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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觉醒的少年 第三十四章 万象更新

书名:朝堂与江湖 作者:你造梦泽天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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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觉醒的少年 第三十四章 万象更新

“砰”。

震天的巨响惊醒了大部分熟睡的人,火光冲天。

守夜的人群冲出家门,原本空旷的街道瞬间爆满,人流如潮。

今夜是除夕,宵禁取消三天。

按鲍芊程的话来说就是,有大将军坐镇在此,哪方宵小敢来作乱。

今夜城中各大有实力的家族都会在内河,淮河的分支上泛舟庆祝。

当年,刘毅刚上任镇北大将军,便征讨万余民夫,开挖河渠,引淮水入城。

境内的百姓都对他是骂声连天,还有过路诗人作诗成对讽刺刘毅,说他是土包子上天,有点权利就忘乎所以。消息传到京城,还有好些个谏官以为抓住了机会,欺负刘毅在官场根基未稳,朝堂上无人为他说话,就在奏折上给刘毅是一顿痛批,说他大兴徭役,劳民伤财,说他穷享极乐,鱼肉百姓,还有胆大的直接在朝会上哭诉,说什么刘毅模仿有不臣之心。

那位官职不高,官威正盛的位列从五品的清史台左监副的毕询大人痛哭流涕,一副忠心耿耿,要为皇帝除去奸臣的立场,只不过听说后来被皇帝陛下下令,当堂拖出大殿,打发回家养老了。

至此以后,再没人敢说什么了。

引河入城,建好之后,无人敢为此湖取名,当下有人去问刘毅,派去的人还没见到刘毅,就被打发了回去。

刘毅一日不发话,此湖一日没取名字。后来感觉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城中的各方势力一商量,刘毅的军队就驻扎在云龙山脉,索性就给此湖取名云龙湖。

说来也奇怪,刘毅只是在引河造湖这个工程上开了个头,剩下的就没有再管,都是由刺史府牵头,各大势力帮衬,才有了这个占地万余亩,流经东北西三城的云龙湖。

说这云龙湖刘毅不仅不参与建造,就连造好了也没有去看一眼。合着是刘毅把这坏名声顶了,城中那些个有钱富贵人家享了福,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今夜的云龙湖花船横泊,酒香四溢。

守除夕,跨新年,这些事情做完后,城中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派人来云龙湖上露个脸,这时候,就是那些后辈子弟最喜欢的事了,一般族中长辈也不会阻拦,暗中再跟着一两个长辈在后面盯着便可。

往年,刘凌过年的习惯都是在新旧交替之时,和黄琪一起给父母拜年,然后就和小兰,小竹姐一起回院玩耍。堆雪人,打雪仗,或者学史书里写的那样,青梅煮“酒”,吟诗作对。

刘凌还记得琪小哥有年诗兴大发,趁着月色作出“少年欲作凌云志,乘风直上五岳巅。”的豪情诗句,小兰姐姐一直拍手叫好,就连事后西席先生听到后也不禁刮目相看。

今年和以往不一样,刘毅他们一家三口化装便服,子夜时分,随着人流一起朝云龙湖走去。

刘毅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薛盈盈和刘凌跟在后头。

“娘,父亲为什么今年要带我们去游湖呢?”刘凌偷偷问薛盈盈。

“凌儿,你以后要入京了,咱们一家人要团聚就不容易了,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有。”薛盈盈抚摸着刘凌的额头道。

“娘,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现,说不定太后娘娘喜欢我,很快就让我回来呢。”刘凌也在宽慰他娘。

薛盈盈牵起刘凌的手,不再说话。

因为刘凌一家是便装出门,明显不想引人注目,就从将军府后门绕道,没有走达官贵人云集的祥云大街,而是走的另一条小路,平民居多。

中央城区,人流明显增多,车如水,马如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云龙湖坐落在西城与北城的交接处,艳名远播的金九楼就屹立在岸旁,他们还有七八条大花船在云龙湖上,每逢佳节,莺莺燕燕们都在船上轻歌曼舞,招来不少沽名钓誉的风流才子在岸边吟诗作对,以求能引得姑娘们的青眼。

今夜各大家族的花船横七竖八泊在湖中,其中有条最显赫的,吃水*很深,像只骄傲的凤凰被环绕着,四周都是他的追随者。

这条船很有来头,它的船舷一侧接着一处断桥。断桥从岸边起,只有一半,另一半正好接在大船上。

据说,只有从金九楼走出去的花魁,才有资格从花船上踏着断桥风光的走下来,她的心上人则会在岸边等他,不过这种事情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金九楼的姑娘身价很高,眼光更高,官吏正六品以下不嫁,富商千金身家以下不嫁,金屋藏娇不嫁。可是别看金九楼的姑娘们个个眼高于顶,真要碰到了喜欢的人也会不顾一切去追随他。金九楼对此也不会太过阻拦,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试炼,通过了试炼,就算你没钱没地位,也能把你心爱的女子领回家。

刘毅应该早先就准备好了一条船,他们一家三口直接登船而上,这条船不算很招摇,在争奇斗艳的花船中可以算是寒酸。

仆人应该不是府里的,刘凌看着都很面生。不过看他们手脚都很利索,也不太像普通的奴仆。

游船没有去最热闹的中心区域,而是像闲逛似的沿着岸边游荡,刘凌坐在甲板上看着两侧的风景,他很少欣赏到这样的景色,以前他坐过更高大的楼船,看过更壮阔的海景,可如江南月色,小桥流水这般诗情画意的浪漫,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

刘毅和他的娘亲在船舱里,他的娘亲用小火炉煮着一壶酒,那酒壶是刘毅的最爱,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刘毅都是用这个酒壶装酒。每次离开家去军营,刘毅都舍不得带走,生怕军营里的人粗手粗脚打坏了酒壶。

“你呀,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凑热闹。”薛盈盈用一根青竹,中间镂空的,轻轻搅动着酒壶,热气还有酒香随着镂空的竹管飘散出来,这样能确保酒的温度在掌控之中。

“这些年不曾来过,云龙湖的夜景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刘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假装没看到薛盈盈的白眼。

“你给我说实话,今晚你是不是把凌儿也带进去?”薛盈盈可不管刘毅这般,一双凤眉陡起来,就像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

“好好好,夫人,我说,我说,你小心点我的玄玉壶。”刘毅心疼的看着薛盈盈跟前的那壶酒,生怕他夫人一生气给他摔了。

“哼……”薛盈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夫人,凌儿已经卷进了这个漩涡,想逃也逃不了。这个乱世,我们不能庇佑他一辈子,那就只能让他提早适应这个时代。”

“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怎么了?我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学会在死人堆里找干粮了,他享了十二年的福,是时候要体验人生疾苦了”

“那谁能和你比。”薛盈盈假装厌弃得道,却不耽误她素手醅酒,红泥火炉。

乱世之中,并不是你一味逃避与不争就能置身事外的,就像这条小船,沿岸漂流,并没有碍着谁,仍有不开眼的要来找麻烦。

“哎,世兄,我本看倦了江南的袅袅娜娜,想来这边关看看不一样的景色,没想到这里也是一片莺歌燕舞,也是无趣得很呐。”

一艘骨架并不输于内圈的花船行驶在河岸,并没有挤进那些达官贵人的圈子。

“赵兄,这边关风貌哪能和天子脚下相比,这些个庸脂俗粉想必也入不了你的法眼。但是那金九楼的悬空断桥被誉为彭城九景之首,一定不会让赵兄失望的。”旁边陪侍的青年小心介绍道,他原以为这是一趟很美的差事,他父亲让他陪一个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从京城而来的世兄。

谁知道这位世兄真的难伺候,油盐不进,对谁都不加颜色。大过年的,不去喝酒作乐,欣赏歌舞,来这外围看鸟什子玩意。

“哦,世兄所说可属实?”开口的青年负手而立,他的双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显得修长细腻。

“我岂会骗赵兄。”站一旁的青年见他似乎动心了,忙不迭喜上眉梢,信誓旦旦道。

“可是…我此次是秘密前来,任务没完成前,不能透露身份。”手套男又有些犹豫。

“放心吧,赵兄。只要我不说,这彭城谁知道你的身份,再说我们就是去欣赏歌舞,又不是和别人发生冲突,不碍事的。”青年看他好像是难做决定,又是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就差让他爹过来作保证了。

“好。”手套男终于松了口。

“好嘞。改航,去金九楼!”青年大呼,心里想道能让这人改变主意,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

大船改变航向,扯掉帆布,呼呼向内圈驶去。

另一边,刘凌一家三口各忙各的,刘凌闲来无事,趴在船舷一侧,钓起了鱼。

可能是今晚动静太大,刘凌的钓术不俗,却一条鱼没有上钩。

刘凌正恼怒今天运气不好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嗤笑,“赵兄,你看那傻子,大晚上的钓鱼,真是傻得不轻。”

刘凌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阔气的花船正逆向向他们驶来,船上站了两个年轻人。趁着岸边灯光,刘凌看清一人穿着玄黑色锦袍,负手而立,给人一种气宇轩昂的感觉。他旁边的人一比,就显得相形见绌,同样是锦衣华服,却差了别人一种气势。

刘凌不想理会他们,瞥了他们一眼后就离开了。

“哟,这臭小子脾性还挺大。”陪在一旁的男子说道。

“脾气大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相对应的实力,不然就是自寻死路。”黑服男子傲然道。

“有没有实力过去一看便知,就是可惜我们赶时间,没空在这小子上浪费时间。”

“那又有何难?”

只见黑服男子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忽而脚下一踏,跃到了船舷上,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就离开了大船,凌跃在江面上,过了十几丈才落下,脚掌踩在水面上,泛起片片涟漪,又往前跃了七八丈,重复几次后,一脚踏在了刘凌他们的船上,船甲都有些裂缝。

刘毅夫妇依旧在船舱内煮酒话事,对不速之客的到来无动于衷。甲板上的仆人也没有多大动静,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刘凌瞥了他一眼,再没看第二眼。

黑服青年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却也没有当场发作,“好,我就看看这船上到底有何方神圣,让你们有这么足的底气!”

说着,黑服青年大步朝船舱内走去。只不过,还没走到船舱,离舱门还有十步之遥,一个佝偻着腰,满头灰发的老头闯入他的视线。

“滚开!”黑服青年见有人挡住他的步伐,心底略带杀气,直接暴起出手。

带着黑色手套的他并起食指,中指,略带呼啸声朝老头额头点去。

青年的手指眼看就触到老头,那一指,威势不俗,真要点到人的关穴处,也是够喝一壶的。

“嗯?”青年忽起惊疑,没想到自己蓄势一指竟被一把破烂扫帚挡住了去路。青年抬腿又是一脚,踢开扫帚,反手一掌攻向老头的丹田,力求一招毙敌,毫不留情。

“少年人,杀死太重,可不是好事。”老头慢悠悠的说了句话。

“哼。”黑服青年三招无果,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到那位世兄还在身后看着自己,自己要是拿不下一个老头,怎么在彭城立足?怎么能得到他们家族的支持?心下一狠,青年双手一甩,数十道微不可见的钢针从手指套中飞出,直指老头面门。

这钢针不容小觑,绿色的针头在夜色里都闪闪发光,可想而知,针头的毒素有多可怕。不过还没等他看到钢针奏效,他的身体竟被一股大力带飞起来,然后不可抗拒的飞退,跃过了船板,掉到了水里,带起“噗通”落水声。

“啊,赵兄!”另一侧大船上传来青年的呼喊声,“快点,快点,你们这些废物,赶快划过去。赵兄!赵兄!”青年有些心慌慌,如果这位帝都来的世家子弟在自己手上出了问题,那真是美差变成了苦差,自己父亲也没法向这位青年那在朝中如日中天的父亲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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