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幸福的人家

原来伤者姓王，单名一个立字，所在的家庭也是农民家庭。

家里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与俩兄弟差不多大的妹妹，16岁（余中是19岁，余国是17岁）叫做王美。

他自己是一名战士，正在参加抗击日本侵略者的任务，所在部队的队长为林忠。

余中的村子在几个月前就秘密进入了一群日本兵，不过，他们没有进村，而是躲在了村里的山上，静候时机，等待命令。

王立所在部队就是上面组织委派来消灭这群日本兵的。

可是，王立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不料被日本兵发现，给躲在树木后面的日本兵开了一枪，枪中腹部，当即躺下，不能动弹，昏迷过去。

后来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当王立醒来时，自己就在病房里了。

他知道自己被这家人所救的，不然他早就没有了性命。王立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可是他心里清楚，只有等到他伤好了并且找到部队才能报答他们，在没有部队的情况下，他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于是，他恳求父亲暂且收留他，等他伤好了，回到部队一定报答他们一家人。父亲没有同意王立报答的说辞，只是说收留是一定的，既然救了他就不会不管他的。

王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养好伤在现在变成了最关键的事情，其他的便不重要了。

一家四口人走后，王立使劲瞪着眼睛，望着天空，漆黑的，今晚没有星星，只有明亮的月亮陪着他。

过了几天，王立跟着父亲回到了家里养伤。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指望。

人活下去需要依靠指望，没有指望，没有人会承认他的人生是有意义的，王立也一样，他的指望是回到部队，参加战斗，否则他没有理由走完接下来的路。

王立翻转着身子，避免手臂被自己的身体压着，不一会了他又起来了。能动就要起来走一走，不然人便没有了灵气，王立内心一直告诫自己，以致于他最受队长喜爱了。

队长喜爱王立的敢拼与直爽，队长的喜爱也激励着王立的成长，两人的关系很好，自然战事进行的不错。王立在房间里彳亍着，倚在门框上，定眼看着余中家院里的东西。

他知道他看到的景象并不好，他走的地方比较多，看过的贫穷人家不少，对贫穷的感触就平淡了，没有叹气，只是今天他又将贫穷的课程温习了一遍。这户人家的院子很大，但空旷，处于院子中间的水井，分隔着两处的柴火，几件架在树枝上的衣服，明显告诉了他这户人家的情况，除了院子里结着果的枣树欣欣向荣外，其他都是萧条的颜色，好像枣子和枣树叶的色彩用尽了这家人所有值得幸福的色彩。

王立慢慢地向院子中走，渐渐想起了他的家，他的往事，苦楚从胃里袭上来。

他满脑疑惑，为什么可悲的人生常伴随着痛苦？为什么衰败的景色里留下这种欣欣向荣的颜色？王立走近枣树，定眼望着树上所有的枣子，然后沉下头，慢慢地思索，他欲望些什么，但又得不到。

余中推开院门，迈起步来，父亲、母亲、余国领着鲜鱼在后面跟着。

“你怎么起来了！快去休息，伤还没有好呢！”父亲急切地说，王立应答到：“没事，这几天好得很，要多活动……”

王立没有说完接下去的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心事，他的欲望再次出现了。母亲像是明白了什么，走上前去补充着：“你不能动的，动了会更加受伤的，再受伤我们可再养不起你了！”王立听见母亲这么说，羞愧地低下了头。

余中、余国找到了机会将王立扶回了房间，硬是按在了床上，不准他再动。

王立起初不怎么听，往后就安静了，也许他渐渐明白他的伤势的好转是对这家人最大的帮助与安慰，这家人确实很苦，想到这些，他的内心受折磨，眼睛里噙着泪。

他发誓要保护这家人、帮助这家人，这也是战士的愿望，两者的结合在王立眼里不是巧合，是注定的。他握握拳头，横心决定了，然后默默地躺下。

鲜鱼被放下锅，赤赤的声音让俩兄弟欣喜。

孩子总是这样，当有新鲜事发生，他们高兴，手舞足蹈，心里的快乐洋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淹没了一切。

锅里热气向上升腾，吸引着冷空气四处乱闯，等没有了冷气，鲜鱼就要熟了。

鲜鱼的样子看上去不错，香味足，不得不佩服母亲的手艺，也难怪父亲胖，不过父亲现在比以前瘦，战争的烦恼老在他心头萦绕。

烦恼使人憔悴，在这个战争年代显得格外是真理。就餐时，余国按照母亲的嘱咐，将王立的饭菜送到王立身边去，王立被招呼起来吃饭，他没有跟这家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为了王立的健康，这家人总是给他送饭，避免他下床。

虽然，王立没有跟这家人一起吃过饭，但他能感受到这一家人的喜怒哀乐。这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除了在吃饭的时候。

所以他们总是将想说的话在饭桌上肆意地泼洒，将所有的感情与故事都放在饭桌上，王立在房间里能听到这些声音，他有时也答应着一两句，表示自己分享着这一家人的一切，他们是一个共同体。

余国一边吃饭一边喊着问：“王立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好呀？”

余中抢着回答：“明天？后天？很快就能好了！”

余国又说：“好了，跟我们玩！不对，是我们带他玩。”

“这个主意好，我同意！”余中接过去。

忽然房间里传出声音，“这个我也同意！”王立仔细地听着，然后扯着嗓子喊出这句话。

顿时，大家对这突然的声音有些惊讶，仔细一想时，房间外面的饭桌上笑倒一大片，笑声惊得枣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

正了正口音，父亲说：“别跟他们说，他们逗你玩呢！你还别真信。”

王立听着父亲的话，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孩子们的想法，谁没做过小孩呢！

只不过，他长大了，可是也是知道孩子的呀！所以，王立决定伤好了，跟着孩子们玩，说不定，快乐能使他好得更快。

饭菜凉了，饭菜也完了，大家摸摸肚皮。

可以，比平时大一圈，今天这个日子不错，明天的日子应该更有盼头，这家人这么想着，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