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内阁办公室是这样的

休息一夜，朱厚聪感觉嘉靖皇帝的这幅病重的身子舒缓了一点。

他试着起身走下龙榻，慢慢地，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只要不跑，勉强能够行走。

“主子，您怎么自个儿起来了，您需要多歇息。”

黄锦刚打了一盆热水回到永寿宫，见朱厚聪一瘸一拐的在房中走着，担心万分，急忙放下水盆，上前扶着。

“别大惊小怪....扶我走走，生命在于运动，活动活动胫骨，病会好得更快....跟你说这些，估计也不懂。”朱厚聪对黄锦说。

黄锦一脸傻笑，“主子，奴婢愚笨，不懂得大道理，只盼着主子的病早些好起来。”

“笨人有笨人的好，朕喜欢愚笨的人，没有坏心眼，值得信任。你可别学陈洪，不然休想留在朕身边。”朱厚聪被黄锦扶着，慢慢的朝门外走去。

黄锦低着头，半响后说道：“奴婢愿意一辈子做个愚笨的人，侍奉在主子身旁。不过，奴婢斗胆问主子，既然主子不喜欢陈洪，为什么还重用他？”

黄锦果然是个实诚的人，不然也不会当着朱厚聪的面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也许这就是嘉靖皇帝最亲近黄锦的原因吧，朱厚聪心里想着：自己也喜欢没有心眼的人。

在嘉靖皇帝的记忆中，陈洪只不过是他用来对付百官的一个奴才。朱厚聪想了想，还是回答了黄锦的话：“有些事情你不适合去做，但是陈洪适合，可明白？”

黄锦摇头，然后又点头，傻傻的笑着说：“奴婢真的是愚笨，不过奴婢知道主子这样安排自有主子的道理。”

来到门口，朱厚聪望着外面的院落，昨晚回来时没有注意，院落中尽然如此凄凉单调，花花草草都没有。

这个西苑简直就是个道观，朱厚聪不喜欢太冷清，但表面却叹息道：“都过去了，选个好日子，搬回紫禁城。”

“主子放心，昨日主子提及时，奴婢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黄锦说道。

朱厚聪看着黄锦，“看来，你也不是很笨嘛。”

“主子，奴婢再笨，也不能耽误主子的大事，这也是奴婢的本分。”黄锦扶着朱厚聪，躬身低头回话。

想想也是，太笨不会做事，就是一个废人。朱厚聪没有计较，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吩咐黄锦：“准备一下，待会儿去一趟西值房。”

“是，主子。奴婢扶您回去，为您洗漱，束发。”黄锦扶着朱厚聪回头往屋里走。

西值房，就是内阁在西苑办公地。朱厚聪在嘉靖皇帝的记忆中知道，西值房就在永寿宫的左掖门东。

内阁的大臣住在紫禁城外，每日往返西苑当值，少不了一番奔波之苦。比如以前有个叫严讷的，他兼着吏部尚书的职，每天要先去处理部事，再骑马去往西苑当值，晚上又要撰写青词，最后积劳成疾，患病乞归，孝养父母终天年。。

又比如另一位首辅夏言，嘉靖帝下令当值官员只许乘马，但夏言偏要乘一座小腰舆（简易轿子），这引起嘉靖的不快，要知道，严嵩也是八十之后，才得到乘轿的优待。进入西苑斋宫当值，不仅要头戴花环，还要换上轻便柔软的皮帛鞋子，以便祷告跪拜。但夏言认为这不符合臣子的装束，不愿换。

最后的结果，被嘉靖皇帝厌恶。夏言因此被严嵩排挤下去，并被愤怒的嘉靖皇帝下令诛杀了。

要知道，能进入内阁的都是六七十的文臣，手无缚鸡之力。让他们这把年纪，每日骑着马来往西苑值房，真亏嘉靖皇帝想得出来，更做得出来。

但，凡事也有列外。

在这座城内，以非凡的意志坚持下来的，目前只有严嵩。严嵩算得上是最精勤的一位，据说他所住西苑值班处为板房，甚是简陋，连续多天当值也不回家更衣沐浴，简直比下乡调研的县干部还要艰苦。

加之他的青词也写得好，嘉靖皇帝多年来对他非常满意，下令在他的值班处种植花木，又赐御膳、法酒，尽力改善他的环境与伙食。

但他并没有在这座城里笑到最后，因为在外面的权力寻租太过了，终究超过了皇帝所能容忍的底线。这算是一位被驱逐出城的昔日猛将。

这些都是嘉靖皇帝记忆中的事情，可见这位一心修道求仙的皇帝，自己过得清苦，也要自己的大臣一起感受感受。

洗漱，梳理一番后，朱厚聪坐着龙轿前往内阁西苑值房。

他现在了解的，内阁大臣现在有四位，首辅是徐阶，然后还有高拱、李春芳和赵贞吉三个次辅。

徐阶为首辅，兼任礼部尚书。

高拱为次辅，兼任吏部尚书。

李春芳为次辅，兼任兵部尚书。

赵贞吉为次辅，兼任户部尚书。

至于今日谁在西苑值房当值，朱厚聪不清楚。

“黄锦，可知今日谁在西苑值房当值？”朱厚聪从轿中传出话问黄锦。

黄锦应道：“回主子万岁爷，今日是李春芳当值。”

朱厚聪脑中回忆嘉靖皇帝记忆中的李春芳是什么样子，半响后，又出声问黄锦：“徐阶，高拱，赵贞吉等人今日没来？”

“主子万岁爷，您忘了？主子下旨让赵贞吉和陈洪为主审，徐阶，高拱监审，会同三司，六部九卿，国子监，翰林院，东厂，镇抚司等一同审问海瑞，给海瑞定罪。”黄锦说道。

朱厚聪一听，吓了一跳。心里惊叹：海瑞真是个牛人，审理他一个人，嘉靖皇帝居然整出如此大的场面。这是用一个国家的权力机构共同来审理啊，真是给海瑞面子....

不过说回来，朱厚聪还要释放海瑞，要是让人给他定了罪就麻烦了。

朱厚聪一阵头大，心道：一群大臣，怎么老是给自己添堵！

不行，要抓紧时间感到西苑值房。

“加快步伐，感到西苑值房！”朱厚聪催促道。

来到西苑值房外，黄锦提着嗓子喊道：“皇上驾临西值房！”

值房外的守卫纷纷跪拜，值房中当值的李春芳快速跑到房外跪地迎拜，“臣李春芳，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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