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穿瞳蛊

毫无防备，锋利的獠牙刚锥一般洞穿皮肉，扎进牛亮的胳膊里。更要命的是，那被撕咬的位置正是先前受伤的地方。

缝合的棉线结实异常，在小黑犬牙的搅拌下，甚至有那么几根直接勒穿了牛亮胳膊上的皮肉……

那种瞬间破发的强横剧痛，抽筋剃骨一般，牛亮的身体里疯狂肆虐，简直让他昏厥……

……

“小黑，别怕！”

牛亮眼里噙着泪水，不知是吃不住胳膊上灼烈无比的伤痛，还是为突然憔悴的小黑而无比心痛。

然而，从小黑突如其来的下牙咬住自己，乃至它那锋利的牙齿在自己皮肉里乱搅一通，牛亮一动没动。只不过，他将小黑抱得更紧了些……

小黑剧烈的喘息着，整个躯体，无不冰凉一片，不只是发抖，简直能感受到它五脏六腑都在不规律的抖跳……

牛亮胳膊上包扎的纱布彻底失去了作用，温热的血液几乎是他们能感受到的唯一温度……

“别怕，有我在！”

牛亮干涩的喉咙里重复着这一句，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怀里的小黑能快一秒平静下来。

“呜~”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似乎发出点婴儿般娇弱的声响，却是那么的让人听了人心里舒坦，牛亮好像从来没听到过这样让自己心里踏实的声音。

“你没事吧???小黑？”

不知为什么，牛亮声音竟然哽咽着，或许，他真的以为自己刚才差一点点就失去了小黑……

小黑活动了下光滑的脖子，漆黑如墨的夜里，它的视力依旧良好，浓烈地血腥味顺着鼻息疯狂地涌入它那灵敏的鼻子。

它看到了主人胳膊上还在汩汩涌出的鲜血，仿佛知道了什么……

“啊???呜——呜——”

“呜???呜——”

寂静寒凉的夜，那声音绵长无比，透着撕心裂肺的悲凉……

“小黑！小黑！你怎么了？”

牛亮不禁又担心起来，焦急地问道。慌乱的双手胡乱地抚摸着那让自己心碎的狗儿。

手掌划过小黑毛茸茸的脸颊，入手竟是两行温热的湿润。

“我咬伤了主人……”

声音仿佛是从小黑的嗓子眼挤出来。

“还睡不睡啦？养些死猫烂狗的发什么神经？”

“大半夜的，他妈有病吗？吵死啦！”

“谁家的狗啊？再叫信不信我明天给你砸死？”

……

楼上楼下甚至隔壁楼层的邻居开腔怒骂，毕竟大半夜的被那瘆人的狗叫吵醒，确实可气至极。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牛亮笑了，声音越笑越大，那样子不知到底是经历的多大的喜事。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小黑看起来没事了！

“草！他妈真有病吧，笑得比狗叫的还尼玛瘆人！”

“哗啦！”

新一轮破骂正要起势，不知谁气的干脆从窗口砸出个什么东西，牛亮隔壁住户家的玻璃“哗啦”一声被砸个稀碎。

“我草泥马哟！狗日的砸老子家玻璃干什么？”

“谁他妈让你大半夜吵的老子睡不着？不砸你的砸谁的？”

“我去尼玛个b，老子安安静静看热闹，什么时候吵你个龟孙了？”

……

吵骂声一下子打破了静谧的夜，谁也看不见谁，乱吵一通，挺起来很滑稽。

……

“嘿嘿嘿……”

“嘿嘿嘿……”

两道鬼畜的声音躲在房间里偷笑。

牛亮看到了小黑依旧红通通的眼睛，像是两颗滚烫的血珠，“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黑终于关上咧开的嘴，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隐瞒：“中毒！”

“中毒？什么毒？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买！”

牛亮赶紧问道。

“没用的，”小黑虚弱的摇了摇头，“就和动物掌门不为人知一样，这种毒在外面的世界没有解药。”

“那怎么办？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牛亮十分自责的样子。

小黑目光闪躲，不敢看牛亮的眼睛，默默的说着：

“其实，从第一次选你做我的新主人，我就早知道自己不该隐瞒，却一直没勇气主动说出来。”

“动物掌门的由来已经很难考证，不过，数百年来，却一直是同一时期有且仅有一位掌门存在，维护动物界的契约法则；”

“但是，自从十多年前一次全球规模的动物病毒大入侵，动物掌门唯一的法则便被冲破了……”

……

牛亮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动物掌门知之甚浅，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你说的那次动物病毒大入侵是不是叫SARS病毒？或者非典型肺炎？”

小黑点点头，“那次大规模爆发虽然起源于动物之身，却也爆发于人类之手！”

“动物掌门的秘密在那个时候小规模泄了本该死守的秘密，他们知道了动物掌门超脱常人的能力，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出现了动物掌门不再唯一，反而自立为王的局面。”

“虽众掌门依旧隐秘无比，但金卡秘笈已经小规模扩散开来；”

“那些所谓的掌门为巩固自己的地位，从动物界获取更多的财富，私心于内斗，争取更多的秘笈，争取更高的地位，其手段已经超出了动物掌门恪守的底线；”

“就拿犬族来说，通过不停的格斗，获取至高的红水晶精魄，来达到最大化的强化自身；”

“就像你从金卡中提炼的红水晶，炼化而出的水晶脉冲足以让掌门的身体某项素质提升数倍，只是有一件事我没说，”

“掌门炼化了的红水晶正是我的精魄；而且，通过金卡的传送芯片，我同样可以从芯片中提取出同等的水晶精魄，掌门变强，而我同样变强；”

“我本有机会在掌门毁掉那张金卡之前接受精魄的传输的，那样的话，我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弱小，老实说，我现在可能拼不过一条普通的狗；”

“可是，我当真不想提取那金卡之中的诡异精魄，它是能让我变强，却同样的能侵蚀我的心性，让我渐渐沦落为只知战斗的工具；”

“直到我战败了，那意味着更优质的红水晶出现了，掌门继续炼化新的红水晶，身体便能更为强悍……”

“为了一些不容易泯灭心性的动物牢牢控制在手中，前任掌门对大家种下了穿瞳蛊，百日不得解药便会频繁发作，直到蛊虫从我们的瞳孔之中穿出……”

“江南七雀和我其实都是叛军，我以掌门你的旗号散步了消息，召集那些有幸逃出前任掌门爪牙的动物来投……”

“现在的我，其实是一条被击败的丧家犬，我的精魄已经没了价值，本该被前任掌门处死，可是我还是逃了出来，遇见了你……”

……

当小黑全部讲完的时候，牛亮的双眼已经布满了粗大的血丝，紧紧握起的拳头里莫名地渗出鲜血来，像是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皮肉，良久，才艰难的说出一句话，

“没事，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