行驶过街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马车上，雪妃轻阖凤目不说话，白觅冷漠地望着她亦是。直到马车在一处僻静人烟荒少的地方停下来，那紧阖双目的妇人才睁开眼。

雪妃面色冷漠地望着白觅：“我将你想要知道的通通都告诉你了，说吧！你究竟还想要知道什么？”

“昨晚我已经为老太妃与静安小王爷做了亲子鉴定，姑姑可想知道结果？”白觅面色平静地望着她，声音却冷得不带一丝情绪，“静安小王爷与老太妃毫无半点血缘关系。”

雪妃眼底寒意昭然若揭，她冷冷道：“你即已知道，本宫也无话可说，不错，夜凌笙就是当今大囜四皇子。”

白觅身子轻轻一颤：“姑姑为何要瞒我？”

“为何？”雪妃语气猛地一厉，精致的面部妆容有些狰狞，“我好不容易才坐上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才享受到了该有的荣华富贵，你要我放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跟你复仇，你说我这是为何？况且，四皇子对从前之事一无所知，你叫他孤身进入大囜危险之境，他岂不无辜？”

白觅浑身透心的凉，她原本也不是未曾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她宁愿相信她们白家的儿女绝不是贪图享乐，贪生怕死之辈。

“觅儿从未要求过姑姑同我复仇，觅儿从始至终只想知道四皇子的下落，我们白家为了保护他被冠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数百口人尸骨无存，四皇子无辜，我们白家那冤死的冤魂又何尝不无辜？”

白觅眼眸有水雾渐渐凝聚，她倔强地抬起头，将泪水避回眼眶，唇角泛起一道极轻的弧度，讥讽宣泄而出，“姑姑为了一己之私欺瞒于我，当你这般做的时候，可曾记得，你是大囜振威将军白允亲生妹妹，是白家族谱上不可泯灭的一份子？”

“够了，别跟我谈什么大道理。”似乎被戳到痛处，雪妃脸上隐隐有动怒的症状，“不错，白允的确是我哥哥，可是在我出了大囜之后，便已经不是了，白家的血海深仇更是与我毫无关系。”

她凤目微眯，冷冷道：“别说现在四皇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纵然让他知道，让你带他回去又如何？他整日无所事事，不学无术，在所有王孙贵戚里面他最无能，不然你以为皇上会让他们夜家孤儿寡母在京都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确定他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会帮得了你，推翻大囜皇后，为白家复仇？”

“四皇子不是草包。”白觅定定望着她，“他只是一个还未脱雏的雄鹰，只要稍加磨练，总有一天他会跟雄鹰一般展翅翱翔。”

雪妃轻蔑地冷嗤了一声：“你别做梦了，纵然如你所说又能如何？实话告诉你吧，当年我虽然救出了四皇子，可是他却中了一种叫“残元”的剧毒，当年的赛神医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二岁。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活到你说的那个时候？”

白觅心膛微怔，夜凌笙中了剧毒？为何她却从未曾察觉？

耳畔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白觅，你若敬我是你姑姑，便给我安安份份的待在这里，念在你是白家仅存的后人份上，我会保你一世平安，你若执意要为白家报仇，别怪我不念这仅存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