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珠卷凤息

作为山长，十五离不开源梧山，日夜挂怀自家主子的安危，不过七日，整个鸟脸都瘦了两圈。未柒从北海回来，以为是外人差点照脸轮上去。

“七殿下，找到了吗？”

未柒没有吭声，坐在树丫上，将平日绝不捧起的酒一饮而尽。十五挠着后脑，眼圈红红，抓着寒卿的衣袖，“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嘛？寒卿？嗯？”

她不愿意承认，却无奈地点了点头。十五一看就立即大哭了出来，“姐姐啊！我，我还没见到成亲之后的你呢！今年的茶叶最好的给你留下来了，姐姐你快回来啊，十五我绝对不再不听话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求你了！什姐姐，你要是真没了，我小十五该怎么办啊？”

“行了。小十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七殿下，不要骗十五了，我都知道了，隔壁的丰蓝姬都告诉小的了。那奈河水洗去了什姐姐的一身仙气，现在什姐姐形同凡人，所以不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姐姐。而且姐姐既然是凡人，也说不定，说不定......”

寒卿及时拉住了十五，示意他注意未柒殿下的脸色。

“小十，是凰母的嫡女，便是失去仙气，也还有一身凰族傲骨。她是这世上最不可能消灭的存在。”未柒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十五不大敢说话了，良久，羽毛微颤，“丰蓝姬来了。”连着几日，丰蓝姬都会来。身上的仙气味道，十五早已相熟了。

这话刚说完，一阵仙风之后，丰蓝姬化雾而来。“七殿下。”她着一身素衣，眼神散着光，祈拜在地。

未柒心烦着，不愿理她。

丰蓝兀自拜完，站了起来，“惹七殿下心烦，我也不想，不过，我来是为了帮助七殿下找到神姬。”自从辰天境一事，她领悟到自己受到什艾挑弄和折梵打压之后，便打定主意不再招惹这对夫妻。相反自不量力，若是可以她能帮忙，或许可以比现在过的好些。

“帮忙？你？”

“殿下，我这几日在南海也没闲着。”她从怀中掏出了几卷竹书，“这是我翻遍古籍找的几册旧遗，上面记载了奈河水如何通神通鬼通人三界。”

“这谁都晓得。”未柒冷笑一声。

“可是殿下，您晓得吗？奈河水既向往生，从最低的鬼界，最先，便经过人界。首先，便是四海，这也是尊神为何先将四海龙王请来的理由。不过，我并非顺着尊神的思路来想的。既然，奈河水涌向四海，那么四海之中必有一处通向奈河。近看这千百载以来四海波动，东海鲛人之乱，西海无主之祸，北海海难，沧海桑田的轮回之中，唯有南海次数最少，跨界最长。不仅因南海之南的仙界之障，更可能，因为是灵鬼始发之地。”

未柒总算注意到了丰蓝，看到她眼底的疲惫，不自觉的动了恻隐之心。

“在南海吗？”他站了起来。

“若是最可能在南海，那十五这便喊人去找！”

“慢着。”丰蓝呵斥住了一心向外走的十五，“殿下，我知道这事之后，一早便派出了人往南海深处去探寻，方才有了消息。南海之北忽然出现了鲛人的踪迹，并且传闻昨日宫殿内有异动。说不定，会是神姬的消息。”

寒卿内心潮动，“殿下，我们去看看。”

还未等到回答，未柒大步流星走出，顺时化雾。丰蓝姬和寒卿对望一眼，紧接着也随未柒消失了。

有望找到殿下了，十五擦干眼泪，把茶桌收拾好，嘴里念念有词着要把殿下最爱的茶叶整理出来，要赶忙迎接殿下，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鲛王殿，有了方向的地方其实不难找，只是他们从前都不知道原来鲛人王室从东海一役中逃出来，还逃到了南海。

用上几个时辰，几个人便站在了鲛王殿的珊瑚群旁。但是，鲛王殿前，没有一个鲛人。甚是安静，有些诡异。“大概，是什么前辈先来过了，这里的仙气很重。”丰蓝一语中的地指出其中不适。

“哼，进去。”

“诺。”

三人先后走进了殿内，走过长廊，一眼便瞧见了圆柱大堂内的一片狼藉。不说一地的鲛人尸体，连鲛王玉迩哈都鼻青脸肿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一双鱼尾鲜血淋漓，不知被什么捅的百十来个洞。

“看来，真是有人来过了。”寒卿瞧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惧色。

丰蓝气息不稳，看着镇定如常的寒卿，心有诧异。“这是神干的？还是魔？”

“尊神。”寒卿的回答更让她恐惧，眼神都慢慢涣散。“怎，怎么会？毕竟，神明......”未柒冷笑一声，“神明又怎样？无论什么，都是手染鲜血，毫无顾忌。”

他绕过尸体，伸手探了探玉迩哈的气息，“鲛人灭族了。”轻描淡写五个字，几乎没有情感的宣告着，一个族落的消亡。

鲛人泣珠，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尊神，这么做，过了头了吧。”许是被面前的场景震撼，丰蓝说话都没了遮拦。然而，却立即被未柒挡了回去，“丰蓝姬，你因东海一役成名，难道还未看清吗？鲛人族哪里是一般的族类，他们虽说出身人族，却妄想进化成神，甚至不惜抛弃一切神赐予的东西，向妖魔换取永生，终于不伦不类。”虽说讨厌折梵，可面对大义，他从来是非分明。

“便是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也丝毫没有感恩之心。”

丰蓝自知多言了，只简单应声，“我明白了。”寒卿淡然地将其中一个鲛人的眼睛合上。“可怜的多了，生老病死，天理而已，看开的，变成了神，执迷的，都成了命途的俘虏。七殿下，既然折梵尊神来过了，而且又灭了族，想必艾殿下来过，又走了。”

“估计是打过了吧，照小十那个性格。”提起什艾，未柒笑了，这是几天来，他最放松的时刻。

终于有了小十的消息了。

他最了解小十了，接下来该往哪里走，没人比他更清楚。未柒勾起微笑，自信的说，“走吧，去接小十回家了。”