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四叔四婶
书名:第五鸢 作者:徐未艾
第三十三章:四叔四婶
临睡前,念奴为她铺好床,龙吟也一个一个仔细查看了窗子是否关上,说是晚上有大风大雨,天气转凉,她身体虚弱,着不得半点风寒湿冷。
洛青舜问了她苍梧的病况,她也只说是旧疾,好在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喝完一整碗姜茶才离开。
考虑到明谷的弟子有可能她们不利,龙吟和念奴在第五鸢的房里,搭了两张床,昼夜贴身守护。她们三人入睡的时候,窗外还没有大雨落下来,雨打窗檐的声音一直响了半夜。
早起放晴,阳光洒在她身上,散落一袭长发,站立在窗边,凝视着那一颗一颗从积水的窗台上滚落下去的昨夜雨水。
“岛主,该梳洗了。”今日是龙吟来为她梳洗,念奴受她之命,每日去给苍梧道长送药,药是收在食盒里的,食盒是只从念奴手中交到常青手中的,所以就算被人撞见,也会认为是送些吃食,毕竟念奴的厨艺借着短短几日流传在蜀山之中,不会引人怀疑。
一来保证了药的可靠性,二来保证了此事的隐蔽性。
“岛主今日穿这身吧,这可是洛大少爷送来的。”她抿嘴偷笑,虽没有情动,却也羡慕他们这般相处:“洛大少爷可是对岛主很好呢。”
她越说越起劲,竟然点评起洛青舜和宁九夜:“洛大少爷和岛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是比宁阁主近水楼台,但是我觉得宁阁主也不差啊,为人谦逊低调,总是贴心又温暖。”
第五鸢借她的话,也勾起嘴角的打趣:“真如你说的这样好,不如就把你许给宁阁主好不好?”
龙吟害羞的摇头,立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我可是要一辈子跟着岛主的,可别想丢下我。”
两人说说笑笑,梳妆换洗之后,打开房门,看到洛青舜立在院中海棠树下,青衫白衣,气宇轩昂,和自己一袭碧色水袖长裙,极像是他们乍见之时的第一眼。
他故意凑成的默契,意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四婶一大早就派我来请你,赏个面子中午去尝尝她的手艺。”
第五鸢偏过头,假装皱眉:“可是我今天不大舒服,没有什么胃口,不想去。”
“四婶说,若是不去,就敲锣打鼓八抬大轿来接。”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道,那抹不怀好意,惹的她两颊泛红。
想起第一次见到洛三叔的时候,他还是精神焕发的大侠之姿,重伤之后,几日不见,却是一个苍老十岁不止的邋遢之人,洛三婶和洛希风与他说话,他也不回应,只是沉默看着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
当日铃铛死了,她好像也是这般痴痴呆呆的样子,或许还得劳烦宁九夜过来与洛三叔说道说道,胜负乃常事,输不起的人自然也难赢。
人若是想不通,也是自身的郁结,若是想通了,也不过耳边一句良言。
正好念奴送药回来,过来这里,为洛三叔把脉,洛青舜和第五鸢便退了出来,转进洛家四叔四婶的院子。
洛家四叔洛沧海,喜好舞文弄墨,文房四宝具不离身,洛四婶虽是素钗木簪,粗布简衣,但明眸皓齿,温婉可人,不像是早已孕育两子的妇人。
“四叔。”洛青舜见洛沧海收笔,才唤道:“小鸢来了。”
她在洛沧海看向她的时候,浅浅笑容挂在嘴角,道:“久仰北水先生大名。”
倒是让洛家三人吃了一惊,一个生活在海岛多年,几乎与世隔绝的姑娘,怎么知道他年轻时候的称号,四婶先是打破众人的沉默,赞叹:“这称号恐怕你四叔自己都忘了,不想,第五姑娘竟然晓得。”
洛沧海的书房题着北水阁三字,所以他自称为北水先生。
迎他们坐下,没有小厮丫鬟来添茶,洛青舜似乎习惯,提壶给第五鸢倒茶,动作和洛沧海一致,这点倒是鲜少有男人能做到。
“爹这次命我们过来,除了处理你三叔的事情,还交代了一件事情,就是你和...第五姑娘的婚事,洛家已经准备好聘礼,随时可以上至尊山提亲。”
洛沧海说话爽快,这点和习武之人的直接最是相似。
四婶在一旁着急,已经看第五鸢羞红了脸,担心丈夫的长驱直入切中主题,会吓跑了未来洛家的孙媳妇。
“哎呀,叫你委婉一点,你瞧瞧,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四婶语调温柔,对第五鸢说:“我们不是催促,只是转达青舜爷爷的意思,你们不必太紧张。”
四婶又试探的询问:“第五姑娘意下如何?”
“我...与哥哥还没说过这事。”
“这个自然应该,长兄如父,姑娘的终身大事,必然要问过易教主才行。”洛沧海自认为,至尊教与洛家交情不浅,这门亲事,不过是迟早的时间问题。
这原是一场鸿门宴呐,第五鸢心中既甜蜜又慌乱。
哥哥那里,想必是同意的吧。
思过堂外,守堂的小道长立掌致礼:“常蓝师叔。”
便知这两位守堂的弟子是主峰门下,是白卿言的弟子,白卿言已被罚在此处思过一日,苍梧称疾闭门,主峰事务暂由成仁代理,此刻他与方镜两人在应对长山剑派,柳越天受了白卿言一掌,虽不及他给白卿言的十分之一,但传出去,难免也是对蜀山不利。
常蓝那日路过柳繁花处,亲眼见了白卿言给的那一掌,若不是那一掌,怕是柳越天的那一掌就不可避免的落在自己女儿柳繁花的身上。这位年轻的师弟,一贯稳重内敛,却是那一瞬间,有了少年的任性。
他挡下一掌,必然内伤。即便常蓝没看到他此时苍白的脸色,也能猜到他体内受到的波及。
“柳姑娘已经送到了后山养伤,你不必担心。”常蓝顿了顿,长袖挥出,思过堂门窗之下的滴水柱被打开,沉静的室内骤然多了滴答杂乱的声音,他收袖,看向白卿言,定定的说:“按理我不该来此,只是有些事,我只今日问你一遍。”
白卿言一贯谨慎,点头应道:“师兄但问。”
三位各峰掌门师兄,年岁相近,俱是年少便收在师傅门下的弟子,一路修行,论资排辈,都远在他之上。常蓝在掌门师兄之中居末,但与相差十几岁的白卿言,他算是亦兄亦父,比其余两位亲近几分。只是不知他所问何事,心下也不过多揣测,听得柳繁花已得周全,便安心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