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与大圣做交易

九幽冥狱的天空不分昼夜，永远的阴沉着，下着一缕缕灵魂雨。

有一座颓败荒凉的巨大城池，坐落在九幽冥狱的大地上。

一位骨白如玉的白骨人，晃荡着双脚，坐在那冥鸟展翅难过的城墙上，仰望着天空。

只见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天龙垂头七色锁子甲，肩披紫霞破天披风，脚踏藕丝步云履。

正是楚小刀魂离神言，进入九幽冥狱见到的那位盖世英雄。

只是不知他的破灭青天金箍棒去了何处。

白骨人悠闲地坐在城墙上，有些慵懒，仿佛冬日暖阳下眯眼打盹的猛虎。

忽然，他颅骨中的魂火骤然炽热，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灵魂的火焰。

他向东方看了一眼，然后从城墙上消失。

他一步万里，直接来到了翻腾着岩浆的苦海上空。

他先前空空如也的手中，此刻握着一缕泛着淡淡红芒的灵魂。

“大圣，你过界了……”

一道雄浑却充满古老味道的声音，自波涛汹涌的苦海里传出，响彻于这片天空，天上掉落的灵魂在一刹拉间，被这道声音震碎泯灭上万有余。

白骨人冷哼一声，并未与苦海内的存在纠缠，护着掌中的红色灵魂，转瞬间离去。

他再次出现在那座巨城的城墙上。

白骨人将手中的灵魂放于眼前，细细地打量着。

对于阅魂无数的他来说，这是一个苍老而普通灵魂，其魂力已然黯淡，近乎无光，时刻有着魂飞魄散的可能。

而他不惜万里，过界夺取，自然不是闲来无事，心血来潮。

只因这缕灵魂里，有着一滴特别的血液。

这滴特别的血液里，蕴含了一丝属于他师傅的气息。

白骨人伸出右手食指，欲将手指深入这团淡红色灵魂之中，去探寻那滴血液的奥秘。

却不曾想，他的食指刚刚接触到灵魂，这缕灵魂便灰飞烟灭，彻底消亡在了天地间。

白骨人颅骨内燃烧的魂火随之一窒，强大如他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不过瞬间，他便想通其中原由——终归还是因为这缕灵魂太过衰老。

那滴鲜血没有了灵魂的包裹后，竟然波动了起来。

随后，一个个细小古朴的符文从血滴内争前恐后地飘出。

成千上万的符文，转眼之间形成了一个符文之球，将那滴鲜血包容在内，宛如保护，也如封存。

白骨人虽不认识这些神秘而深奥的符文，但他却能看懂这些符文形成的符文之球所代表的规则。

这个规则代表着一个契约。

“以魂传讯，灵魂之契吗？”

“想要得到这滴血液，就必须签下和完成灵魂之契吗？”

“有点意思……”

白骨人上下颌骨起合着，魂力在他口腔内摩擦着，所以他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并不刺耳。

白骨人握着符文之球，或者可以叫做灵魂之契，并未急着做出决定。

幽蓝色的魂火，不时从他空洞地眼眶里，飘溢而出。

他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将这天看个通透，看到天空之后的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知道我是谁吗？”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跟我做交易？”

白骨人缓缓站了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魂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死气，无比陶醉道：“啊……真是，无知者，则无畏啊……”

一丝幽蓝的魂丝从他颅骨内飘出，融进了他左手握着的符文之球中。

魂入契约，契约已成。

一粒符文从符文之球上脱落飘离而出，然后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白骨人看着那粒离去的符文，也不急着追赶，慢悠悠地说道：“我陪你玩玩，又如何……”

……

……

七爷回家后，躺在正屋那把藤条摇椅上，眯眼假寐，不言不语，不悲不喜。

火盆并未生火，只有一旁的青丝油盏透出微弱的光芒，有些冷清。

直至凌晨十二时，七爷似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他浑浊的双眼中，有着难易描述的悲伤，仿佛他的挚爱彻底离他而去。

老爷子扶着摇椅，吃力地站了起来，他眺望着远方黑暗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轻轻地对着黑暗，对着天空，对着世界，说道：“欢迎……入局。”

……

……

楚小刀在清晨五时醒来。

大墓里天色昏暗，还未亮开。

昨夜因为露宿野外的缘故，楚小刀睡得很浅，此刻精神并不是太好。

他在地上捧了一捧积雪，搓了搓脸，清醒了不少。

楚小刀从噬戒里取了些干粮，和着白雪，吃过之后，又用石头在树干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标记，便再次上路。

他的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着一团火，而龙婆婆的死，让那团火有了越烧越旺，再难压制的征兆。

所以他心绪难宁。

为了发泄心中愈发炽烈的情绪，楚小刀放开脚力，一路狂奔。

只见他如一头幻影豹般，快速地穿行在一座座坟墓之间，行积雪之地如履平地。

这是楚小刀自觉醒后，第一次全力施为，其展现出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而这，还是他未调动体内灵力的情况下。

被洪荒符阵重塑，又被灵力洗净每一寸血肉的肉身，终于开始展现它的强大。

感受着耳畔，呼呼刮过的寒风，与急速向后掠去的景色，楚小刀心中的燥乱，却并未得到太多的缓解。

疾行十里后，楚小刀面色不改，气息悠长，耐力比之以前，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他飞奔在白茫茫一片的大墓中，直至冬日当空，方才停下，休歇充饥。

不消片刻，他便再次上路。

他依旧吝啬地没有动用哪怕一丝的灵力，纯粹靠体力奔行着。

直至精疲力竭时，一成不变，单调乏味的大墓景色终于有了变化。

坟丘不再那么密集，积雪也渐渐稀薄，空气中有了淡淡的湿意。

楚小刀隔着老远便看见八道高耸的石雕。

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是八座矗立着的人形雕像。

雕像高约九丈，不知由何种巨石雕刻而成。

石躯上滋长着翠绿的青苔与野草野花，面容也在风雨打磨下变得斑驳模糊，即使如此，八座石雕却依旧给人一种无上威严与肃穆的感觉，仿佛上古的巨神。

这八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出自谁手的石雕，仿佛守护者般，沉默地守护着它们身后的一片碧湖。

这片湖，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算小。

湖水清幽碧绿，如一面镜，如一块玉。

湖面平静无波，也无冰，却有一座美轮美奂的天蓝水晶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