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觉醒的少年 第三十三章 再献计策

“碧水阁”刘凌记住了这个名字。

自从那天的那个人给自己透露些许内容后，刘凌对他的父亲越来越陌生，他有种感觉，自己就要逐渐接近背后的真相了，就像今天父亲带他去的“碧水阁”。如果不是父亲主动揭示，他能想到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里有一个如此庞大的情报机构。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需要他知道的，他父亲自然会告诉他。

想到好久没去拜访那个师傅了，上次刘凌想去，被许德那混蛋破坏了，事后就被送去了知耻营。

这次刘凌没有惊扰别人，自己悄无声息的溜出府，半摇半逛的向城南走去。

城中大街小巷，各处都开始贴上春联。

大多普通人家都会用昨夜剩下的粥，把门边，门楹刷一遍，大户人家比较讲究的，则会专门熬上一锅稠得不能再稠的八宝粥，把门里里外外刷一遍，意喻着过去一年的霉运跟随这些糊里糊涂的东西都出去，祈个新年的好运。

尽管是大年三十，街上依然有很多做买卖的。

卖字写春联的老先生，进城的樵夫猎户渔民，还有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的农妇，想再捡着便宜的年货。

寿阳的鸡蛋煎饼，绥远的大饼，慈丹的溜肉段，东海的金汁鲟鱼，大街上卖的火热，刘凌手里正拿着两个肉包子，无暇他顾。包子热腾腾的，还是他最喜欢的香菇猪肉馅的，吃的嘴角流油。

从他家到他师傅家，说远不远，但也不算近，刘凌走得急，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师傅家也换上了春联，应该是师傅自己写的，文人相轻，读书人谁会买别人写的春联呢。

“吟竹诗含翠，话梅墨留香。”

这才是他刘凌的师傅，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平视天下。

对命运，对未来，都抱有蔑视和挑战的态度。

“师傅，师傅。”刘凌在小院里喊着。

“什么事啊。”过了许久，师傅才打开门，温暖的阳光照进逼仄的屋子，通透好看。

“师傅，也不是我说你，天天把自己关屋里，也不出来晒晒太阳。这大过年的，还没点改变。”刘凌唠唠叨叨，他是真心为这个看似江湖骗子的师傅好。

“你小子，教训起师傅来了。我倒要问问你，你小子失踪好几天，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觉得去了京城，身份尊贵了，认识的厉害角色也多了，什么三公九卿都有可能把你收入门下，你是不是就看不起师傅了。”中年文士扮起一副严肃的面容。

“哪能啊，师傅。就京城里那些文人骚客，哪比得上您万分之一的才学，他们给您提鞋都不配。什么三公九卿，他们加起来，也敌不过您老人家挥挥手。”刘凌秉承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谁知道却拍在了马蹄子上。

“诶。”中年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刘凌。“谁教你的这拍马屁的本事，好的没学，这种能耐你学的还挺快嘛。”

“谢谢师傅夸奖。”刘凌腼着脸，装作不好意思。

“到了京城，你要只会这种本事，是混不下去的。”中年人悠悠开口。

“那怎么办？”刘凌问道。

中年人瞥了刘凌一眼，闭目养神起来了。

“嘿嘿，师傅，您看我都忘了，稍等一下。”刘凌跑出屋子，不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坛酒。

“师傅，您看，这是什么？”刘凌举起酒坛像他师傅示好道。

“嗯。”中年人反身回到内间，刘凌快步跟了上去。

屋子里，刘凌熟练的拿出酒杯，收拾好桌面，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师傅，您请。”刘凌有些谄媚的道。

中年人端起酒杯，轻轻嗅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然后又拿起酒杯，端详了一会儿，一股脑倒进了嘴里，不复平日里细饮细酌的模样。

“师傅，您怎么……”刘凌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怎么和平时喝酒不一样吧。”

“是是是。”

“这坛酒不是醉月居的吧。”

“师傅，您怎么知道。我怕今天醉月居人多，就随便在家取了一坛过来，不会是不合师傅您口味吧？您平日里喝酒总是说，品茶要么是由苦而香，要么是因苦而香，不外乎这两种。只有品酒，才能品出人生百态，酸甜苦辣。所以，这酒总是要品，才不负酿酒人的一椎一磨。”

中年人没有急着回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盖上塞子。

中年人盯着酒杯，仿佛陷入了沉思。“哈哈哈，哈哈……”，中年人的大笑吓坏了刘凌，还以为他喝酒喝出了毛病。

“师傅，师傅？”刘凌在一旁喊道。

中年人好像没有听到刘凌的询问，笑意盈盈的盯着眼前的酒杯，然后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了，在这方面赢了你一次，恐怕我们谁也没想到吧。哈哈哈……”

又是一杯酒扔入口中，点滴没有洒出，这份控制没有经过一定的练习可是达不到如此熟练的。

中年人把酒咽下去，起身抱着酒坛就离开了，刘凌跟了过去。

只见他师傅拿了一把铁铲，在院子的一棵落完叶的枫树下挖了起来。冬日，土坚而硬，还有冰雪覆盖，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坑来已是不易，刘凌看见他师傅的手都红了，他想上去帮忙，却被师傅阻止了。

刘凌师傅小心翼翼的把酒放入坑中，仔细确认好塞子没有透气，然后又挥起铁铲，把那些土物又物归原主。

做好这一切之后，中年人带着刘凌回到了书房。

中年人从书架上拿出一幅图卷，在桌上铺展开来。

“凌儿，你看。”

刘凌闻声向前，只见图卷上展现了两座通天巨峰，一条金色的巨大河流从两座山之间穿过，浩浩汤汤流向天际。刘凌再仔细看去，又看到一座模糊的浮桥从一侧搭向另一侧，仿佛通到了天上。

“师傅，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刘凌问道。

“看仔细了？”中年人没有回答刘凌的话，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

“嗯。”刘凌回答，却总感觉这里面还有东西，是自己没发现的。

中年人收起图卷，要放回去。

“哎哎，师傅，您还没说清楚呢，怎么把东西放回去了。您在拿出来，我再看看，再看一眼。”

“这个东西，每个人看一眼就够了，再看还是这个样子。”中年人没管刘凌的纠缠，把图卷放了回去。

“凌儿，你知道朝廷选官的制度吗？”中年人发话。

“知道啊，九品中正嘛。上上最佳，下下最次，想要入朝为官，起码要拿到中上的考评。而考评分官评和风评。风评由德才兼备，名望出众的大家考校为准，现在最有信服力度的是青山郡的羊庚大家，宁州的王德唯，王德明兄弟，还有东海郡的孔子后代孔旭。他们四个人把持了天下九层的学子进升之路。官评就是每年由吏部主持，集中考校那些前来应征的学子，综合他们的风评，给出最后的评价，以此报给朝廷，选贤举能。”刘凌一口气说完，之所以他能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他的西席先生经常在他耳前唠叨。

“不错，那你知道武林上也分为九品吗？”

“哪九品？”刘凌好奇道，这些他在书上可没有看到过。

“九品到一品。九品入门，一品为圣。就和官僚阶级一样，九品是芝麻官，一品是朝廷重臣。”

“嗯。”刘凌若有所思。

“你知道这些划分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刘凌下意识接口。

“就是因为刚才那幅图卷。”

“就因为那个！”刘凌有点不敢相信，如果真是如此，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会出现在他师傅手里。

“你不用怀疑，这个图卷当然不是真品。相传，当年武帝一统天下，登基为帝，封禅泰山，以承上天。据说，封禅那天，雷雨大作，好多人都劝武帝取消，改日再说。武帝不同意，带领文武百官攀登泰山。武帝爬上泰山，就发现一幅画孤零零躺在大典的台子上，雨浇不透，雷劈不动，也就是你看到的这张。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刘凌迫不及待的问道。

“后来，也就有了九品之说。”

“师傅。”刘凌知道师傅在敷衍他，有些不甘心，他知道肯定还有后续他师傅没告诉他。

“好了，今天告诉你的也够多了。我告诉你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正三品武将，位列名将。你，是刘毅的独子，将军府的未来掌舵人，身份也尊贵无比。可是，现在的你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致命缺点？”

“你父亲虽然煊赫无比，却无爵位在身，所以你除了刘毅独子这一表面威赫的身份，并无朝廷认证的身份，所以你到了京城，也就是普通人，顶多和那些富商的后代一样。所以，别人想对付你很简单，光是没有考评这一关就能难住你。没有考评，没有身份，你就很难融入京城那个圈子里。因为没有人敢接纳你，他们不敢破这个例。”

“不是还有小官评吗？”刘凌问道。

小官评是专门为那些官员子弟设立的，算是一种特权吧。官评一年一度，还必须有风评举荐。而小官评则是一旬一次，而且不必要有风评，所以信服力度也不大，久而久之就成了京城权贵子弟的特权了。

“你是被当作质子送到京城的，那些吏部的官员摸不透宫里的意思前，完全可以给你推延过去，这点小权利他们还是有的。”

“那照您说，我去京城就是死路一条？”

“也不是。”中年人回答。

“请师傅解惑。”刘凌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只要你拿到风评，而且必须是四大家的风评，只有这样，那些吏部的官员才不敢为难你。”

“可是我……我……”

“好了，这些话你只要转达给你父亲，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我父亲？”刘凌惊疑，他父亲真有这么大能量嘛，能影响到四大家？

“你父亲或许没有这个能量，但有个人，可以。而且近在眼前！”

“谁？”刘凌想不出这彭城势力范围还有谁权势超过他的父亲。

“扬威将军，也是你的叔父，刘定波。”中年人笃定的说道。

“叔父？他？”刘凌有些不敢相信，像平日里叔父这么没架子的人，能和四大家说上话？还能让人破坏规矩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