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公主殿下轩辕墨依

轩辕成叫进来一名内官，朝他耳语几句后，指着这名内官对桑吉说道：“小师父，他会带你去皇城传送阵，回去后，不要忘了朕说过的话。”

桑吉其实并不想离开，奈何轩辕成已下达送客之意，只好朝左皇及在场的大臣施了一礼，和永义之一起朝书房外面走去。桑吉刚走到书房门口，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人影来势太猛，一开门刚好跟正准备出门的桑吉撞了个满怀。这一幢，桑吉和来人双双朝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桑吉和来人同时一声痛呼，门口的响动，引得轩辕成和两位大臣朝这边看来，待看到来人时，轩辕成皱起了眉头，喝道：“墨依，朕与朝中大臣在书房议事，你不经通报就闯进来，成何体统？！”

来人是一个姑娘，年龄也就十五六岁，有着英气明媚地脸庞，穿着一套轻便灵活的宫装便服，头上梳着一束马尾，在这大冷天里，这位名叫墨依的姑娘额头上竟然有点点汗珠，想来在到皇家书房前，是跑了好长一段路来的。大眼细眉间，因为跟桑吉撞了一下，神情有些痛苦，细挺的鼻梁之下，嫣红的小嘴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在发出痛苦的哎哟声。

永义之，以及走到墨依面前的林森，左罡一脸关切地看着墨依，却没有扶她起来，反而微微躬身向她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墨依随意摆了摆手，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揉着发疼的屁股，对众人说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反而向坐在地上的桑吉伸出了手，说道：“你没事吧……咦，是个黑人！”

桑吉早已经习惯自己在东华作为一个外国人的身份，经常听到人们见他时的惊呼，早就从尴尬变成了淡然。这倒不能怪东华人少见多怪，南国人、瑞肯人见得多了，早就不会奇怪，甚至于长着长毛的洛斯人，在东华街头也经常看到，只有奇顿的黑人因为战乱、贫穷等原因，很少出现在其他国家。所以，不止是东华，其他国家见到黑人时，差不多都是一个表情。

见到墨依向自己伸出了手想拉自己起来，桑吉想也没想就握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这个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特别是永义之，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桑吉握住墨依的手，嘴唇哆嗦着，要不是将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说不定骂人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墨依并不知道众人此时的想法，将桑吉拉起来以后，发现他没事，也就不再理会。转身对轩辕成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给你说。”

轩辕成无奈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有什么以后再说，你先出去！”

“父皇！”墨依撒着娇，说道：“你不帮儿臣，儿臣就不走！”

“出去！”轩辕成再次拍了一次案桌，左皇此时正在烦心之时，平时对墨依公主的和蔼耐心竟没有剩下半点，墨依何时见过父亲凶过自己，小嘴一瘪，似乎有些委屈，可很快表情又变得平静下来，瞪了一眼轩辕成，说道：“出去就出去！哼！”说完，墨依还真的马上转身走出了书房。

房里的大臣见公主对左皇陛下发脾气，都有些尴尬。永义之和桑吉还好，他们本就准备离开，发生了这事，更是连忙向左皇告辞，从书房里退了出去，只剩下林森还有左罡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刚才那姑娘是？”桑吉带上了书房大门，赶紧向永义之问道。

永义之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有些埋怨道：“桑吉小师父，事先不都说好了吗？你怎么见到左皇陛下就全改口了？计划差点就被你搞黄了！说了不能向左皇陛下提起后背指战员的事，这些军中的事情，只有跟右皇陛下说才有效果！”

桑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老院长，对不起……贫道听到左皇陛下不愿意放雍总督走，一时慌乱，所以就……好在左皇陛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您的计划，也算是有了好结果。”

“你别再自称贫道了！”永义之听到桑吉的话，气更不打一处来，说道：“你完全就不像个道人，自称贫道很奇怪你不知道吗？”

“啊！？”桑吉有些不知所措，看得出来永义之此时对自己很无语，桑吉更加尴尬了，说道：“贫……我……我是觉得既然出示了玄玉牌，跟左皇陛下说话必须显得正式一点，才学着道家前辈的话自称贫道。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说在下显得有些儿戏，自称为臣或者小人明显又不合适，所以……”

“好了！你别再说了……”永义之叹了口气说道：“道家的事自然有玄天观的师父教你，老夫在这里操什么心？走吧！你回玄天观完成左皇陛下的嘱托，老夫去找雍雷。”

桑吉说道：“老院长勿急，您还没给我说说那位墨依公主呢。”

永义之说道：“既然是公主，有什么好说的？她就是左皇陛下唯一的女儿，东华皇室公主轩辕墨依。”

“我不是问她的身份……”桑吉说道：“听到她叫左皇陛下父皇，我就知道她是公主了，我是奇怪刚才你们为何会一脸的不高兴看着我。”

“你还好意思问？！”桑吉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永义之更加气愤了，说道：“知道你们外国人不太在乎礼仪，可墨依公主什么身份？你身为男子，怎能去抓她的手！？”

桑吉似乎听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一样，奇怪地望着永义之说道：“就这个？这……这有什么问题吗？公主她好意拉我起来，这只能说明她为人善良，我为何不能拉她的手？”

“你……”永义之预言又止，在东华的伦理观念里，除非关系亲密的男女，不然的话绝对不允许有肌肤之亲，否则就是有伤风化之嫌。只是双子帝即位后，倡议废除这些陈旧的观念，东华之人虽然尊重双子帝的意见，可已经深入骨子里的东西，哪能轻易的摒弃，年轻人还好，老一辈里，这些观念更是看得很重，所以永义之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就是……父皇都不介意本宫去拉别人，老院长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墨依公主从走廊下面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原来她离开书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躲了起来。永义之和桑吉出来后，两人说的话，被墨依听了个遍。她带着异样的笑容对永义之说道：“一直就听说老院长是个旧派思想的人，多年不见依然如此。还是外国人好说话一些。”

“公主殿下，原来您没有走？”永义之被墨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可心里却是无奈，墨依这种被称为新派思想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都是受到双子帝改制的影响。一开始旧派思想还能占据上风，随着时间推移，旧派思想的地位越来越低。以前两派还能舌枪唇剑地辩上半天，现在一说起旧派思想，大多人都是一副嘲笑的表情，这种情况以后还会更加明显，现在也只有一些年长者才一直坚持着自古东华一直以来的传统，或许能到永义之孙子辈的成长起来后，旧派思想就会彻底消失吧。

永义之心里对双子帝改制旧习也不是完全赞同，旧传统里必然有许多糟粕：例如女人低位太低，确实有改制的必要。所以双子帝改制圣谕颁布以后，东华的女人最先站出来支持。当然，改制并不只是提高了女人的低位，其内容几乎涵盖了东华的生活、工作、大人小孩、朝廷民间各个领域，对东华人来说，改制确实也有其优秀的地方，所以双子帝的政策才有这么多的支持。

然而，有利必有弊，改制有有点也有缺点，在永义之这一辈的人来看，许多地方就有些让人接受不了。比如提高了女人的地位，竟然出现过很多例老婆殴打丈夫的案例。再比如，有姑娘在夏日里居然穿着裁短了衣袖、裤腿的短衣短裤，这实在是岂有此理嘛。这些在支持者看来是很正常的事，不说远在天边的瑞肯人，南方诸国的女人也早就有过类似的打扮。支持者认为，大东华不应该是特立独行的做派，与世界接轨才算是一种进步。

但是这种说法在永义之一辈这里实在不敢苟同，南方诸国都是些文明落后的蛮夷之国，东华如果跟他们一样了，岂不是沦为蛮夷之国了吗？不过，这类话题一向是各说各理，谁也无法说服谁。永义之虽然不赞同陌生男女有过近的接触，然而对方是东华公主，自己只是一名离休了的老头子，哪能与公主殿下辩论？

墨依说道：“本宫要办的事还没有办好，怎么会走？”

永义之赶紧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打扰公主殿下了，告辞。”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没想到墨依伸手拦住了永义之，说道：“且慢！老院长您在这里，可比本宫求父皇帮忙要方便多了。这是军院之中的事，老院长出面应该很容易办。”

“军院之事？！”永义之心里暗自叫苦，墨依公主的性格他还是了解，一向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她想做的事，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去做，其中不乏一些特别的手段。这公主不会是想进军院学习吧？永义之想到，要真是这样，军院还能有平静的日子吗？永义之说道：“公主殿下，老夫已离休多年，军院之事，您应该找辛院长才是。”

“是吗？”墨依狡黠笑道：“你们方才不是在说什么计划吗？既然老院长已经离休，为何还要插手军院之事？而且还让父皇要一个总督去军院，如果老院长无法帮忙，那本宫就对父皇说您已年迈，还是回家养老的好。”

这完全是两回事！永义之心里发出无声地呐喊，被这位公主跳跃的思维弄得哭笑不得。要是她真的去左皇陛下那里说些什么，说不定左皇陛下真的会改变主意，左皇对这位墨依公主的疼爱可是满朝皆知，虽然今日左皇因为心情不好吼了公主，但这无法说明什么。

“公主殿下有何事需要老夫帮忙……”永义之心里叹息，还是妥协了。

“最近军院里是不是招收了一位叫……叫福录喜的新学员？”墨依淡淡地问道。

永义之朝桑吉看了一眼，好像是在问他公主怎么会知道福录喜……后者听到这位公主竟然提起了福录喜，下意识地认为福录喜得罪了她，桑吉不由得在心里对福录喜骂道：这家伙还真是有本事啊！在军院里惹到一个陈阅不说，居然连宫中的公主也能得罪，简直就是个惹祸精！可这都是他的猜想，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哪里知道。想到这里，不由得朝永义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怎么回事。

永义之对墨依说道：“是有这么一名新生，公主您怎么……”

“本宫要你开除他！”墨依开口，把老院长和桑吉惊呆了。后者苦笑想着：完蛋了，福录喜这家伙居然把公主得罪得不轻，幸好公主是对老院长说起这事，要是真被左皇陛下知道福录喜得罪了自己的女儿，那才是真的糟了。

桑吉之所以会认为公主对老院长说起这事是一种幸运，原因是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桑吉知道这位老院长是个正派之人，如果福录喜没有违法军院条令，这位老院长肯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私人决定的。

永义之说道：“不知道这个新学员做了什么恶事，让公主殿下如此生气，如果殿下愿意，老夫亲自带他来向您赔罪。”果然，永义之并没有立刻同意墨依的话，反而说着维护福录喜的话。

“本宫又不认识他！向我赔什么罪！？”墨依皱着眉头说道：“是阅姐姐对本宫说过此人，这个混蛋竟敢轻薄阅姐姐，本宫绝饶不了他！”

“陈阅？”永义之心里更加疑惑了，怎么又扯到这丫头身上去了？昨天演习后，福录喜和陈阅的矛盾自己不是已经调和过了么？今天竟然闹到了公主这里来了！老院长并不知道宿舍楼发生的事，桑吉心里了然，福录喜昨日对陈阅所做之事确实有些不妥，没想到陈阅会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公主，看来这位公主是陈阅的好朋友，听到福录喜对陈阅做的事后，准备给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来了。

桑吉摇摇头，沉默不语，脸上带着苦笑，心里默念道：大喜哥，你自己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