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在沙海

……

楚寒再次醒来时已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黄色的海。

连绵起伏的沙漠之海一望无际一直伸展到天地的尽头。

高羊儿不知从何处找的木筏在黄沙上飞快滑行，轻得像一片树叶。

远处，还有一道极淡的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驶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楚寒睁开眼睛迷惑地到处张望，头顶上的烈日白得耀眼没有一丝风，空气像一团凝固的蒸汽。

四周空旷而荒凉寂静得让人害怕。

“昊天镜，自在沙海！”高羊儿转过头神色激动说道。

“昊天镜！”楚寒呆呆的重复了一句，酸痛的骨头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无尽可能性的世界！”高羊儿的话让楚寒如堕冰窟。

已经离开了大明了吗？！楚寒有些怔忡。

一丝寒风蓦地吹过，高羊儿的黑衫飞扬起来。

风越来越大四周的沙尘急剧滚动，烈日消失了，天色阴沉黑压压的乌云密布上空。

“要下雨了！”高羊儿面无表情的说道。

天色瞬间犹如变成了漆黑的夜晚。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天际闪耀着曲曲折折的电光像一条条火蛇疯狂舞动。

远方的黑影已来到了近前，这是一个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的老者独自驾着一艘竹舟。

“道友，且停下来！能否借木筏让老朽暂壁，在下感激不尽！”竹舟上的老者开口说道。

“哼”

高羊儿一声冷哼，没有回答老者，并让楚寒抓紧，说道：“自在沙海可隔绝一切术法，你无须搭理他。”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竹舟上的老者突然露出狠厉之色，继续说道：“吾乃苍茫神殿天谕院大长老，道友不要自误，速将灵媒让我，吾可不予追究。”

高羊儿盯着楚寒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沉声道：“你想要灵媒？”

“正是。”

“恐怕你也是为那桩大造化而来吧！”

“不知道友所言何意，吾乃神殿大长老，代昊天行事，尔不要自误。”

“苍茫神殿又如何，还管不到老夫的头上。”

“你……“

竹舟上的老者还没说完，突然被漫天的雨水包围，瞬间消失的没了踪迹。

雨点是蓝色的。

到处是疾闪的蓝色线条，像凌厉的闪电撕开夜幕。

楚寒怔怔的看着漫天蓝色的雨点，有些不敢相信，突然恍悟自己就是二人口中所说的灵媒。

不知为何，楚寒的身周却是没有任何雨水，衣服还是干燥的；高羊儿紧紧挨着楚寒，身体也是干的。

蓝雨忽然停了，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果然是真的，自在沙海的雨能腐蚀世间一切事物，除了天生灵媒的身周三尺！”高羊儿似是在感叹说道。

楚寒恍然大悟，恐怕这才是高羊儿挟持自己的真正原因。

与此同时，苍茫神殿。

一个盘坐着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目，竟是与那竹舟上的老者一般无二，眼中闪烁着电光，喃喃自语：“自在沙海果然如传说一般，只是可惜了我那具身外化身。灵媒啊灵媒，你终究逃不出老夫的掌心。”

“传令下去，全昊天境搜捕这个少年。”老者竟在这么一会儿画了一幅楚寒的肖像，对着一旁的神官喊道。

“是。”

……

过了很久木筏缓缓慢下来了。

沙海到了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一座水晶宫殿。

虽然四根殿柱坍塌了一半，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杂草，但依然显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楚寒壮着胆子喊了几声，回音绕梁不绝，没有人答应；一种特别的感受涌上心头，楚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来遭受的委屈尽数散去。

心情很是愉悦。

高羊儿猛然掠起，向宫殿内冲去；楚寒似乎也在受着某种召唤，跟在高羊儿的身后进了大殿。

宫殿内很大很空旷，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条黄金巨龙的雕像，睥睨天下的气势深深震撼着楚寒，只见那巨龙昂首望天，背生双翅，似要冲破这方天地，踏破樊篱，遨游九霄而去；隐约还能听到阵阵龙吟在心间响起。

楚寒哪里能承受得了这般威压气势，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黄金巨龙身体染上楚寒的血渍，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心头的龙吟声更加高亢。

楚寒苦苦支撑着身体，体内似乎存在另一个自己犹如巨龙一般要破了这身体的桎梏，逍遥而去。

高羊儿显然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自从见到巨龙雕像之后，他就沉默起来；在楚寒喷出鲜血之后激动的浑身颤抖欣喜若狂，扯着嗓子嘶哑喊道：“传说中高傲的自在大人啊，我愿做你最忠实的仆人，请赐给我力量吧！”

说完，高羊儿像一只瘦弱的吸血蝙蝠，挥动黑色道袍向着巨龙飞掠而去。

原来这才是高羊儿想要的东西。

“轰！”

蓦地从黄金巨龙嘴里喷出一道烈焰裹住了高羊儿。

高羊儿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立刻燃烧起来：“自在大人，我是来效忠你的啊！”惊恐的看着巨龙在火焰里挣扎。

“快来救救我！”高羊儿想要朝着楚寒扑来。

楚寒往旁边一闪，高羊儿扑了个空，烈焰还在他身上燃烧。

不多时，地上多了一撮灰烬。

楚寒面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是心头那股莫名的召唤愈发强烈，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威压，也不知唇间反复呢喃着什么，眼皮一番晕了过去。

……

朦胧中感到有人在偷窥自己，楚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面前一点金光忽闪而逝。

楚寒心头的威压早已消失不见，莫名的召唤也没了，直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劫后余生感。

一点金光倏地再次出现，楚寒惊起一身冷汗，莫非高羊儿死不瞑目，鬼魂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你真弱！”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话。

楚寒惊恐的看着悬浮于眼前的光团，一双绿豆小眼忽闪忽闪的，嘴巴小的几乎看不见，不安说道：“是你在跟我说话？我说高羊儿，你好歹也是白莲教的大头目，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留恋这个世界了，还是早登极乐为好！”

脑海的声音再次出现：“首先，我叫黎，不是地上那个废物；其次，你才应该早登极乐，我可是不死不灭的魂体！”

楚寒一脸的不可置信，指着面前的光团正经说道：“黎？真的是你在说话，可是我怎么没见你嘴巴动过咧？”

“那你的耳朵听到本大爷说话了吗？”脑海里的声音强调道：“我是魂体，声音直入心扉，你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

“况且你如此孱弱，本大爷放个屁都能把你崩死！”

黎斜着绿豆小眼，一脸的鄙夷之色。

本大爷？怎么这种自我称呼和那些去酒肆青楼买醉寻欢的酒徒嫖客一样！

楚寒一边心中暗笑，一边呐呐问道：“你是来勾我魂的？刚才怎么没见到你？”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

“什么？老子虽然还没有找到意中人，但老子只喜欢女人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楚寒瞪大双眼，大声叫道。

黎的面上鄙视之态更浓，说道：“不要和我比眼睛，那个才是我的本体。另外，让我跟着你你会有好处的。“

黎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内的金色巨龙雕像，满眼惆怅。

楚寒闻言面前的小不点就是刚才杀死高羊儿的金色巨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态，略显尴尬问道：“什么好处啊？“

“带你离开这！“黎伤感说道。

闻言，少年颓然的坐倒在地。离开？离开又能去哪里？

这里已经不是大明，我就是个不速之客，况且天下虽大，可自始至终都没有自己容身的去处，难道还要回金陵城的破庙，在接下来的人生里还和以前一样做一个不如野狗的乞丐么？

不！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在这里！

似乎猜到少年心里的想法，黎紧紧盯着楚寒有些颓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缓缓说道：“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但这里是昊天境，这个世界始终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你不想做待宰的鱼肉，唯一的途径只有自身强大。直到有一天你能从容的站在云端之上俯瞰这个世界，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