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附身

“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自然有办法送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并为你延寿五十年！“

“我这一生，从没有强求过任何人。”

黎说话的声音很轻，没有再看楚寒一眼，神情有些落寞。

说完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思忖良久，楚寒已经有了决断，正了正神色，问道：“你真能把我送回大明？“

闻言，黎闭上了绿豆大小的眼睛，原本就忽明忽暗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变得更淡了，脸上显得无比痛苦。

“自然。”直到很久，黎才轻轻应了一声。

“但是，我还回去有何用呢？再去残羹剩饭，衣不遮体的过完下半生吗？还是说每天被人呼来骂去，为了半碗薄粥像条野狗一般，毫无尊严的去过接下来的数十年？”少年郎说到激动处，紧紧握着拳头。

“不！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自从秀才老爹死后就过够了！正如那可恶的高羊儿所说，这是一个充满了可能的世界，终有一天我要站在苍穹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一切。让这天再遮不住我眼，再没有谁能够左右我的命运！”

“好！好！好！”黎难掩激动之色，连说三个好字，“本大爷要等的人，终究不是一个怯懦之徒，你到底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听到面前的白色光团又在自称本大爷，少年郎微微有些恶寒。

“只是为什么你等的人是我而不是他呢？”楚寒指了指地上的灰烬。

黎一脸傲然之色说道：“本大爷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与此等奸诈阴险之人为伍？！至于为什么等的人是你，我想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吧。”

“是因为我是那该死的灵媒？”

黎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为什么跟着你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知道对你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所谓的灵媒……当你站在了一定的高度就都会明白的……”

“现在我要你仔细看着我，认真记下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闻言，楚寒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白色光团。

只见黎的口中突然喷出一滴鲜血，这滴血液鲜红中泛着淡淡的金色，辅一流下就带着一股刚猛至极的威压旋转着悬在了半空，而不是流到地上。

楚寒猝不及防的被这股血液携带的能量压得喘不过气来，胸腹中一阵翻腾不止。

淡金色血液在半空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水晶宫殿像是受到了波及，发出一阵阵的颤动。

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滴泛着金光的血珠一点点的膨胀开来，直至变得尺许大小。

周围的威压蓦然消失无踪，宫殿恢复了平静。

尺许的血珠散发出炽热的红光，眨眼间竟是化作了一个没有五官的血色小人。

楚寒看的目瞪口呆，这一切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接着血色小人突然动了，手脚伸展扬起而又突兀垂下，身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无数繁复无比的姿势看的楚寒眼花缭乱。

“这是极天舞！已经失传了无尽岁月！你小子发什么呆，还不抓紧记下来！”黎悬在半空中急得大吼大叫。

楚寒不敢怠慢，想要用尽全力记住血色小人的每一个舞姿。

血色小人虽然没有五官，但其在半空中舞动的姿态俨然是一幅谪仙临世的优雅画卷。

时而旋转，时而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大道的气韵，组成了一个又一个晦涩难懂却又极尽优美的画面。

……

良久，血色小人停止了舞动，楚寒也将所有的动作都记在了脑海深处，只是依然觉得无比艰涩。

怦！

血色小人突然爆开，没有想象中的血雾四散，只有一声清响。

黎闷哼一声，目光闪烁说道：“现在伸出你的中指，咬破它。”

楚寒狐疑问道：“干什么？我可不像你，有自虐倾向。”

“给你的额外好处！”黎斜着绿豆小眼悠悠说道。

一听好处，楚寒急忙伸出左手中指咬破，一滴血刚刚渗出，黎闪电般跃起一溜烟顺着手指的伤口钻了进去。

楚寒瞠目结舌。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古怪，黎仿佛被血滴融化，一点一点渗进楚寒的中指，直到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楚寒左手中指浮现出一个月牙形状的图案，泛着淡淡的金光。

最后黎的嘴眼清晰的凸显在烙印上。

“好了，你和我已经完全融合。”黎的小嘴在楚寒中指上蠕动。

一股酥麻的感觉传至心间，楚寒忍不住一声呻吟。

“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销魂的声音，瘆死本大爷了。对了，本大爷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中指上的黎翻着绿豆小眼，问道。

楚寒举起手指仔细看着：“你小子还会附身？不会真是个鬼魂然后对我施了什么妖法吧？至于我，我叫楚寒，我老爹是个秀才。”

黎盯着楚寒，语声说不出的高傲又带着淡淡的惆怅说道：“妖法？你想多了……”

“那他怎么会叫你自在大人，又让他带着我来这里！”楚寒看了眼高羊儿的骨灰，说道。

黎缓缓闭上眼睛，怅然说道：“我见过他，在他的梦里。我之所以让他带你来这里，依然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知道的。也许等你到了圣人境界，我就能告诉你了。”

楚寒目瞪口呆。

“圣人境界？你说的是修行？那在这个世界里有仙人吗？”

感觉到了楚寒的惊讶，黎鄙视道：“所以我说了现在的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楚寒讪讪一笑，说道：“难道你一直打算住在我中指里？”

黎眨着绿豆小眼，表示默认。

突然，楚寒的小腹处闪烁刺眼的白光，一道极淡的白影横亘其中。

他突然觉得浑身舒爽无比，气力十足，仿佛抬手可掷大象。

“这是一道仙脉，与极天舞一样不属于这方世界，从原始道液中萃取而出，对你会有极大地裨益。而且现在的你已经有了初秒中期的修为。”黎正色说道。

楚寒心中激动，从今天起自己就是个修行人了。

“我们走吧。”黎有些意兴阑珊说道。

“去哪？”楚寒问道。

“外面。”黎回答道。

……

落日的余晖无力照亮灰黑色的天空，金色的斜阳下，不时传来几声高亢的雁叫，风无情的刮落已经奄奄待尽的树木，耳旁不时传来黄叶儿被阵阵袭来的凉风凄凉地从树上吹落的声音。

影影绰绰，树枝儿光秃秃地在风中摇摆。

“啊！救命啊！”

一声嘹亮的呼喊打破了森林的平静。

“嘭！”

略显沉闷的巨响惊了几只归巢的鸟儿，几片盘旋的落叶，几缕黯淡的斜阳。

“多亏了屁股先着地，要不我这小命就莫名其妙的交代了！你不会是成心的吧，这是把我带到哪了！”楚寒站起来拍了拍挂在衣服上的落叶。

旋即露出震惊的神色，目瞪口呆。

黎正欲出言反驳，待看到不远处的情景，一瞬间绿豆小眼眨了十数次，突然双目紧闭，嘴里不停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身前一汪碧湖水，湖里佳人真是美！

楚寒回过神来，想要吟诗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